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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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上楚時染準備好的衣服,同他一起進了宴會大廳,裏面燈火通明,香鬢麗影,一派主賓相歡的和樂場面。

小時候我不明白大人為何執著於這種毫無樂趣的社交,現在略懂了一些,但還是不太喜歡。

果然如楚時染所說,宴會裏有許多地產界人士,他們看我和楚時染走在一起,態度較以往熱情了許多,甚至還有主動奉上名片的。

我在他們的圈子裏聊了許久,了解到行業最新動態,倒真叫我開了兩條新路子。

“怎麽樣?”休息時楚時染往我的碟子裏放了一塊慕斯。

“有很多收獲,多謝你。”我的語氣很真誠,把慕斯放進嘴裏,甜蜜融化在口中。一連兩個禮拜的高壓工作,我快被榨幹了,能換個角度看自己的工作的確讓人輕松不少。

“能幫到學長就太好了。”楚時染彎眼一笑,推給我一只瓷碗,“學長最近太累了,不要喝酒了,我讓服務生給你準備了養生茶。”

“謝謝,”我端起茶杯,最近時常頭痛,不適合飲酒,楚時染的貼心讓我很是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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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養生茶要我們楚大少爺親自吩咐去做?看來朱總你這兒準備的東西不夠齊全啊。”

一道陰影籠罩下來,我擡起頭,看到嚴昱承和另外一個老總模樣的人物。

嚴昱承一身深色正裝,寬肩窄腰,嘴角噙笑,比起談生意的老總,更像是走T臺的模特。

我站起身來,同他們二人問好。

朱總看到了我們桌上的茶碗,對楚時染笑呵呵道:“抱歉抱歉,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楚時染道哪裏哪裏,先是把朱總的宴會誇了一遍,然後看向嚴昱承,說嚴總好久不見。

嚴昱承也說好久不見,笑意不達眼底。

兩個人能把好久不見說得這麽火藥味,也真是本事。

嚴昱承又看向我,打量一番,說,“這位倒是前兩天剛見過,怎麽一會功夫就搞得這麽憔悴,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

我捏緊杯子,說生活所迫,我們這些人不比嚴總能隨心所欲。

嚴昱承扯了一個諷刺的笑,說人總是身不由己的。

朱總看我們幾人都認識,竟然招呼大家坐下來一起聊。

我們湊在一起,能聊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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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昱承靠在沙發背上,忽而想到了什麽似的,隨口道:“聽說,前些日子有兩個美人在楚氏大樓大打出手?楚公子真是魅力無窮。”

朱總眉頭微皺,不明白嚴昱承為什麽要提這茬,話題顯然不那麽友好。

好在楚時染沒生氣,只是笑瞇瞇地說:“從前不懂事,不知道什麽才是好的,平白惹了些麻煩,叫嚴總看笑話了。但是我現在終於找到自己想要的了,已經洗心革面了,對吧,學長。”說著,他用手扶了一下我的肩膀。

在大庭廣眾之下,我還能怎樣說?只好含糊地點點頭。

朱總一頭霧水,順著楚時染的話講了幾句真愛難覓、珍惜眼前人一類不會出錯的話,

嚴昱承靜靜地聽著,沒有明顯的情緒,看過來的眼睛是幽暗平靜的,我卻無端一冷,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裏。

楚時染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倒是嚴總,工作那麽繁忙,還能記掛著芝麻大的桃色新聞,哈,我還真是受寵若驚吶。”

被人諷刺多事,嚴昱承仍面色不改,只是淡淡道:“大約是故事過於精彩,流傳太廣,就算我不想聽也總有些不入流的八卦往我耳朵裏鉆。”

嚴昱承明裏暗裏,夾槍帶棒的。楚時染毫不退讓,全都四兩撥千斤推回去了,二人你來我往,火花星子能把沙發掀起來。

朱總嚇得冷汗岑岑,悄悄問秘書二人是否有過節,秘書只說他們學生時就認識,後來應該沒有任何交集才是。

我在他們之間坐立難安,腰板酸痛,不停地喝水,調整了好幾次坐姿。楚時染發現了我的難受,湊近我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我們提早走吧?”

他溫熱的氣息離我很近,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還沒回答就聽見嚴昱承冷笑道:“楚公子和柳設計師有什麽話我們不能聽,還要咬耳朵講悄悄話?”

我“騰”得站起身來,說有人給我打電話,捏著黑屏的手機起身想要離開。

要出去的話必須經過嚴昱承,他的腿就在那裏隨意交疊地隔著,留出一道不寬不窄的空檔。

看他沒有要避讓的意思,我也不想跟他講話,努力忽視掉嚴昱承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側身就想要擠出去。

還是沒有估計準縫隙的大小,或者嚴昱承動了腿,事情發展得太快,我記不住這些細節,總之我的腿窩不小心撞上了他的膝蓋,整個人頓時失了平衡,心一慌,栽了下去。

他抓住了我的胳膊,我下意識緊緊回拽住他的手臂,勉強保持住了平衡。

嚴昱承的肌肉崩得很緊,握起來硬邦邦的。

我以為他會出言諷刺我兩句“站都站不穩”一類的話,結果他沒有,只是松開了手,側腿讓我出去。

我到陽臺上吹了會兒風,心跳有些快,剛剛摔倒是沒摔著,就是被嚴昱承抓過的地方有些疼,把袖子捋上去一看,竟然真的有一道淡淡的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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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時我和嚴昱承都站在酒店門口等車開過來。

我透過花瓶的反光,隱約看到他的視線在我這個方向,不知道是在看我或者是越過我在看別的什麽東西。

我沒動,他也沒動。

酒店後金橙色的光灑落而下,我們的影子有一點交織,好像很親密似的。

其實我們站得很遠,一直到離開都沒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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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時染把我送回了家,路上又講了幾個笑話,我意興闌珊,很冷淡。

下車時他把我抵在車門上,問我又怎麽了。

我說沒怎麽,有點累。

他在我的唇角啄了一下,我沒躲過,讓他碰到了臉頰。

他楞了一下,單手插兜,微笑著跟我說下次再見。

我也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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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宴會是地產界的名流聚會。

怪我糊塗,忘記嚴昱承剛剛收購了一家H市本土地產開發公司。他初來乍到,說不定朱總辦這場宴會就是專門給他牽線搭橋的。

楚時染怎麽可能不知道?

我最煩別人自作主張給我的安排了。

但我早就學會了掩藏,只是和他平靜地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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