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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欺騙和信任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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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以橋苦笑,“計劃是我拿來的,我想讓你先看看,但是簽名可不是我讓昆汀簽的。”他知道這也是谷瓷最在意的地方,“昆汀這樣的個性,設計在他眼裏從來沒有什麽人情買賣。”如果不是認同谷瓷,哪怕左以橋開了口也不一定有結果。其實他自己何嘗不是如此,不過他卻沒有說。

谷瓷低頭看著紙上的字,沒有說話。

左以橋嘆氣,“好吧,Treasure Box裏的確有我的投資,早幾年就已經開始計劃了,不過可不止我一個,昆汀也是有股份的。”

谷瓷終於對上他的眼睛,“為什麽呢?”谷瓷不明白,相比於Lotus,Treasure Box實在是小的可以忽略不計,左以橋應該也是不差這點錢的,這個公司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麽呢?

左以橋拿過桌上的計劃,輕笑道,“如果一定要找個理由的話,那裏算是我的一種嘗試吧。”

脫離於Lotus之外,褪去閃閃發光的品牌光環和延續家族光榮的歷史,這裏更像是左以橋一個交換自由,隨心所欲的地方,並不需要太費盡心力的發展,只選擇有夢想有追求的新人,沒有市場和客戶的過分壓力,排除商業之外,給自己一個喘口氣的地方。

而這樣的環境,像谷瓷的性格,最適合不過了。

谷瓷抿著嘴巴,左以橋伸手撫了撫他的頭發,想去看他的眼睛,谷瓷卻別開頭。

“對不起,如果生我的氣的話我可以道歉,這個聖誕禮物真是不稱職。只是小瓷,你不能因此就懷疑自己的能力,很多東西不該由別人輕易的行為來左右你的思想,如果想成為一個好的設計師,足夠的自信是必要的。”

“我沒有生氣……”他從來沒有對左以橋生過氣,哪怕最痛苦的那段時間裏,他有的也只是傷心。

“你也不要道歉。”谷瓷還是沒有看左以橋。

左以橋的手順勢捏了捏他的耳朵,谷瓷一顫,左以橋笑道,“要不要我找昆汀來親自給你打電話確認,這件計劃和當初你進Treasure Box的事情,要是他有任何異議,你就再也不要信我……”

說到此,左以橋的笑容忽然一滯,他把手收了回來,靜靜的望著眼前的人。

“其實,是因為你還是不信我,是不是……”

從那時候開始,他們之間名為信任的紐帶已經分崩離析了,曾經他對這個少年說的一句句保證和情話在背叛的反襯下,更顯得可笑和虛假,他左以橋那些羨煞旁人的一舉一動,在谷瓷的面前也許只是一種虛幻的欺騙。也許運氣好的時候,偶爾他會信上兩句,可是過往的教訓就放在那裏,一旦那根懷疑的神經又繃緊,左以橋的額頭上的“騙子”兩個大字隨時隨地都會浮現在谷瓷的眼前。

而最讓左以橋無力的是,這樣的現狀,並不是他努力再努力就可以馬上改變的。瓷器一旦摔出了縫便再難修補,而他們之間的信任,是不是一樣回不到從前了。

谷瓷沒有吱聲,左以橋將手裏的紙疊好放在他的面前,“沒關系,你不信我沒關系,市場是不會騙人的,到時候產品上市,好或不好不由我說了算。事實會證明給你看。”

左以橋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拿起一邊的大衣站了起來,一手按了呼叫鈴,讓人過來收拾桌上的餐盤,然後又從一邊拿過一個紙盒,對谷瓷道,“這是我剛才來的時候買的,下午午睡之後餓了可以吃,不過不要吃太多,熱量太高。我晚上有個會,如果太晚就不過來了。”

見谷瓷楞楞的看著自己,眉頭竟然還輕蹙起來,左以橋道,“怕打擾你睡覺,我明天再來。”說完,穿起大衣拍了拍谷瓷的頭,走了出去。

谷瓷就這樣盯著對方的背影直到消失,回頭打開桌上的紙盒,裏面是六個精致的抹茶蛋糕,就是上次大雨天放在房間門外,谷瓷覺得很好吃的那一家。

左以橋忙了整整一下午加大半個晚上,他給了希恩一周的假期,大概還要兩三天人才會回來,這段時間都要他一個人扛著。

等到終於忙得差不多的時候,左以橋扔下筆,捏了捏鼻梁骨,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他很久都沒有累的感覺了,比起生理上,應該更多的是心理上的一種疲憊。擡眼看了看桌案上的時間,已經快要淩晨兩點半了。

拿起衣服,下樓坐上了車,司機啟動車子往巴黎的公寓而去,才開了兩分鐘,左以橋就道,“去醫院吧。”

此時的醫院寂靜的仿若無人,頂樓VIP病房的走道上值班的小護士在看見左以橋的時候慌忙站起身,以為病人出了什麽事。左以橋對她擺擺手,示意沒關系,他自己進去就好。

猶豫了大概兩秒鐘的時間,左以橋推開了病房門,然而入目的卻是空空如也的病床,浴室的門開著,裏面顯然也沒有人。心裏猛地一突,左以橋正覺驚慌時,忽的瞥到了沙發上的一團暗影。

小心的關上門走過去,借著窗外的月光,左以橋這才看清,蜷在那裏的人正是谷瓷。

大概覺得有些冷了,谷瓷曲著膝蓋,縮著手,頭半歪在沙發扶手邊,正一搭一搭的睡的迷迷糊糊。左以橋的心慢慢落回遠處,低下頭想把人抱回床上去睡,然而才彎下腰托起谷瓷的腰,懷裏的人輕哼了一聲就睜開了眼睛。

谷瓷一向睡的沈,以前兩個人粘的最厲害的時候左以橋沒少在他睡著以後還折騰過他,而且好幾次也有把人抱來抱去的經歷,谷瓷都很少有意識。現在這麽容易驚醒,只能表明他一開始就撐著精神,實在是一不小心才睡著的。

他在等人……

左以橋的心又悄悄提了起來,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情緒是這麽容易波動的。

谷瓷一開始還有些迷茫,待到看清眼前的人是誰時,這才忽然坐直了身體,“啊呀”了一聲,暗忖自己怎麽睡著了。

“幾點啦?”他輕輕問,嗓音還有點睡意的軟糯。

“有些晚了,去床上睡吧。”左以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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