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都被電腦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畫面震撼了。

林延看陸啟南的臉都青了，趕緊把視頻關了、把DVD退出來，前後看了看，單從外觀上看，這個DVD是單面錄制的，並不是兩面都有的那種。

林延不死心，把那張DVD反過來放進去，又點擊了播放，卻發現什麽東西也沒有，這一面的內容全部都是空白的！

林延慌了、怕了，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上午的時候還是陸啟南和別人做愛的畫面，為什麽到了晚上就變成了自己在別人身下發出這麽淫蕩的聲音來。

他甚至有些不敢去看陸啟南的臉，那人必定被氣的不輕，林延都已經聽到他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怒氣、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的聲音了。

陸啟南把碟子退出來，又重新翻回原來那一面，放回去。

畫面這一次沒有再發生任何變化，還是之前那樣子，只看得清林延的臉，另外那個人的臉和身體都被掩藏地很好，基本上看不出來什麽身體特征，光是那個模糊的輪廓，也看不出來是誰。

陸啟南忽然轉過來盯著林延看，目光銳利，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來幾個大洞似的。林延被他看的背脊發涼，正要開口解釋的時候，陸啟南忽然一把按住他的頭，把他的臉拉到屏幕的右下方，咬牙切齒地道：“說！那天你帶了什麽人回家！是張珂還是誰？！”

林延楞楞地看著屏幕右下方顯示出來的日期，反應過來那就是陸啟南去酒吧的那晚，半夜10點多的時間。他也完全懵掉了，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開口就先是否認：“我沒有，我沒有帶人回來。”

“那這是什麽？你怎麽解釋？！林延，你不會認不出來這裏面的人是你自己，地點就是我們的臥室吧？！”

陸啟南憤恨地把林延推到一邊去，被背叛的憤怒和林延在別人身下那般放蕩的承歡，地點還是在自己的家裏，在他們兩個做愛的地方！這叫陸啟南如何不憤怒，他簡直想把林延插死。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早上看的時候明明是你和一個少年在酒店裏做愛的視頻，誰知道剛才看就變成了那樣！”

被陸啟南那般質問，林延被他的不信任激怒了。他最重視自己的誠信，他也從來沒有和別的男人做過這種事情。和陸啟南認識以來，除了他去酒吧喝酒、徹夜未歸的那晚，他哪天不是和面前這個人一起睡覺的？！

他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和別人在一起，怎麽可能會背著他做出這種事情。陸啟南稍微有點腦子也該明白的事情，現在卻這般咄咄逼人地質問著自己，林延覺得萬分羞恥——他在被陸啟南懷疑出軌！

“那你那天在哪裏？有誰能證明？”

陸啟南的聲音冰冷，目光陰狠，林延在那雙眼裏看不到信任的影子，只看到了憤怒。

那天他就在家裏，坐在沙發上，等了他整整一夜。

沒有人證物證，林延忽然發現自己像是一個被告，找不到任何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而陸啟南就是那暴怒的原告，不信任自己，他也看不到任何可以讓他相信的證據，所以他暴怒至此。

陸啟南看林延不說話，心裏只覺得他這是心虛的表現，怒不可遏的他立刻把林延揪起來拖出了書房。林延以為自己又要遭遇什麽暴力事件，可隨機他就驚訝地發現陸啟南竟然沒有把他拖到臥室裏去。

他被陸啟南拉著到了門口，正奇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的時候，陸啟南一把把他推到了門外：“滾！馬上給我滾！”

隨後門內傳出來一陣摔東西的聲音，持續了大約十幾分鐘，還沒有停歇下來。

林延楞楞地站在門口，望著被關上的那扇門，遲遲沒有反應過來陸啟南是什麽意思。

一直到半個小時後陸啟南把他的筆記本和辭典放在一個行李箱裏扔出來的時候，林延才恍然大悟：他是被陸啟南趕出來了！

房子裏面沒有多少動靜，林延有些膽戰心驚地站在門外，想要敲門卻又有些害怕，畢竟一直到剛才為止，所有的事情都對他不利，那個DVD還有那些照片，都是無聲地指控，指控他的不忠！

雖然他什麽都沒有做，可那些證據，盡管林延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那些東西，可一個正常的人，看到那些東西之後，腦海中會得出的結論肯定就和現在陸啟南想的一樣——自己趁他不在的時候和別人亂搞，這是目前林延根本無法辯解的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延覺得自己嘴唇都凍紫了的時候，門忽然打開了。

他以為是陸啟南終於覺得事情哪裏不對勁、想要和他談一談了，可當他看到陸啟南手裏什麽都沒有拿，身上一股濃重的煙草味的時候，忽然就有些膽怯了。

現在的陸啟南，冷漠、高傲，看向他的眼神裏盡是不屑，這讓林延惶恐——他剛才又去看了那張碟子？難道又有什麽不堪入目的東西？

“陸啟南，事情不是那樣的，你聽我說……”

“林延，趁我發火之前，滾吧。”

“我沒有……”

“我說了叫你滾！”

陸啟南鎖掉了房門，沒有再看林延一眼，走掉了。

林延全身發冷，腿都站麻了，卻沒想到自己今天會遇上這麽一遭。走廊裏穿堂地風很涼，現在又是晚上，吹過來把人身上僅有的溫度全都帶走了。

林延在家穿的不多，室內很暖和，他只穿了件貼身的毛衣，褲子也是居家常穿的休閑褲，基本上都沒有什麽防寒的作用。

林延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像是要確定陸啟南不會回來了一般，一直到三個小時後，他被凍的都已經沒有多少知覺了，這才吸了吸被凍出來的鼻涕，拖著自己的小行李箱，走進了電梯。

半夜三更的，街上很多來往的車輛，卻不見一輛出租車。

林延自從搬到這裏來之後就很少出門，夜間這邊是個什麽情況也完全不了解。

雖然他也是土生土長的T市人，但二十幾年如一日、一直規規矩矩地生活、從來沒有過夜生活的林延，在面對到處都是閃爍的霓虹、來來往往地車輛，一時間就有些頭大，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

站在路口等了一會兒，依舊沒有任何出租車。

林延到便利店買了杯熱咖啡後就在便利店門口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無論如何，這個時候他不能亂了陣腳。

握著手裏的熱咖啡，林延卻始終喝不下去。

他一直不喜歡咖啡這種東西，牛奶也不喜歡，因為陸啟南很喜歡喝咖啡，變著法兒地給他嘗過很多種，他最近才勉勉強強能喝一些了。但便利店這種廉價的速溶咖啡，林延是喝不下去的。

之前陸啟南把他的嘴慣壞了，都是上等的咖啡豆，自己研磨、現煮的，速溶咖啡這種東西，陸啟南很鄙夷，林延以前就不喝，現在更是喝不下去——光是聞著就知道很難喝。

陸啟南是被氣瘋了，所以之前那點理智在看到那些畫面就徹底瓦解了。暴怒之下把自己趕出來，這些事情林延都能接受。

將心比心，他非常能夠理解陸啟南的心情。

就在十幾個小時前，在他看到陸啟南和別的少年做愛的情景的時候，他也曾經想過要和他斷絕一切來往。分手、從此再不往來，這是浮現在腦海中的第一個打算。

可後來他很快就恢覆了理智，他沒有憑借一張莫名其妙的性愛DVD就認為陸啟南出軌了。盡管那時候陸啟南分明就是有出軌的動機和機會，但林延還是選擇了聽他解釋——畢竟他們現在還算是相愛的情侶，不該沒有絲毫的信任。

可靜下心來仔細想想，陸啟南的反應還是讓林延有幾分心寒。

自己那般信任他，想要聽他解釋、分析那份DVD是從哪裏來的，沒有因為看到了那種畫面就立刻收拾東西走人、告訴他要分手，都是因為自己是相信他的。

雖然晚上和他一起看那份DVD的時候，事情的發展令人意想不到，畫面的內容也真的太過於勁爆，身為當事人的自己都覺得那畫面非常逼真、可信，更何況那上面還有日期，陸啟南看了會發火，也是正常的。

可他為什麽就不能稍微冷靜一點，給自己一點發言權？

心裏一陣一陣地發涼、抽痛，林延被夜風吹得都要發抖，杯子裏的咖啡差點就要灑到手背上。忍無可忍地喝了一大口已經溫掉的咖啡，想要讓自己渾身都溫暖一點，可還是四肢僵硬，心臟像是壞掉了，無法給渾身提供足夠的血液。

盡管他有千萬個理由替陸啟南辯解，在心裏安慰自己他不是故意的，只是被那個DVD氣昏了頭，可一想到自己現在是被他趕出來了，心裏還是難受。

畢竟，陸啟南連聽他解釋的意思都沒有。

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林延下意識地擡起頭來，對上的是張珂有些擔憂的臉色。

“快上車！”

林延早已經凍得不行，這時候也顧不得多想什麽，提著自己的小行李箱就跟著張珂走了。

張珂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沒有多說什麽，把它放到了後面的空座上，讓林延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借著車裏的燈光，張珂看到了林延被凍的有些發紫的嘴唇，便把暖氣開得更大了一些，又拿起自己之前放在副駕上的外套想要給林延披上。

林延看他那動作，不知道怎麽的就覺得他有點對自己關懷過度了，趕緊擺擺手拒絕：“不用了，車裏很暖和，我不冷。”

聽他這麽說，張珂不知道怎麽的忽然帶了一些怒氣地吼道：“你不冷？！嘴唇都紫了還不冷？！脖子裏那些雞皮疙瘩都還沒下去，還敢說自己不冷？！趕快給我穿上，凍感冒了就麻煩了。”

林延很久沒有被人這麽吼過了，除了幾個小時前怒吼著讓他滾，這段時間以來陸啟南都沒有對他動過粗，也沒有吼過什麽，一直都很溫和。

林延看著讓自己穿衣服的張珂，想起以前陸啟南不動聲色地逼著自己多穿點，不知道怎麽的這兩個人的面孔就有些重疊，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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