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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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住嘴,淚水不斷的從指間流過,死了?當年那個甩著漂亮馬尾沖著我喊“小九”的女孩子死了?那個和我一起奮戰在食堂第一線大口啃饅頭的女孩子死了?這不可能,不可能。“這不是真的,對不對?”我哭著問陳望秋。他沈默!

“這些年,你們到底怎麽了?你告訴我!”我抓住他的手,淚流滿面,誰能想得到那些原本以為只是青春年少的日子裏的如煙往事,如今有個曾那麽親密的朋友竟會因為我的關系離去,這叫我怎麽能不震憾,怎麽還能無動於衷。

他仰頭靠到沙發上,良久了,有兩行淚順著他的臉龐滾落。“連波,她沒死!”

“你,騙我?”我錯愕,繼而憤怒。“我帶你去看她吧,你會發現,其實死亡對她來說,更好!”他抹了一把臉,然後按服務鈴。很快,有服務員進來,結了賬,他一言不發的往外走,我低著頭跟在他身後。

出了餐廳,陳望秋開始打電話。大約十幾分鐘後,他的電話才打完。“我已經跟凱玲講過了,你今天晚上不回去。不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有些事情你逃避得太久了,今晚,你必須面對!”他盯著我,一字一句,我沈默,然後點頭。

他仍舊招了一輛出租車,這一次,他反常的沈默。“我們去哪?”我忍不住問他。“待會還要換車!”他簡短的回答我。

出租車終於停了,下了車他領著我繼續走了一段路,然後我們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等待的私家車。“連波!”駕駛位的男人跟我打招呼,我楞了,認識我?“我是左燦,和小陳認識很多年了!”我點點頭,勉強笑了笑。眼前年輕男人戴著一副眼鏡,和陳望秋屬於同一類型,斯斯文文的樣子。

“不是才剛回來嗎?”那個叫左燦的一邊啟動車一邊回頭問副駕駛位的陳望秋,“你說呢?”他反問。

“你一定要這麽做嗎?”他漸漸加了車速。“能不能不逼我失控?”陳望秋的聲音明顯煩燥起來。小小的空間,徹底的回歸了平靜,我隔著車窗看黑夜裏模糊的景物飛逝,猜想接下來要面對什麽?

我不知道我什麽時候睡著了,我醒過來裏,天已經大亮了,只覺得渾身酸痛,車還在繼續往前開,一晚上了還沒到目的地嗎?我坐起來,前排開車的已經換成了陳望秋。“還沒到嗎?”我的聲音有些澀澀的。“很快了,前面轉進小路後就快了。”是左燦回答我的。“哦!”我揉了揉惺松的眼睛。

車果然拐進了一條小路,車速明顯的減了,我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景物,看來已經到了鄉下了。遠遠的,可以看見一塊很大的白色招牌,依稀可以看見精神兩個字。越來越近時,招牌上的字清晰起來,“青松山精神病院療養院”。我感覺心都開始揪起來了。

“下車吧!”車停了,前排的左燦對我說,我打開車門下了車,腿酸得厲害。陳望秋已經一個人已經走遠了,“要不要扶扶你?”旁邊的左燦關切的問我,我搖搖頭,跟著他慢慢的往前走。

我想我這一生都不會忘記那樣一個場景,長長的陰暗的走廊,走廊兩邊一個接一個沒有窗戶的黑房間,各種各樣淒厲怪異的叫聲,我忍不住尖叫,陳望秋並不理會我,一直走在前面,我感覺自己已經走進了地獄。

陳望秋終於在一個房間停前下來了,比那些小黑屋好一點點的,這間房子大約高三米,在最頂端處有一個玻璃窗透著光。我看著一個黑色長發的人蹲在墻角。“晴兒,晴兒,過來,過來!”陳望秋很柔聲的朝墻角呼喚,墻角的人並不理會。我看著這眼前的鐵門,隔著鐵門大約一米距離還隔離了一道類似網的障礙墻,障礙墻用海綿包著,大約是被撕毀過,已經露出了裏面的木頭。

“晴兒,晴兒,過來,晴兒……”陳望秋不停的呼喚,很久了,久到我都要失去耐心了,墻角的人終於動了動,然後開始慢慢往外蠕動,我不太能看清楚那人樣子,直至那人蠕動到了玻璃窗照下來的光圈,我隔著鐵門和障礙墻看見一張讓我一生都無法釋懷的臉,那還是一張臉嗎?或者說,是一張布滿了皺紋的皮上掛了兩個翻著白的眼球,更可怕的那張臉還發出“呀呀”的聲音。

“她就是張如晴!”仿佛為了印證我的恐懼,陳望秋回頭這樣對我說。“不可能,不可能,你騙我,她不是,她不是,你騙我!”我開始崩潰了,我象瘋了一樣大喊大叫,“陳望秋,你說你這是何苦,你一個人就夠受罪了,為什麽還要扯連波進來,你們都是無辜的!”旁邊的左燦抱住已經完全失控了的我,而我,不斷重覆大喊“不可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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