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剛吃了藥睡下，你不要去打擾她，讓她安心睡吧。”孟詩琪對冀南秦仍舊沒有好臉色。

冀南秦的眼神卻有些奇怪，“她回來了？”

“怎麽，你不知道她回來？”孟詩琪反問。

“她出差，沒說多久回。”冀南秦隨便找了個借口敷衍。

孟詩琪不疑有他，點點頭，“行了，那你去守著她，我研究室還有事，就先走一步。”

冀南秦點頭，目送她離開。

電梯門關上，冀南秦轉身，走到門前。

房子的鑰匙他有，今天只是照常過來看看，沒想到她已經回來了。

她回來，卻不告訴他。

開門進去，按照孟詩琪剛才說的話，冀南秦來到臥室，果然看到躺在床上的墨書瑤。

她睡的很熟，他的腳步聲沒有吵醒她。

冀南秦坐在床邊，伸手，拂開她臉頰邊的碎發，一張完整白皙的臉露出來。

臉上沒有什麽肉，她瘦了。

拾起墨書瑤的一只手放在唇邊，冀南秦輕輕吻一下，“你終於回來了。”

這一刻的觸感如此真實，冀南秦知道這是真的。

手機裏突然進來一條信息，發信人是孟詩琪。

孟詩琪：她回來後沒怎麽吃東西，我剛剛陪她去超市裏買了點東西，你看著做點她喜歡的給她吃。

冀南秦又坐了一會兒，計算著時間，起身去廚房。

冰箱裏有新鮮的水果蔬菜，冀南秦決定做皮蛋瘦肉粥。

他以前做的皮蛋瘦肉粥她都十分捧場，應該喜歡吃。

墨書瑤是聞著香味起的床，睡夢中那些錯綜覆雜的光影和畫面，都被鼻尖的香味沖散，促使她從不安穩的夢中醒過來。

“姐，做的什麽這麽香？”墨書瑤邊說，便走出臥室。

在看到廚房裏的身影時，墨書瑤頓住腳步。

冀南秦轉身，“醒了，過來吃飯。”

墨書瑤沒動。

反而往後退了一步。

“冀南秦？”她的聲音小，冀南秦並未聽見，將菜和粥端出來，看到墨書瑤還站在那裏，他催促道：“去洗手，吃飯。”

除了粥，冀南秦還做了幾道菜。

“你怎麽會來？”墨書瑤並未聽他的話去洗手，而是面色難看地看他。

“過來看看，正好看到你回來。”冀南秦坐在椅子上，盛一碗粥給她，“坐下。”

“出去。”墨書瑤說。

她的態度沒有想象中的高興或驚訝，冀南秦面無表情，“吃飯。”

“我讓你出去！”墨書瑤繃著臉，脖子上冒出青筋，可見並不是說說而已。

“發生麽瘋！”冀南秦開始不耐。

三番四次面對她的冷臉，他的耐心宣布即將告罄。

“我說讓你滾，聽不懂人話？”墨書瑤情緒激動，揮手將桌上的飯菜掃到地上。

劈裏啪啦。

碎瓷片和筷子與地面碰撞的嘈雜聲頓時響起，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

冀南秦面容陰沈似水，冷若寒霜的目光看向墨書瑤，不帶半分感情。

墨書瑤同樣如此，沒有最冷，只有更冷。

在某些方面，兩人可以說是彼此彼此，半斤八兩。

譬如這誰也不肯輕易低頭的臭脾氣。

“這些天，去了哪裏？”冀南秦沈聲問。

“關你屁事。”墨書瑤呲著牙說完，轉身回了臥室，房門被“砰”地一聲關得震天響。

關上門，墨書瑤順著門滑坐在地上，雙手環膝，把頭埋進去。

門內門外都十分安靜，兩個人進行著無聲的較量。

對冀南秦來說，他好心為墨書瑤做一頓飯，不識趣的女人半分不領情，男人都有自尊，更好面子，雖然只有兩個人，但他作為男人的尊嚴，不允許自己不顧身份。

於是沒多久。

“砰——”

比剛才更劇烈的關門聲響起，外面的冀南秦終於還是摔門離去。

墨書瑤埋在膝蓋裏睜開的眼睛，在聽到聲音後就閉上。

就這樣，她不想再多猜疑什麽。

就算冀南秦無辜，冀崇燁所說是假，但她看到的照片不是假，在酒店外的車裏看到從酒店電梯和徐紫嫣一起出來的冀南秦，更不是作假。

這件事不怪任何人，冀崇燁的話加上六天的深思熟慮，她做不到再和冀南秦心無芥蒂地走下去。

從出生起就站在別人或許傾盡一生都無法達到的高度，這樣的墨書瑤卻在外界的羨慕嫉妒下纏綿病榻，她有想過的人生，卻沒有一副足以支撐她走完旅程的身體。

除了最親密的家人，註定了她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因為事實狠狠教訓過，她的信任，最終都會變成一把殺死信任的刀，吹毛立斷。

冀南秦和她一樣，他們不會輕易相信別人，同樣不會輕易相信彼此。

說白了，他們就是兩個高度相似、境遇卻完全相反的混蛋。

大家都混蛋，誰也別說誰。

既然實在湊不到一塊兒，不如各自去禍害別人。

多安心。

墨書瑤灑脫地想著，想著想著，最後居然笑了。

然後笑著笑著，眼淚不知為何開始順著臉頰往下流，這淚水有些落進嘴裏，她嘗了嘗。

有點苦。

比吃過的所有的藥還苦。

……

“你來了，去坐一會兒，我給你檢查。”孟詩琪看到終於準時出現的墨書瑤，滿意地點點頭。

“姐，你在談戀愛？”墨書瑤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盯著孟詩琪不放。

“怎麽這麽問？”孟詩琪繼續清理桌面。

“沒，你應該談談戀愛，結個婚，生個孩子給舅舅舅媽抱。”墨書瑤淡淡道。

“沒把你治好，我不會結婚。”孟詩琪擡起頭看她，神色突然變得鄭重，“上次我給你檢查，情況並不好，後來任西華跟我說，你很有可能已經放棄了求生的希望……所以就算是為了我，你也不能就這麽死了。”

“你得的是什麽病？”墨書瑤問。

孟詩琪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墨書瑤對她的反應絲毫不感到意外，“其實我根本不是生病，所有人都知道，我身體裏的病毒，是從娘胎裏就開始帶出來，我和我媽情況不同，她當初中病毒被動，那時她剛好懷了我，我是主動攜帶，她的救治方案不能用在我身上。”

“所以我們一直在找其他的方案，這次我們已經快得到實驗結果，很快就能治把你治好。”孟詩琪下意識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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