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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誰都別想動我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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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納。維。迪尼驚慌地看著把自己團團包圍起來一眾臉色不善,身材比自己高大強壯許多的小孩子。他不知道也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模樣,也更加不懂為什麼這些小孩子要這樣兇神惡煞地看著自己,明明他只是一直站在這裏什麼都沒有做啊!

這也不對,以前他在家裏的時候,就算他什麼也沒有做,但還是受盡了大家的欺淩。可是那是因為自己是一個啞巴卻是母親的兒子,這自然會讓其他人看自己不順眼了,可是為什麼眼前這些陌生的小孩,卻是一副自己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非要如此這般厭惡、憎恨地看著自己?

明明他和這些人就不認識啊!明明……明明他才是被拋棄的那一個,明明他才是受害者,為什麼大家卻反而對自己一點都不友善?卡納。維。迪尼心慌地抱緊著懷裏的書,在一眾不懷好意的小孩逼近下,一再地後退……再後退,小小的腦袋裏盡是滿滿的問號,以及滿滿的恐懼和驚慌。

為什麼……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那個車夫要在這個小村莊把自己趕下馬車,然後帶著一馬車母親給他的東西丟下自己離開?

明明他不是答應過母親,把會自己照顧得好好,會把自己安全送到目的地的嗎?

明明……

─────

五歲的卡納。維。迪尼心裏非常清楚地知道,母親會把自己送走也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情,因為誰叫他是一個天生的啞巴──一個出生在著名魔法世家裏的啞巴。

不能說話就意味著無法念魔法咒語,念不出魔法咒語就意味著不能使用魔法,不能使用魔法在一個龐大而且歷史悠久的魔法家族中無疑就等於是廢物存在,就算卡納。維。迪尼擁有很好的光系魔法師體質,就算卡納。維。迪尼的母親是在家族中擁有很大的權力,但他還是不可避免地在迪尼家族中受盡了種種的歧視,以及種種欺淩和打壓。

受盡了家族中其他孩子那種天真卻殘忍到了極點的語言上的傷害,以及周遭的人那再明顯不過的歧視,卡納。維。迪尼即使擁有母親的愛護,但他還是無可避免地養成了一種自卑,甚至是有點懦弱的性子。可是偏偏又因為卡納。維。迪尼的母親身份高貴,而且對卡納。維。迪尼又極其寵愛,這讓卡納。維。迪尼懦弱、自卑的性子中,又帶著點讓人哭笑不得的倔強。

卡納。維。迪尼倔強地認為──既然大家都不喜歡他,那他也決定了要不喜歡大家。在這樣倔強的性子下,再加上天生的啞巴讓卡納。維。迪尼除了和他的母親有交流以外,根本就不懂得如何跟其他人去交流。

如此循環下去,這讓卡納。維。迪尼在面對母親以外的人,尤其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時,就顯得更加的自卑、懦弱和膽怯了。同時也因為卡納。維。迪尼自從有認知以來開始,就只和自己的母親交流,這讓他更是被寵愛他的母親養成了一種傲嬌和別扭的性子,當然這種傲嬌和別扭的性子,卡納。維。迪尼也就只敢在對上自己的母親時使出來而已。

但是別看卡納。維。迪尼的性子倔強、傲嬌又別扭,其實他是一個很乖巧懂事的孩子。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雖然卡納。維。迪尼出生在古老的魔法世家裏,但天生的殘缺也還是讓卡納。維。迪尼比一般的孩子要成熟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而這個一些指的更是卡納。維。迪尼明白什麼時候不能打擾母親;讓卡納。維。迪尼知道什麼時候不能耍性子;讓卡納。維。迪尼知道──什麼時候要自己一個人躲在房間裏看兒童讀物而已!

所以當卡納。維。迪尼連夜被他的母親親手送上了馬車的時候,卡納。維。迪尼表面上是表現出一副很冷靜、很成熟淡定的模樣跟母親揮手道別,更讓母親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體不用擔心他,而他也會好好的照顧好自己等等。但其實在轉過頭的瞬間,當馬車的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卡納。維。迪尼的小包子臉上,立刻就有兩行眼淚無聲無息地掉了下來──任他再怎麼成熟,他都只不過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啊!

一個害怕陌生,害怕變化,害怕除了母親和書以外任何事情的小孩子,讓他跟著一個完全陌生的車夫離開自己熟悉的家,這是一件何其殘忍的事情?未知的未來讓卡納。維。迪尼驚恐地打著哆嗦躲在馬車裏面,看著馬車窗外完全陌生的漆黑夜景,卡納。維。迪尼這個只有五歲大,而且還是天生殘缺的孩子,心裏除了滿滿的無措和恐懼,也依然還是滿滿的無措與驚恐。

然而讓卡納。維。迪尼害怕的並不只有這些,那個看似老實的馬車車夫,那個在這種時候成為了卡納。維。迪尼心裏唯一一根救命草的人,竟然在全速連夜趕了一天的路離開了迪尼家族的地盤之後,就在一個小村莊裏把自己趕下了馬車,然後一言不發地帶著他母親給他的一整車東西就走了?!

錯愕地看著眼前揚起滾滾塵煙,把自己留在這個陌生的小村莊之後就迅速離開的馬車,卡納。維。迪尼很想拔腿追上去質問車夫為什麼要把自己留在這裏?不要以為他才只有五歲就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他卡納。維。迪尼可是很清楚地知道這裏並不是母親交代的目的地!雖然很想這麼做,可是卡納。維。迪尼不敢,因為他很害怕陌生,尤其是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上,卡納。維。迪尼更是害怕得渾身僵硬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只能抱著懷裏幾本兒童讀物傻楞楞地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馬車越跑越遠。

這、這是在做夢吧?

不然以母親對自己的寵愛,又怎麼可能會讓他遇到這種可怕的事情?

這一定是他在做惡夢,一定是!

如果、如果這是夢的話,那、那他現在應該還是在家裏的睡覺咯?所以只要他閉上眼睛然後再睜開的話,那他就會醒咯!

天真或者說是在自欺欺人的卡納。維。迪尼,在想到這裏的時候用力地緊緊合上了眼睛,心裏默默地念著:自己一定是在做惡夢,要快點醒過來!自己一定是在做惡夢,要快點醒過來!自己一定是在做惡夢,要快點醒過來……

在默念了十次之後,卡納。維。迪尼滿懷期待地睜開了眼睛,卻沒想到這個可怕的惡夢並沒有結束,而且似乎還變得更加可怕了!

重新睜開了眼睛的卡納。維。迪尼,看到的並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間,而是十幾個把自己團團包圍了起來,看起來似乎比自己大上些許的小孩子。當然這不是重點,因為平常在家裏早就已經習慣了被眾人包圍欺淩的卡納。維。迪尼,根本就不在乎是不是被別人包圍著,讓他感覺到更加害怕的是這些孩子的眼神──他們看自己的眼神,簡直就和十五堂弟把一只小寵物惡意弄死之前的眼神一模一樣!

咽著口水緩緩地後退了一步,卡納。維。迪尼抱緊著懷裏的書害怕、恐懼地看著眼前一群滿懷惡意的孩子。

……

“喲!大家快看啊!這家夥的衣服挺漂亮的!”孩子堆裏頭身形最高大的一個孩子,看著卡納。維。迪尼流裏流氣地說道,實在是很難想象這樣的語氣、這樣的話,竟然會是出自一個半大的孩子嘴裏。

聽到了這個孩子的話,一個跟在這個孩子身邊身形比較瘦小的孩子,皺眉地說道:“小王哥,這孩子的衣服看起來似乎像是貴族的衣服,會不會……”

“怕什麼?你沒看到那個拉馬車的人是怎麼粗魯地把他扔在這裏的嗎?這孩子十有八九一定是被家裏人給丟掉了!”小王哥,也就是這群孩子裏的孩子王,在聽到瘦小的孩子提醒之後,有點心虛地看了眼馬車離開的方向。可是心虛的人不只是他一個,趕車的車夫在做了虧心事之後心裏也虛得很,因此馬車自然就趕得比之前逃難的時候要更快了,所以如今的過道上早就已經沒有了那輛看起來普通且平凡的馬車蹤影了。

看不到了馬車的身影小王哥心立刻就不虛了,而且還大聲地煽動其他在聽到了貴族兩個字之後膽怯的孩子:“大家都別怕!你們不是也看到那個車夫是怎麼把這小孩趕下車嗎?這小孩一定是被家裏人拋棄了啦!你們看!快點看,這小孩的臉都變了耶!而且他都沒有反駁,這不就說明了我們沒有說錯嗎?快!快點把這個小孩的東西都搶了!這小孩的衣服這麼漂亮,我要拿下來讓我娘給我做新衣服!其他的東西我不要了,你們喜歡什麼就拿去吧!”

“噢!知道了!”

雖然大家都很想要眼前這個小孩子身上的漂亮衣服,可是那件衣服已經被小王哥給要下了,大家自然也就不敢跟小王哥去搶了,但是就算不是衣服小孩身上的一些小飾品小東西,還有小孩懷裏顯露出了一角色彩豔麗極的小圖書,也非常地吸引眼前這一群跟強盜沒什麼分別的孩子。於是在小王哥的煽動之下,原本還有些膽怯的孩子都因為心裏的貪婪,而紛紛顯露出他們天真卻殘忍的本性,猶如一頭頭餓了很久的小狼崽一樣,猙獰地向卡納。維。迪尼撲了過去!

看著向自己撲過來的一群孩子,除了只是啞巴之外身體其他地方都健康得很的卡納。維。迪尼,自然是聽到了這些孩子之間的對話了。又不是傻子的他在聽到這些話之後,當然知道這些向自己撲過來的孩子,並不是想要跟自己玩耍而是要來搶自己的東西了!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會有什麼反應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心裏的害怕和恐懼讓卡納。維。迪尼渾身僵硬得無法動彈,這樣子得別說是轉身逃跑了,光是兩雙顫抖的小短腿不害怕到軟得跪倒在地上就已經算好了。面對一群此時此刻完全沒有了孩子的天真,面目猙獰得比惡魔還要可怕的孩子,卡納。維。迪尼雖然心裏很害怕和恐懼,但一直以來被家族裏的人欺淩出來的倔強,也讓卡納。維。迪尼暗暗咬緊牙關地決定。

就算他沒有力氣和膽量去逃跑,就算他在這些孩子面前顯得很弱小,但他也絕對不會讓這些人把自己身上這些母親唯一留給自己的東西給搶走的!

閉上了眼睛,卡納。維。迪尼緊緊地抱著懷裏的圖書,縮著腦袋默默地等待著這群孩子的欺淩落到自己的身上。

可是……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很久又也許沒有很久,反正遲遲都沒有感覺到疼痛落到身上的卡納。維。迪尼,在等了半晌都不感覺到身上有任何一絲痛楚之後,便懷著“也許是惡夢終於醒來,所以才沒有感覺到痛”的期待緩緩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不過惡夢依然還沒有醒來,只是他的身前卻多了一道身影,一道幫他擋住了所有想要欺淩他的孩子的高大身影。

楞楞地看著擋在眼前的高大身影,卡納。維。迪尼歪著腦袋看向了躺在地上抱著肚子唉唉叫,被一群小孩稱之為小王哥的孩子王,耳邊盡是一把充滿了怒意的聲音在不斷地回響。

“誰都別想動我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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