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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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吸氣,感覺有淚意湧來,然後我擡頭看著天花板,我知道他在註視著我在等我的回答。臥室內安靜得只剩我和他的呼吸聲,然後我轉過頭看他,我說,曉樹,我們在一起有六年多了吧?他不說話。我接著說,六年的感情,即使我們之間沒有你所認為的愛情,至少我們也是有親情的對吧?你不需要向我說明你和你的初戀曾經有過怎樣的山盟海誓。我只想問你,當初你選擇跟我結婚是不是意味著要承擔責任,你明不明白婚姻其實就是一紙契約,一旦生效就沒有任性喊停的權利,否則我們為什麽要那一紙婚書。今天你棄親情於不顧,棄責任道義甚至西西的幸福不顧,只為了你所謂的愛情?

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打斷我說,連波,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道,這些年來,我也一直在堅持一直告訴自己既然選擇了就應該負起這個責任,可是,我堅持得很辛苦你明白嗎?我和童童都堅持得很辛苦了。她已經回來兩年了,這兩年來,她一直勸我要顧全大局,勸我要對你負責任,可是她現在……。他低下頭。

我想尖叫想狂哭還想撲上去揪他的頭發,可是我什麽都沒做,心一陣一陣的抽痛,兩年,哈哈,多麽可笑,那個女人在我生活中存在了兩年,而這兩年完全是仰仗她深明大義我的家庭才得以平穩的走到今天。我感覺渾身都開始發冷,我顫抖著問他,現在她怎麽樣了?象電視裏演的那樣生病了,得絕癥了,你覺得再也不能講責任講道義了?必須要義無反顧了?我一連串的追問,他緊蹙雙眉,然後他沈痛的說,連波,你太偏激了,為什麽你只看得到你的痛苦卻不願意看看別人的痛苦。童童是獨生女,她的父母在半年前因為出車禍雙雙過世,只剩她一個人了。半年前?半年前?那不是我回老家那段時間嗎?我的淚終於從眼角緩緩滾滾,我流著淚看著他,趙曉樹,那個時候媽躺在病床上,我每天端屎端尿,我幫你盡孝,你卻借口公司忙結果忙著安慰一個女人。他的頭垂得更低了,這樣的低姿態,這樣的忍氣吞聲,只怕只是為了順利得到我答應離婚的應允。

我用力擦幹臉上的淚水,我說,趙曉樹,我很感謝你今天晚上對我這麽坦承,我們在一起六年多,六年多來,你從未這樣真實的出現在我面前過,所以我感謝你。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了解你的,因為我一直那麽愛你,可是今天我發現,你真的太陌生了,陌生得讓我沒有辦法相信你怎麽能做那麽多混賬的事情。我不會答應你離婚,不是我離開你活不了,更不是因為我想要借此得到更多的物質,我只是覺得不公平,這六年多來,是我連波陪你同甘共苦,為你生兒育女,教育西西成長,孝敬老人。你可以忘了當初我生西西時九死一生,你也可以忘了我一個人咬著牙帶西西最後病倒,甚至你可以忘了當初你破產時我為了照顧你連我奶奶最後一程都沒去送。這些你統統都可以不記得。但我一定會讓你記住,我會讓你的初戀做一輩子的第三者。你可以走了,從此以後,你可以不用再回來,如果你敢來家裏換鎖或者把西西藏起來,那麽,我一定會讓你的父母還有所有親朋好友知道,你是一個怎樣的人,至少現在我還給你留著顏面。

他站起來,我看見他緊握的拳頭,然後他用力的朝墻上打了一拳,他打開門,跨出房間時,他回過頭,陰郁的看著我,他說,連波,我慶幸從來沒在你身上付出過感情,從未愛過你,你不是一直裝得很善良嗎?你怎麽會這麽惡毒。房門被狠狠的甩上,很快,大門也被甩上了。

我呆呆了坐了一會,才想到那麽大聲音會不會吵醒了西西,我慌忙爬起來,輕輕扭開西西的房間門鎖,打開壁燈,果然西西安靜的坐在床頭。看見我走進去,他叫了一聲媽媽!我笑了笑,說,西西,怎麽醒了?我在他床沿邊坐下。他偏過頭仔細的看我的臉,媽媽,你哭了,是不是爸爸又走了,我聽見關門聲。我摸摸他的頭,輕聲說,西西快點睡,爸爸是因為有事情要處理,所以要回公司。他點點頭,然後拉過我的手說,媽媽,如果爸爸不要你了我就一直陪著你好不好?我的淚剎那間又湧來,我把他抱回被窩,西西,趕緊睡。他拉住我的手,純凈的雙眸安靜的註視著我。我爬到他的床上,在他身邊躺他,他偎在我懷裏,很快又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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