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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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強行將滿腔的怒火，和發自心底的強烈反感，漸漸的壓了下去。
因為證據不足。
貿然出擊的話，非但不能將他繩之於法，會使自己丟失工作，甚至陷入輿論漩渦。
原本可以緩解自己經濟壓力的兼職，昨天不幸丟了。
若再把工作弄丟了，交房貸的日子到了怎麽辦？醫院下發催款通知書的時候怎麽辦？要給芬姨結工資的時候自己銀行的存款不夠怎麽辦？
但凡能夠多一點點能力，關琳勢必將盧浩這種披著人皮的衣冠禽獸送進監獄，絕不姑息！
可是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關琳覺得自己的力量微弱得，不如一縷微風，微風能夠掀動一大片的湖面，泛起陣陣漣漪，自己微弱的力量，卻無法替受害的學生討回公道。
活了26年，關琳第一次覺得自己微弱得，不如一粒塵埃。
掐著點走出校門，遠遠看見許君澤的東風雪鐵龍停在校門對面的馬路轉角，瞬間覺得心中一亮，加快腳步走上前去。
拉開車門，鉆進副駕駛，望著許君澤微微浮腫的臉上的露出笑容，關琳訕訕笑道：“知道哪裏有又便宜又好吃的宵夜嗎？有些餓了。”
兩個人認識至今，關琳第一次主動提出兩個人一起去吃宵夜，許君澤喜出望外，“還真有這麽個地方，而且開車十分鐘左右就能到。”
“好。”
車子疾馳前進，關琳時不時扭頭望向許君澤。
許君澤時不時扭頭望向關琳，兩個人的目光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不經意觸碰。
“什麽事，說吧。”許君澤見關琳眼中閃爍著不安，猜想著，她大概又是因為不夠錢續交她外婆的住院費了，又不好意思開口。
心事被許君澤看穿，關琳感覺眼神無處安放，“說什麽？”
“有什麽就說什麽。”許君澤扭頭看了關琳一眼，“只要是我能力範圍之內的事，一定盡力而為。”
“這……”關琳扭頭望了許君澤一眼，一臉為難的說：“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你作為律師，應該會有解決的辦法。”
“哦？”許君澤扭過頭，饒有興趣的看了關琳一眼，“勞務糾紛？合同糾紛？還是版權糾紛？”
關琳緊咬著嘴唇，輕輕搖了搖頭。
“有事直說嘛，吞吞吐吐的急死人了！”
“這……”關琳雙手用力的揪著自己的T恤下擺，希望它能夠給自己些許勇氣。揪了許久，直揪的一雙手背的青筋暴露，臉也因此憋得通紅，這才支支唔唔地說：“怎麽樣——才能將一個奸yn幼女的衣冠禽獸——送進監獄？”
嘎——
許君澤將車子停在應急車道上，扭頭望向關琳，“你親眼所見？”
關琳以為許君澤會熱心地受理這樁案子，頻頻點頭，“是的，就在三個多小時前。”
“你有完整的監控錄像嗎？”
“沒有。”
“有現場照片嗎？”
“沒有。”
“有完整的錄音嗎？”
“沒有。”
“你與受害人溝通過嗎？”
“沒有。”
“受害人與你是直系的親屬關系嗎？”
“不是。”
“受害人是你班上的學生嗎？”
“不是。”
“受害人的父母同意你將他們的事情公諸於眾嗎？”
“這個……”關琳瞬間語塞，漸漸弱下去的聲音忽又高起來，甚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可是這件事情是我親眼所見！那位對女學生實施暴行的人是我們學校的領導，為了避免更多女學生受到傷害，我覺得為人師表的我，有揭發這件事情的義務和責任！要不然，我心裏有一種寢食難安的沈重負罪感。”
“你那一心想鏟奸除惡，伸張正義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麽做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關琳輕輕搖了搖頭，“我沒有想過。”
“學校容不下你，那位領導痛恨你，學生家長不會感激你，甚至會埋怨你自作主張，將這種原本不為人知的醜事公諸於眾，讓他們家從此擡不起頭，他們將從此嫌棄、仇視、攻擊、虐待受害人，直至受害人扛不住一切輿論和冷暴力，結束自己的生命。”
許君澤望向關琳，“這種後果，你能承擔嗎？”
“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怎樣兩全其美？”
“將壞人送進監獄，不讓受害人繼續受到傷害。”
“你太天真了。”許君澤冷笑道：“這種事情原本吃力不討好，加上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完全沒必要自找麻煩。”
“你真的沒有辦法嗎？”
“抱歉，我無能為力。”
“是真的無能為力，還是不想管？”
“無能為力，也不想管。”
關琳仍然不死心的追問：“所有的律師都不會接這樣的案子嗎？”
“是的，我保證。”許君澤鄭重點頭，“所有的律師都不會接這樣的案子，因為實在是吃力不討好。”
雙手搭在關琳的雙肩，將她的身子扭過來，柔聲道：“咱們好不容易才覆合，就不要為無關緊要的事爭吵了好嗎？”
關琳瞬間一臉茫然，兩個人覆合了嗎？
我什麽時候同意覆合了？
可是如果沒有同意覆合，為什麽會出現在他車上，還約好一起去吃宵夜？
“全球將近80億的人口，我們過的每兩秒鐘，就會死一個人，如果每死一個人，我們就要默哀三秒鐘，那我們將永遠被悲傷籠罩。”
關琳擡眼望著許君澤，沒有說話，因為不知道說什麽。
以前一直覺得，兩個人的交流始終存在爭端，是因為彼此的職業不同。
今天終於知道，兩個人之間的爭端，是源於兩個人對任何事情的不同觀念。
分手是必然的事，只是早晚而已。
“難得糊塗，明哲保身，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金句良言。我們不是救世主，我們只是普通人，我們只管該管的事，愛該愛的人，因為我們能力有限，而很多事情恰恰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
“就像你今天無意中撞見的事，我能夠想象，在你看到這件事情的瞬間，給你的心靈造成怎樣的沖擊。可是應該對這件事感到恥辱和負罪的，是誘|奸女生的那個人，而不是你。”
聽了許君澤對獨善其身另類解說，關琳覺得頗有些道理，情緒相對沒有那麽煩躁了，始終沒有說話。
因為這件事情對她純凈的心靈，造成的沖擊實在太大了。
不是別人三言兩語的勸慰，就能夠將殘留在心裏的汙穢畫面徹底清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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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證據不足。
貿然出擊的話，非但不能將他繩之於法，會使自己丟失工作，甚至陷入輿論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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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再把工作弄丟了，交房貸的日子到了怎麽辦？醫院下發催款通知書的時候怎麽辦？要給芬姨結工資的時候自己銀行的存款不夠怎麽辦？
但凡能夠多一點點能力，關琳勢必將盧浩這種披著人皮的衣冠禽獸送進監獄，絕不姑息！
可是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關琳覺得自己的力量微弱得，不如一縷微風，微風能夠掀動一大片的湖面，泛起陣陣漣漪，自己微弱的力量，卻無法替受害的學生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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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開車門，鉆進副駕駛，望著許君澤微微浮腫的臉上的露出笑容，關琳訕訕笑道：“知道哪裏有又便宜又好吃的宵夜嗎？有些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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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車子疾馳前進，關琳時不時扭頭望向許君澤。
許君澤時不時扭頭望向關琳，兩個人的目光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不經意觸碰。
“什麽事，說吧。”許君澤見關琳眼中閃爍著不安，猜想著，她大概又是因為不夠錢續交她外婆的住院費了，又不好意思開口。
心事被許君澤看穿，關琳感覺眼神無處安放，“說什麽？”
“有什麽就說什麽。”許君澤扭頭看了關琳一眼，“只要是我能力範圍之內的事，一定盡力而為。”
“這……”關琳扭頭望了許君澤一眼，一臉為難的說：“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你作為律師，應該會有解決的辦法。”
“哦？”許君澤扭過頭，饒有興趣的看了關琳一眼，“勞務糾紛？合同糾紛？還是版權糾紛？”
關琳緊咬著嘴唇，輕輕搖了搖頭。
“有事直說嘛，吞吞吐吐的急死人了！”
“這……”關琳雙手用力的揪著自己的T恤下擺，希望它能夠給自己些許勇氣。揪了許久，直揪的一雙手背的青筋暴露，臉也因此憋得通紅，這才支支唔唔地說：“怎麽樣——才能將一個奸yn幼女的衣冠禽獸——送進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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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君澤將車子停在應急車道上，扭頭望向關琳，“你親眼所見？”
關琳以為許君澤會熱心地受理這樁案子，頻頻點頭，“是的，就在三個多小時前。”
“你有完整的監控錄像嗎？”
“沒有。”
“有現場照片嗎？”
“沒有。”
“有完整的錄音嗎？”
“沒有。”
“你與受害人溝通過嗎？”
“沒有。”
“受害人與你是直系的親屬關系嗎？”
“不是。”
“受害人是你班上的學生嗎？”
“不是。”
“受害人的父母同意你將他們的事情公諸於眾嗎？”
“這個……”關琳瞬間語塞，漸漸弱下去的聲音忽又高起來，甚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可是這件事情是我親眼所見！那位對女學生實施暴行的人是我們學校的領導，為了避免更多女學生受到傷害，我覺得為人師表的我，有揭發這件事情的義務和責任！要不然，我心裏有一種寢食難安的沈重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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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琳輕輕搖了搖頭，“我沒有想過。”
“學校容不下你，那位領導痛恨你，學生家長不會感激你，甚至會埋怨你自作主張，將這種原本不為人知的醜事公諸於眾，讓他們家從此擡不起頭，他們將從此嫌棄、仇視、攻擊、虐待受害人，直至受害人扛不住一切輿論和冷暴力，結束自己的生命。”
許君澤望向關琳，“這種後果，你能承擔嗎？”
“有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怎樣兩全其美？”
“將壞人送進監獄，不讓受害人繼續受到傷害。”
“你太天真了。”許君澤冷笑道：“這種事情原本吃力不討好，加上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完全沒必要自找麻煩。”
“你真的沒有辦法嗎？”
“抱歉，我無能為力。”
“是真的無能為力，還是不想管？”
“無能為力，也不想管。”
關琳仍然不死心的追問：“所有的律師都不會接這樣的案子嗎？”
“是的，我保證。”許君澤鄭重點頭，“所有的律師都不會接這樣的案子，因為實在是吃力不討好。”
雙手搭在關琳的雙肩，將她的身子扭過來，柔聲道：“咱們好不容易才覆合，就不要為無關緊要的事爭吵了好嗎？”
關琳瞬間一臉茫然，兩個人覆合了嗎？
我什麽時候同意覆合了？
可是如果沒有同意覆合，為什麽會出現在他車上，還約好一起去吃宵夜？
“全球將近80億的人口，我們過的每兩秒鐘，就會死一個人，如果每死一個人，我們就要默哀三秒鐘，那我們將永遠被悲傷籠罩。”
關琳擡眼望著許君澤，沒有說話，因為不知道說什麽。
以前一直覺得，兩個人的交流始終存在爭端，是因為彼此的職業不同。
今天終於知道，兩個人之間的爭端，是源於兩個人對任何事情的不同觀念。
分手是必然的事，只是早晚而已。
“難得糊塗，明哲保身，是老祖宗留給我們的金句良言。我們不是救世主，我們只是普通人，我們只管該管的事，愛該愛的人，因為我們能力有限，而很多事情恰恰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
“就像你今天無意中撞見的事，我能夠想象，在你看到這件事情的瞬間，給你的心靈造成怎樣的沖擊。可是應該對這件事感到恥辱和負罪的，是誘|奸女生的那個人，而不是你。”
聽了許君澤對獨善其身另類解說，關琳覺得頗有些道理，情緒相對沒有那麽煩躁了，始終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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