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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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啟南離開林延的家後稍微思索了一下,他知道林延現在討厭他,根本不信任他,這種被最愛的人討厭的感覺太糟糕了。陸啟南從未被人嫌棄過,現在林延擺明著非常非常厭棄他,自尊心高傲的男人覺得自己受傷了。

他心疼林延那般辛苦的工作,可他也很清楚林延不會接受他的任何好意——包括金錢、工作、房子以及任何其他物質上的幫助。

陸啟南覺得自己像是瞬間老了十歲,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林延,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的他找不到解決的方法,只好把全部的註意力都轉移到工作上來。

剛才張珂打電話來說陸致已經從張啟瑞家裏逃出來了,而張啟瑞和陸信也已經從別墅裏逃走了。這在陸啟南的意料之外,他以為那倆人會在天亮之前都發現不了的,沒想到他們逃的這麽快。

派出一部分人手去找他們的下落後,陸啟南回到了別墅,之前陸信安插在別墅裏的人也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陸致表示自己以後一定會好好的監管別墅,確保別墅的安全之後,陸啟南有些心酸地拍了拍老人家的肩膀,讓他不要太自責,畢竟這件事情是意料之外的,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腳上的傷並不礙事,陸啟南休息了一天之後就能走路了。晚上的時候陸啟臻過來給他換藥,確定他的腳可以走路了,只是不能走得太快,讓陸啟南不要站太久,又叮囑了幾句便匆匆忙忙離開了。

陸啟南看著陸啟臻離去的背影,想到剛才在他脖頸處看到的暗紅色印子,心裏明白自己弟弟和那個叫滕明的應該過得不錯,感到欣慰的同時又有幾分失落。他想到林延,那個讓他心口疼痛不已的男人,絲毫不知道該怎麽辦。

之前陸信和張啟瑞做的事對陸氏和張氏造成的影響還是有些大的,張珂接手了張啟瑞之前的工作,現在是張氏的CEO,工作非常繁忙,兩人一起處理掉那些遺留問題已經是五天後的事情了。

回到正常狀態後陸啟南就開始了“拼命三郎”一般的瘋狂工作日程。

雖然陸信和張啟瑞還沒有任何音訊,但他們還是做了很多保密措施,讓現在陸氏重要人員的電腦都是加密的,拷貝以及查看都需要密碼。雖然很麻煩,但也不失為最可靠的保護手段。

因為被那個小公司強了很多生意,現在陸氏需要幾個大單子重振士氣,陸啟南作為代理總經理,當仁不讓地沖在了最前線。

在美國和新西蘭開會所得的全部信息他一上午就整理好了,下午的董事會上做了精彩的講演,對陸氏最近五年的發展計劃做了較大程度的調整,引起董事會的廣泛討論。

陸啟南擔任陸氏代理總經理以來,除了林延那件事讓董事會不甚滿意外,其餘的一切都是好的無可挑剔。

工作十分拼命、每次都能達到計劃份額130%以上的銷售業績,針對部分未開發市場而制定的陸氏形象提升計劃也屢屢成功。

陸氏在陸啟南的經營下、陸森楊的帶領下完全是一副蓬勃發展的樣子,這對董事會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陸啟南精神方面的毛病董事會幾個最大的股東還是通過一些特殊渠道有所了解到,但都沒有動手為陸啟南找一個專家幫他治療的意思。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給他們賣命的總經理,不管那人是陸氏的大少爺還有街上的小混混,只要能看到業績和市值不斷上升、看到自己銀行賬戶裏的錢不斷的翻倍,他們就滿意了。那些人的健康與否,與他們是絲毫無關的。

在五年計劃制定完全以後,陸啟南有主動聯系位於瑞士的歐洲總公司,問他們有無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

那邊最近正有一個面向歐盟的業務推廣計劃,缺少一個可以指揮全部成員的臨時CEO,陸啟南聽說這個消息後立馬向董事會提交了前往支援的申請,當天就得到批準,第二天早上一早的飛機前往日內瓦。

這邊的工作團隊並沒有想過總部會派這麽重要的人來,看到陸啟南到達後都沒有休息兩天、直接開始工作,大家工作的激情也隨之被調動起來,歐盟推廣計劃順利展開。

工作之餘當地的工作夥伴帶陸啟南游覽日內瓦湖,原本被刻意壓下的一些思緒又回到了陸啟南的腦海。

日內瓦湖,阿爾卑斯群湖中的璀璨明珠。

亨利·詹姆斯稱它是“出奇的藍色的胡”,拜倫曾把它比喻成一面晶瑩的鏡子,說它“有著沈思所需要的養料和空氣”;巴爾紮克更直白地說日內瓦湖是“愛情的同義詞”。

第一天見到林延的時候就覺得這世界上有某處地方和林延這個人極為相似,那時候陸啟南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那到底是哪裏。

林延住院的那些日子裏,他無聊地翻看著一本地理雜志,看到日內瓦湖的那一瞬間,期待已久的答案立刻浮出水面。

日內瓦湖,水不揚波,終年不凍,色深藍,清澈。這些特征用來比喻人也不為過,林延亦是如此。永遠都是那麽溫和、寧靜,但他臉上也不會出現過多的事情,一直都是禮貌而冷漠地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面對他展開的追求,林延從未想過接受他、攀附他爬上上層社會,卻是一心一意想要拒絕自己。剛開始的時候陸啟南十分不解,他甚至也懷疑過林延是不是一時的矯揉造作,好讓自己真的以為他是個至純至真的人。

帶著懷疑的目光觀察了他許久,發現他真的是不喜歡自己、一直都在努力地拒絕者自己以後,陸啟南心裏稍有失落的同時也覺得有幾分安慰——起碼,這人是把他當做陸啟南這個人來看待的,而不是陸氏的大少爺、代理總經理或者更多的身份。

那時候林延睡得香甜,陸啟南也沒有吵醒他,想要帶他去日內瓦一起旅游的念頭便一直沒有說出來。

這原本該是和某個人一起來游覽的愛情湖,此時此刻卻只有自己一人獨身前來,陸啟南心裏那點為不可見的波瀾又悄悄地動蕩了幾分,隨後又被他強制地壓制下去。

他原以為在日內瓦市的工作不會太多,到這邊報個到就能去倫敦、巴黎或者羅馬等國際都會做後續工作——他沒有想過他只用和設計小組一起待在日內瓦總部指揮其他分隊工作就可以。

在日內瓦的工作一直道聖誕節前夕才結束,熱情的同事們紛紛留陸啟南留在日內瓦過完聖誕再走,然而陸啟南心裏很清楚,他已經沒有更多的勇氣再留在這座令他傷感萬分的城市了。他想要離開這裏,去別處,繼續漂泊一段時間,一直到心裏不再那麽難受了再回去面對林延。

因為害怕同事們會極力挽留他在那邊過聖誕節,陸啟南甚至還想了好幾種拒絕的對策。

最後,他還是決定到時候讓一個比較得力的下屬代表他去公司向大家解釋一下:因為家裏有急事,陸啟南不得不立刻回國,對此他表示遺憾。

對林延的思念和渴望日日夜夜煎熬著陸啟南,他不想林延痛苦,所以他只能逃離。

這種幾乎有些神經質的容忍和退讓讓陸啟南自己都有些不再認識自己。

他只是想要一個愛人,一個真心誠意帶他的愛人,為什麽就是那麽困難?

無論他做什麽,暴力也好溫柔也好,甚至連送戒指這般討人歡心的事都能被他弄得一團糟糕,對自己的厭惡程度越來越高的陸啟南幾乎都沒有勇氣再去照鏡子——他怕自己一時氣不過就把鏡子砸個粉碎。

沈浸在這般煩惱中的陸啟南連陸致發給他的郵件都懶得查看了,因而錯過了關於林延的一個重大消息。

一直握著自己的手機等待陸啟南回覆的陸致有些不安地反覆看著手機屏幕,要是再過十來分鐘他還不回覆,也許事情真的就沒有多少可以挽救的餘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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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一大早,陸啟南起床後打開他的黑莓手機,隨後便看到了陸致發來的好幾封電郵。

之前相好的那些對策最終都沒有派上任何用途,接到陸致的關於林延的消息後,陸啟南連公司都沒去,直接打電話訂了機票後便收拾行李回國——公司裏有些瑣事還沒有解決,但他沒有心思再繼續留在這裏逃避了。

他已經急得只想立刻飛回去,對於公司裏那些同事,陸啟南連和他們說一句再見的心情都沒有。

一般情況下陸致有急事會直接打陸啟南的電話,可昨天那種情況,考慮到之前陸啟南去找過林延後便再也沒有提起他,年邁的老人家以為自家少爺對那位溫潤如水的人已經失去了興趣,心裏替他感到惋惜的同時也有些傷感,畢竟林延是他見過的最適合陸啟南的人。

他只不過是一個管家,很多事情都沒有決定權。在收到手下發來的信息時,在陸家做了多年的老管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辦,只好老老實實地具體內容都寫在郵件裏,等待陸啟南的回覆。、

在第一封電郵發出去之後他又連續給陸啟南發了幾封郵件,沒有收到任何回覆的陸致眼看著林延和張珂一起進了那個酒店。

安插在暗處的探子說他們一整晚都沒有出來的時候,陸致又給陸啟南發了第二、第三封郵件,把大致情況和他報告了一下,等待他的指示,心裏也越來越焦急,隱隱約約覺得又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在別墅裏安靜等待大少爺命令的眾人沒有想到,他們沒有接到任何電話和通知,在當天晚上就看到了風塵仆仆趕回來的陸啟南。

因為主人長期不在家,廚房裏這段時間都只準備了最簡單的食材,供別墅裏的傭人們食用。陸啟南突然一聲不吭地回來,廚師們都嚇了一跳——都已經半夜了,去哪裏買新鮮的食材?

然而他們的擔心隨後就被證明純屬多餘。

陸啟南把行李箱扔在客廳,抓著陸致的手就問:“他們還在那裏嗎?一直沒有離開?馬上叫人開車送我過去。”

“少爺,現在過去會不會不妥?這個點(晚上十點左右),正常人都在……”

陸致想要說正常人都是在睡覺,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陸啟南聽著陸致的話,以為他說的是“正常人都在做|愛,腦海中立刻就浮現林延修|長、纖細的身體躺在張珂身下承歡的畫面。

光是想象陸啟南就已經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著,他簡直無法再多想象任何一個畫面。

陸致看他這般暴怒,心裏明白自己再怎麽勸說都攔不住他了,吩咐司機把車開出來。看陸啟南渾身都是殺氣地上了車,陸致在心裏暗自為張珂和林延祈禱。

陸啟南坐的飛機途中遇到四五個大氣流,一路顛頗著,一路上都沒有怎麽好好休息。

再加上心裏一直牽掛著林延,想知道他和張珂到底做了什麽,身心俱疲的他原本想自己開車去找兩個人,但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無奈之下還是坐上了自家司機開的車。

到達陸致說的那家酒店後,陸啟南二話沒說就讓司機把車停下、人自己回去,隨後便直接上了電梯,來到了林延和張珂所在的房間。

極力忍下自己內心的狂躁與憤怒,陸啟南耐著性子按了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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