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濕熱的毛巾在自己的那處滑過，奇妙的觸感讓林延差點又有了反應。

為此惶恐不已的他趕緊把註意力全都從那處轉移掉，轉過頭去看陸啟南專註地為自己擦拭的樣子，心裏暖暖的——為之前他對自己的那份體貼，也為現在他的這份溫柔。

除了父母之外，還從來沒有哪個人對林延這般好過。

多年來他一直保持著冷漠平靜的姿態，素來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不讓任何人輕易走近。之前的莫蘭也只是他想要延續林家香火而交往的對象而已，只不過是為了傳宗接代罷了。

他的第一份感情完完整整地給了陸啟南，這人是他的第一個戀人，奪走了他的初吻，還有那裏的第一次。

第一次和陸啟南發生關系的詳情林延一直都記得很清楚，那時候兩個人一起去酒店的情景也都記得——陸啟南一看就是老手，這和後來陸致說的，這些年來陸啟南和很多個人在一起過也算是一致。

他從來沒有想過他和陸啟南會走到今天，怎麽看這都像是小說或者電視劇裏才會有的劇情。

霸道又粗魯的男人，現在卻絲毫沒有最初的那些缺點。自從關系確定下來以後，陸啟南沒有再對他動過粗，剛才看他身體受不住，竟然就真的忍了下來、沒有真正進入到裏面去。

陸啟南的這種忍耐讓林延感覺到了他的真心，不再對他有任何的質疑。

有幾個男人可以在被欲望煎熬著的時候，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卻硬是忍下了自己想做的沖動？林延也是男人，對於關於下半身的那檔子事也十分清楚。

之前陸啟南所做那種忍耐，如果他沒有十分強大的意志，如果他稍微有一絲的不堅定，後果肯定是真刀實槍地上陣，惡狠狠地按著自己做一次。其實真的做的話，後果也未必會很嚴重，只要他擴張地好，那裏也不一定會受傷。

可陸啟南那時候說的話是“舍不得你受累”，這句話深深地印在林延的心上，讓他永遠記得陸啟南曾經對他的溫柔與照顧。

在此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這句話還有這一天陸啟南的表現，成為林延最美好的回憶之一，也曾在他最艱難的時刻陪伴著他，讓他堅持到最後一刻。

林延趴在柔軟的枕頭上，感覺到陸啟南的手正拿著毛巾擦他最敏感的那幾個地方，咬緊了牙關才沒有讓自己發出羞人的呻吟。把頭深深地埋進了枕頭，聞到那上面盡是屬於陸啟南的氣息的時候，林延才恍然想起來，這是陸啟南的枕頭！

不一會兒陸啟南就去衛生間將那毛巾洗幹凈，重新擰了一把之後又過來給他擦拭。林延回過頭來看到他一臉的認真與仔細，斟酌了一下，還是問出了自己心裏長久困惑著的一個問題：“陸啟南，我爸媽他們什麽時候能回來？”

“嗯？這個……我明天打電話去問問吧，現在美國那邊還沒有上班。你很想他們？不然我下次休年假的時候帶你去看他們吧？”

陸啟南說著也擡起頭來看了一眼，目光中盡是溫柔與體貼，林延被他這般註視著，臉不禁又紅了幾分。

“不用這麽麻煩的，等他們好了就快點把他們接回來就好，不用特意去看他們了。”

林延心裏想說陸啟南你自己都這麽忙，難得有假期就自己好好休息吧，但又覺得那話說出來太過於……太過於關心他了，又有點太親密了，總之就是覺得很不自在，所以幹脆沒有說出口來。

他不是不想見自己的父母，只是不想欠陸啟南太多。

談感情的時候涉及到錢的問題，怎麽說都太過傷人了。他沒有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內心的擔憂是怕陸啟南覺得難堪；再者，林延自己心裏也不太好受。

在做這種事的時候提起錢，不知道怎麽的就是會讓他覺得自己和那些出來賣的人沒有多少區別。

他不想自己和陸啟南之間的關系演變成交易，盡管他們的開端很匪夷所思，但日後的點點滴滴是這份感情的基礎。林延不相信一見鐘情這類事情，但他知道感情是可以慢慢培養出來的。

在他誤會陸啟南電話裏的那個女人發生了關系的時候，心裏的巨大痛楚根本就無法忽視，他分明是非常在乎這個人，才會在那時候那般憤怒。

以至於後來在張珂面前脫光了自己的衣服，想看看他打算怎麽糟蹋自己。那時候林延以為陸啟南不過是把他當做玩物，玩厭了就送給別人，像是丟掉一件他不再有興趣的玩具一般。

還有在陸啟臻辦公室裏的那次誤會。每一次有類似的誤會，林延就會更清晰地看到自己內心對陸啟南的在乎，如果不在乎，他就不會傷心、絕望，更不會痛苦不堪。

那晚的少年也一樣，讓他明白自己現在根本就不想放手。心裏想要和這個人好好地繼續生活下去，不想過沒有他的日子。

陸啟南並沒有察覺林延的心思，接了他的話頭繼續道：“哦？這樣嗎？我以為你很想見他們，所以……”

“也還好吧。以前在S大念書的時候也沒有經常回家，雖然也不是離得很遠，但學校裏面事情太多，我又不喜歡坐車，所以也很少回家，這麽多年了，也都習慣了。”

這是林延第一次主動和陸啟南說起自己的事，關於他的大學生涯、他的父母，還有他自己。

陸啟南心裏很清楚自己對林延的了解還太過缺乏，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之前才擅作主張讓學校給他加薪。自己的本意是想討他歡心，沒想到造成那麽嚴重的後果，非但林延沒有開心，兩人還發生口角。

盡管剛才也算是小別勝新婚地親熱了一場，林延也情動不已，但明白自己對愛人缺乏了解的陸啟南還是在心裏暗暗下了決定：日後必須要深入地了解林延的生活才行。

“S大？你是哪個學院的？”

“唔……這個，現在改名字了吧？以前都在管理學院，現在都分開來了，細化了，我也不知道具體叫什麽了。”

“是麽？你哪屆的？”

陸啟南給林延擦完之後就沒有再給他穿衣服，直接給他蓋上了被子。反正裸睡對身體好，自己又能整夜碰觸到他光滑如絲的肌膚，百利而無一害，何樂而不為。

林延被他捂得嚴嚴實實的，乖乖地躺回到自己的枕頭上，想把陸啟南的位子讓給他，那人卻按住了他想移動的身體：“別動了，這塊兒你都捂熱了，乖乖躺著，我到你那邊去睡。”

雖然房間裏的暖氣一直開著，但沒有被人的體溫捂著的那一邊還是有些涼，陸啟南這一舉動又讓林延感激不少。

“我是2000年畢業的，96年入學的。”

“那說起來我還是你的學長了，我大學本科也是在S大念的，不過是在經濟學院。雖然我比你小幾歲，我可是94年入學的，可惜我96年就畢業了，沒能早個十幾年在大學裏碰到你，真是遺憾。”

林延聽他這麽說著，不禁有幾分好奇：“你兩年就念完了？”

“唔，是的，後來就去國外念了，不過學歷和你一樣，都是碩士生，雖然拿了好幾個碩士學位，但都沒繼續念博士。”

“為什麽不繼續念下去？念博士的話，不是可以研究更深層次的東西？”

“不想念了，累得很。”

“你那麽厲害，別人三年畢業的事情，你一年半也許就能搞定了……”

陸啟南沒有接話，忽然伸出手來捏了捏林延的鼻尖：“你真以為你男人我是鐵打的？念書很辛苦的，尤其那些老外，每次讓我寫論文我都很頭大啊！”

林延被那句“你男人我”的自稱弄得不知道該怎麽接話，陸啟南明明才比他小了幾歲，整個人卻比他精神許多。說起這種話來竟也顯得青春十足，林延看著他英俊的面頰，心裏不住地唾棄自己又在這種時候犯花癡。

“怎麽？這時候發現你男人其實很帥了吧？我應該讓你看看我以前參加辯論會時的樣子，那時候真是巧舌如簧，英姿颯爽猶酣戰！”

陸啟南回憶起自己的學生時代，想到那些年歲裏竟然都沒有林延相伴，惋惜萬分。松開對林延鼻子的束縛，伸手把他整個人攬到自己懷裏，陸啟南自我安慰道：“不過也沒有關系，以後有機會讓你看我和人辯論，或者談判。到時候你就會發現你男人多麽富有魅力了。”

林延算是明白這人到底有多自戀了，靠在他的懷裏無奈地點了點頭，聞著他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很快就進入了美妙的夢境。

尚在溫存的兩人沒有想到，一場巨大的風波就在不遠處等待著他們，幾乎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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