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冀南秦不想墨書瑤看出來擔心，而冀崇燁猶豫某種隱秘的心思，和冀南秦似乎無形中達成某種默契，就是攻擊對方的時候避開臉，在其他不能一眼就看見的地方下狠手。

不過偶爾也有打起來忍不住火氣上湧的時候，毀了對方那張臉能讓成就感頓生，於是冀南秦和冀崇燁臉上還是有些痕跡。

兩人都受了或輕或重的傷，只是表面上不顯山不露水，看不出來而已。

說白了，都是四要面子活受罪，暗中較勁。

“給我煮一個雞蛋。”冀南秦對墨書瑤說。

“那你先坐一會兒。”墨書瑤想到雞蛋可以在敷臉，冷敷熱敷是他們自己的事，她先煮了再說。

“墨書瑤，我也要雞蛋，多煮兩個。”冀崇燁也對著廚房大喊。

“知道了。”墨書瑤回。

冀南秦斜睨他一眼，沒說什麽。

冀崇燁同樣看了她一眼，眼裏泛著冷光。

“你把她支開，確定要在這種地方？”冀崇燁冷聲問。

冀南秦的目光看向廚房裏背對他們的墨書瑤，沈著而冷靜，“就在這裏。”

“好，你說的。”冀崇燁點頭。

他大搖大擺地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一副不著邊際的樣子。

兩人都沈默了很久，冀南秦顯然比冀崇燁更沈得住氣，因為最終還是因為冀崇燁忍不住了主動開口。

“冀南秦，各退一步，我放出對冀島一般的控制，你不要步步緊逼。”冀崇燁今天是來講和的。

暫時講和。

那天從墨書瑤那裏回去之後，他就接到緊急電話，說手下的幾個重要經營點都被毀了，不是那種讓他損失了就會消氣，而是擺明了要趕盡殺絕的意思。

冀崇燁最開始的確沒想到自己的秘密地方能被人查到，畢竟他當初可是改名換姓，才在A市開了幾家不同行業的店，為的就是收集資料，順便安插釘子。

李成中的確是他的人，包括方小柔也是。

他們的暴露在冀崇燁的意料之中，李成中被冀南秦的人抓住，和他關聯的人肯定逃不了，冀崇燁早就放棄額了那幾個安排。

只是冀南秦的調查速度和能力遠遠比他想象中要快，他還在不停抹掉之前沒擦幹凈的把柄，冀南秦就已經順著查了過來，並且在悄無聲息之間滅了他的人手。

冀崇燁消失的這麽多年，紮根於A市的經營，已經被冀南秦毀了三分之一。

到這時候，冀崇燁才不得不承認，他這個血緣上的弟弟，是冀家歷代接班人裏，做事手法最狠厲，執行能力最強的一位。

他手中得到的消息是冀南秦已經走到窮途末路，他縱然心性謹慎，不敢低估冀南秦的能力，卻沒想到自己的高看還是低估了他。

從他知道的那些底牌開始，到現在都沒見冀南秦用過。

而冀島內憂外患，南庭國際早就被他人收購，冀南秦的處境按理說應該十分艱辛才對。

那麽他又是哪裏來的那麽多能力，或者說他早料到會有那一天，所以提早安排了另一條暗線。

如果真是這樣，冀崇燁都不得不感嘆他這位弟弟真是城府極深。

冀南秦並沒有說話，顯然不滿意他給出的條件。

“你想要什麽？”冀崇燁問。

他今天是來談判的，也是另一方面的妥協，冀南秦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而且仿佛是故意的，每天固定的兩家店易主或是倒閉，偏偏他明明知道，卻無濟於事。

這種感覺最可怕，冀崇燁不想多年布置毀於一旦，只期望冀南秦能知道的少一點，或者並不知道他所有的經營點。

“這麽快就認輸，不是你的風格。”冀南秦說。

“所以你是要繼續鬥下去？”冀崇燁寒聲問道。

“還沒有正式開始就有一方投降，豈不是沒意思？”冀崇燁手裏拿著一盒藥，是剛才墨書瑤給他上藥之後隨手扔在他手裏的。

現在被他當玩具一樣拿在手中把玩。

“如果繼執意如此，那我不能說什麽，只就算把我在A市的勢力全部連根拔起，冀島你也不要想真正地回去。”

“我倒要看看，誰會阻止。”冀南秦無懼他的威脅。

沒有談成正事，冀崇燁臉色不免難看幾分。

他們之間，除了劍拔弩張，似乎沒有可以和平共存的方式。

冀崇燁看向廚房，那女人似乎知道他們有事要談，一直待在裏面沒有出來。

“我上次聽說你們已經分手。”冀崇燁說。

實際上不能沾點便宜，口頭上總是可以。

“假的。”冀南秦辟謠一樣隨口說。

“她似乎不是真心想跟你在一起，你這樣把她放在身邊，當成擺設？”冀崇燁忍不住刺激他。

“跟你有關系？”冀南秦一句話，就堵住了冀崇燁接下來的話。

他臉色變了幾變，最後換成漫不經心的微笑，“呵，你把人留在身邊，也留不住她的心，知道那六天裏，我是怎樣對她的嗎？”

冀南秦眼神陡然淩厲，直直射向他。

冀崇燁扯了扯嘴角，“我對她，是千依百順的好，什麽要求不滿足，所以感動了佳人，否則你說我為什麽放她出來？”

“冀崇燁，閉嘴。”冀南秦嚴厲呵斥。

“六天時間，孤男寡女，你說說會發生一點什麽比較好？讓我想想，是……”

“砰——”

話還沒說完，冀南秦就打了過來。

冀崇燁臉上挨了一拳，也被打出了火氣，更是主動還擊。

冀南秦面無表情，下手狠辣，招招都讓冀崇燁防備著。

冀崇燁想，現在的墨書瑤算不算他的逆鱗，如果是，那就好辦，如果不是，呵，他也不會放過她。

帶著這種想法，冀崇燁擺著一副爭女人的樣子，和冀南秦打的難舍難分。

“乒乒乓乓——”

桌椅板凳都發出了和地板摩擦出的刺耳聲響。

廚房裏，雞蛋早就煮好，但那兩人還在打。

她的臉色變冷，不再出去勸阻，而是站在廚房裏，冷冷看著外面客廳裏兩個男人的互打。

她不久前才勸過，這一次沒必要再勸。

既然要打，那就打個痛快，知道痛了，才知道教訓。

墨書瑤再多煮了兩個雞蛋。

幾十分鐘後，沙發上冀南秦和冀崇燁分庭抗禮，誰都不曾把目光瞥向誰，臉上神色很冷，手裏卻各自拿著一個雞蛋在臉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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