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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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稟樓主,屬下記下了。”

姬蒼道:“好,此事便交由你下屬的紫微堂去辦。明日午時之前,來向我覆命。”

十八、移舟泊煙渚,秘辛要公布

更新時間2014-6-16 23:10:01 字數:5222

一切皆是命中註定,結局按照原有的軌跡一步步靠近。時時安和語默選擇直接去陸氏茶莊,守在男主角陸重的身邊,等待命運上演的這一出悲情戲。

陸氏茶莊坐落在洛陽城西,茶莊後良田百畝,遍植茶樹。

陸重得了“茶皇”稱號後,整個陸氏茶莊張燈結彩披紅掛綠,在莊內茶園邊,擺起了七十二桌流水宴,大宴賓朋。時時安和語默潛伏在比較偏遠的一桌上,低調地混吃混喝。

席間觥籌交錯,供的酒是洛陽當地的洛楓白。時雨來從前極愛飲這酒,每日晚膳時皆與宋錢小酌數杯,因此時時安年幼之時,舉凡聞到酒香,便知是開飯的信號。

如今物是人非,酒香依舊沈醉,人卻已生死相隔。時時安心中感慨,不免多飲了數杯,有些微醺。

在昆侖與師兄弟們偷喝師父的醉清風,時時安因打賭常常輸,被迫練就了一身好酒量,自認為酒品尚且不錯,即便真飲得過了量,外表也能裝得十分平靜,很難瞧得出來。只是總有一陣子呈現二貨狀態,旁人問什麽便答什麽,連最後一次尿床的時間地點流量都說了個門兒清,因此常常被龍泉和墨玉蛟戲弄。

語默果然沒看出時時安有何不妥,吃飽喝足便拉著他去茶園散步。時時安很老實地被牽著走,腦袋暈暈乎乎的,只覺得夜色很美,茶園很香。

這茶園香便香了,為了彰顯其藝術性和觀賞性,偏偏還設計得七拐八繞,每條岔路的盡頭都又分出三股岔路,令人無端產生選擇性障礙。在此處散步,對路癡語默來說,簡直是一場巨大的考驗。

語默拉著時時安走了一陣子,只覺天上的月亮未變,身邊的景致亦未變,走來走去都還在原處,不免心中焦躁。若非身在陸重的意識中,她便要祭出術法,將這園子夷為平地。

因此,當語默終於發現一株福鼎白茶樹下設了一方石桌石凳,便歡欣鼓舞地拉著時時安就地坐下,再也不願挪動半分。

時時安吹了陣晚風,酒勁正上頭,暈暈乎乎隨著語默坐了,顯得十分乖巧。語默雙手托著腮,仰頭望了會星星,忽然發現一件更令她歡欣鼓舞的事——身後茶林中有人聲,且是一男一女。

晚風寂寂,只聽那男的道:“芙兒,今日今時,是我此生最幸福難忘之時。我苦心鉆研茶道多年,終於有所成就,沒辜負你的希望。如今我已是大晟茶皇,你父親應當履行諾言,同意你下嫁我陸家了!”

語默聽出這男子便是陸重,一顆八卦之心雀躍不已,心道路癡這毛病真是柄雙刃劍,沒想到在這虛幻的意識之中,還能遇到如此一段愛恨糾葛的風月。好東西怎能獨自欣賞,語默伸出手指,在時時安胸口戳了一戳,悄聲道:“快聽,樹林子裏有人!”

時時安覺得語默偷聽的樣子像極了一個故人,又模模糊糊記不清楚是誰,只能乖乖地側耳去聽。

那個喚作芙兒的姑娘道:“父親心高氣傲,一向認定陸氏的茶葉不是正統,如今又將‘茶皇’之位輸給了你,怕是要氣急了。他雖答允過,要將我許配給新一輩的‘茶皇’,可,可我了解他的脾氣……”

只聽陸重急道:“你父親身為大晟茶莊聯合會的主席,又執掌岳氏茶莊數十年,身份尊貴,難道也會出爾反爾不成?”

語默和時時安對視一眼,聽這二人的言語,這姑娘的父親,莫不就是那山羊胡子岳隱?這劇情可真是冤家路窄,禍不單行。

岳芙嘆道:“陸郎,你不懂,父親他……”

陸重不待她說完,便著急道:“芙兒,莫非是你,是你嫌棄我陸氏平民出身,配不上你岳氏三代為官,一門忠烈?”

岳芙怒道:“我在你心中,竟是這般摸樣?我自七歲在殿前茶會中與你相識,便與你投緣,將我岳氏最珍貴的茶經相贈與你。十年來,你難道不知我對你如何?我本覺絲蘿得脫喬木,如今,如今......”

陸重見岳芙著惱,趕忙道:“芙兒,芙兒,莫要生氣。我,我是一時心急,才會說出那樣的混賬話!這許多年來,我沒有一刻不將你放在心尖尖上。你對我一笑,我便整日精神抖擻,若幾日見不著你,我便跟丟了魂兒似的,什麽也不想做。你,你當明白我的心意!”

岳芙幽幽嘆了口氣,道:“咱們總得想個長久之計。”

如此精彩的一段對話,時時安半醉半醒之間,聽得甚是投入,覺得真是段可歌可泣的男女關系。可掐指一算,陸重最遲明日便將離世,卻不知這喚作岳芙的姑娘,又該當如何。這對苦命的小鴛鴦,怕是沒有終成眷侶的福氣了。

語默唏噓了一陣,向時時安道:“我聽過許多話本子裏才子佳人的故事,今日總算看到了現場版。若按小說家們的行事風格,這二人怕是要私奔了。私奔你懂麽,這是廣大人民群眾最喜聞樂見的一項業餘活動。唔,風月之事,當真百聞不如一見,精彩刺激的很。”

頓了頓,狀作不經意道:“龍時,你可有如陸重那般,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月疏星淡,暗香浮動,茶園裏偶有數段蟬鳴,遠處隱約傳來絲竹之聲。時時安微醺之中,擡眼瞧見語默望著月亮的側臉,睫毛在臉頰投下兩片暗影,眼眸中似有秋水臥波,蕩氣回腸。

酒意暗湧,時時安已經開啟了“二貨”模式,搜腸刮肚思索一番,老實答道:“有。”

語默眼睛一亮,道:“哦?”

時時安道:“不過她去了很遠的地方,不曉得在哪裏,也不曉得還會不會回來了。”

語默眼中的神采黯了下去,輕輕“哦”了一聲。二人繼續就著朦朧月色,聽墻角。

果然不出小說家們所料,小樹林裏的一對鴛鴦沈默了一會兒,陸重道:“芙兒,不如,不如我們私奔吧!什麽陸氏、岳氏,都再與咱們無關,我只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從今以後,天涯海角,只有你我二人。”

岳芙也是個女中豪傑,敢愛敢恨,只猶豫了片刻,便柔聲道:“陸郎,三日之後,便約在此時,此處。我與你隱姓埋名,共赴天涯。”

時時安和語默心中皆一陣酸楚,陸重與岳芙的這三日之約,註定是空歡喜一場了。他們雖不知過程,卻早早便看到了殘酷的結局。

語默問時時安道:“龍時,你瞧咱們能不能幫幫陸重?他二人互相思慕,這一段情著實令人揪心。你我身為神仙,竟連安排一段風月都不能麽?”

時時安道:“咱們身在陸重的意識之中,即便在此處強行改了他的命格,現實中,該發生的也已發生了。你也莫要難過,待咱們查清了姬蒼取他們性命的手段,再想法子成全他們不遲。”

此時,陸重和岳芙從茶樹的陰影中走了出來,微涼月光投在二人身上,似是一對璧人。語默怕尋不著路,便拉了時時安,隱了身形,隔著幾步遠,亦步亦趨地跟在二人身後。時時安瞧著他們眼波流轉間的情意,只盼此時便成永恒。

七月二十二日,大暑。若有什麽比即將揭開的陰謀更令人難耐,那便是揭開了一半,欲說還休的陰謀。時時安和語默抱著腦袋,坐在陸重的屋頂上守株待兔,等待命運到來的時刻。

時時安暗自推想過許多種情景,血腥殘暴的、恐怖驚悚的、幹脆利落的……姬蒼的手段,定是無所不用其極。因此當醬油侍衛韓微拎著盒文房四寶,優哉游哉扣響了陸重的門,時時安驚訝得仿佛瞧見小麥地裏直接長出了饅頭花卷和肉包子。

陸重正在收拾準備私奔的細軟,滿心皆是歡喜,推門見是個陌生人,不由得一楞。

韓微道:“閣下可是陸氏茶莊的少主人,陸重?”

陸重道:“正是在下。”

韓微自顧自地步入屋內,挑了一方楠木方凳坐下,開門見山道:“你可是準備與岳府的大小姐私奔?”

這一問,問得房裏的陸重、房頂上的時時安和語默皆是心中一驚。摘星樓的情報工作,比“憤怒的小鳥”更加冠絕天下。

陸重聲音顫抖道:“閣下可是岳府的人?”

韓微道:“你放心,我與岳府毫無幹系,且你和岳姑娘之間的種種,我亦絕不會洩露半句。今日我來,只是想與你談一筆生意。”

陸重拿起桌上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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