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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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啟臻在歐陽連尚的公寓裏住了三天,身體狀況已經恢覆了許多,那處的傷口因為有得到及時的治療,消毒、殺菌、消炎等都做得很好,因而沒有出現一般人經常會有的化膿、潰爛等情況。

陸啟臻的氣色一直不錯,一點都不像個受傷的病人。

在歐陽連尚的書房裏用他的電腦和路易斯取得聯系,告訴他自己因為有急事已經提前回國,身體方面的事情請他不要擔心之後便開始上各個國際基金會的網站,查看最近正在舉辦的一些慈善活動。

歐陽連尚無意間看到這些的時候只能無奈地搖頭。

他不知道陸啟臻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表面上看起來一副完全無所謂的樣子,但實際上呢?他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堅強,又是從心底裏排斥外人的類型,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沒有人能夠進入到他心裏,更別提得到他的愛戀或者別的什麽。

作為朋友,他沒辦法在某些事上對陸啟臻說太多的話。這次的事情,陸啟臻肯主動告訴他並且全權交給他來處理,這種信任是歐陽連尚所感動不已的。

陸啟臻在澳洲遭遇這件暴力事件之前做了什麽他不知道,他和滕明之間的恩恩怨怨他一個外人只看到了一部分,其他的事情只有當事人明白,他一個外人也沒有辦法插手。

一直以來他對陸啟臻都有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清楚的感情。

他時常想要靠近他,溫暖他,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他會陪伴他,他並不是一個人,也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寂寞。

可陸啟臻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即便他有這份心思,也被這人的那份冷漠所震懾到,沒有辦法再次提起勇氣和他說明自己心裏的想法。

陸啟臻在歐陽連尚家吃好住好,除了不能大口吃肉和蔬菜這點讓他非常不爽之外,其餘的都很愜意。

其實他的傷口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基本上也不會再出血了,只要不吃有大量粗纖維的東西,身體並沒有多少大礙了。作為一個醫生,他完全有能力搞定自己的身體,只是這幾天他忽然變得非常怠惰。

一直都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給自己放幾天假。

沒有陸氏醫院裏那麽多的公務,也沒有那麽多雜七雜八的事情會來煩他,不用時時刻刻準備去急診大樓接收急診病人。

在這裏他不再是一名醫生,不再是陸氏的曾經繼承人,也不再是陸氏醫院的院長。

他只是一個需要休養的病人,有人給他做飯、洗衣,有人給他端茶送飯,一切都無比愜意,讓人渾身都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來。

好想就這樣一直睡下去,睡到那個會給自己帶來愛和光明的人出現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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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歐陽連尚白天上班去了,只有陸啟臻一個人在家裏。

歐陽的房子並不是很大,非常適合一個人居住,被布置成非常溫馨的樣子。暖色調的客廳裏,芒果黃色的地毯給人一種陽光的感覺。

陸啟臻一個人窩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小說就有些犯困——歐亨利的小說永遠都是那麽經典,他竟然會讀得睡著,這讓陸啟臻有幾分無語。

半睡半醒之間感覺到有人開門進來了,知道大概是歐陽做完手術回來了,陸啟臻也懶得起來和他打招呼,繼續自顧自地躺著睡覺。

不一會兒就有人走過來抱起他,這可是歐陽從來不會做的事情——他一般都是去拿個毛毯過來把自己蓋起來。

陸啟臻從那人身上的氣味上就知道他是誰了,有些惱怒地睜開眼來,卻看到那人一臉溫柔與歉意地註視著自己,那眼裏竟然訴說不盡的柔情。

“放開我!”

“好,你等下。”

滕明說著先伸手把沙發上的靠墊擺好,確定它們的位置十分端正,可以讓陸啟臻靠得很舒服之後才把陸啟臻放回了沙發上。

“我來道歉的。看你睡得熟,想把你抱到房間裏去睡覺,不好意思弄醒你了。”

他說話的語氣很溫柔,讓陸啟臻都覺得有幾分不可思議——這人真的是前幾天在酒店裏強上了他的那個?

真的是那個難纏的說自己忘記給他打麻藥就要給他實施手術的難纏病人?

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正這麽想著的時候,陸啟臻回過頭來發現滕明的臉在離他非常近的地方,差點就要碰上他的鼻尖了,趕緊命令道:“你別過來,站好,離我遠點!”

滕明聞言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幾分僵硬,陸啟臻那一瞬間都差點要萌生出自己剛才對他的態度太惡劣的想法來。

可隨即一想,這人怎麽會來歐陽家?!光天化日之下擅闖民宅,要是在古代,就像他昨天看的那本金庸小說裏寫的似的,是該抓到官府去被審問一番的!

“你怎麽進來的?!這裏是歐陽家,你撬了門?”

滕明聽到陸啟臻說的話,頓時啞然失笑。這人的腦子裏果然盡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讓人捉摸不透。

“是歐陽醫生給了我鑰匙。”

“什麽?!”

“真的,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向他求證。”

“妹的!!!好了,你說吧,你來這裏有什麽事?賠錢嗎?我好像還沒算好到底要你陪多少錢給我。身體損失費和精神損失費,回來的機票錢,還有這幾天我在歐陽家裏的吃住錢……還有還有,我的出診費,我要提高到十倍!你給我聽著,我要提價,我、我、我……”

陸啟臻說著忽然咳嗽起來,一時間喘不過氣來,咳得臉紅脖子粗,把滕明嚇得手忙腳亂地去廚房給他倒了一杯水。

陸啟臻接過水喝了一口才喘過氣來,擡起頭來瞪了滕明一眼:“離我遠點!碰到你就晦氣!”

滕明自覺地坐到他對面去,免得讓他覺得煩。

陸啟臻深呼吸了好幾次,發現滕明還是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也沒有要開支票的意思,頓時又一次覺得自己的血壓上升了。

“餵,我剛才說的話你聽見了沒?!”

“聽到了。十倍診金,盡管你中途離開了,但鑒於你是因為我而受傷,我不會計較這一點,我會全額付款。還有你的身體損失費和精神損失費,以及你這幾天在歐陽醫生家裏的住宿和夥食費,你算一下,我一起開支票。”

滕明說這些話的時候嘴角一直保持一個微微揚起的角度,看起來讓人感覺他是帶著一種非常禮貌的微笑在和自己說話。

陸啟臻看他那副樣子,越來越覺得這人心裏打的主意肯定不止這麽點。

哪裏有人那麽大方的?

雖然這裏面也不排除滕明這麽爽快地答應自己所提出的全部條件是因為他害怕陸氏背後的力量,可他應該也知道自己不會把這件事情鬧大。

這種事情,傳出去,只會給家族抹黑,即便滕明給再多的賠償金額,也抵不過陸氏的二少爺被人強奸了這件事會給陸氏所帶來的巨大負面影響。

陸啟臻很快拿起手邊的本子,他的心算非常好,才把各個項目的單價全部列出來,他就已經算好了總價。

“好了,一共是一千一百二十萬,請你核對一下。”

說著便把自己手上列的單子遞過去。滕明接過他遞來的紙條,沒有看一眼,直接就掏出自己皮甲裏的支票,十分爽快地在上面寫下了陸啟臻剛才報的價格,在支票上簽上自己的大名之後就把那張巨額支票交給了陸啟臻:

“之前做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我見過路易斯了,他說我可能是被人下了藥,這件事我知道我沒有做多餘的解釋的立場。為我之前的行為對你造成的巨大傷害,我表示萬分的抱歉。這不是場面話,我口拙,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歉意。之前的事實在是不好意思,很抱歉,我把你……”

滕明還想繼續說下去,陸啟臻卻已經受不了了。

他真怕滕明會把那天的過程整個重新敘述一次,忍無可忍地開口制止:“住口!別說了!不許說下去!”

滕明看他雙眼通紅,一副暴怒的樣子,心裏有幾分於心不忍,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解釋道:“也許你很生氣,我能理解你的生氣。如果你有什麽可以讓自己解氣的方法,比如打人或者類似的,我可以任你打。”

“你以為我那麽幼稚啊?滾開,我暫時還不想和你說話,請你離開這裏。支票我收下了,過幾天就會去兌現,你要確定你的賬戶裏有足夠的錢才行。”

對於陸啟臻的挑釁,滕明沒有什麽反應,只是無奈地聳了聳肩:“你隨時都可以去兌現,滕氏的銀行裏這點錢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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