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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報仇雪恨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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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貝勒實在是太過分了!”豪格氣道,“他根本就不把父汗你放在眼裏。”

“發生什麽事了?”對於這個忠勇有餘,但聰慧不足的兒子,皇太極總是擔心多過疼愛。

“我跟著岳托大哥先一步回來,二貝勒來接我們時,可在我們面前端足了架子。他讓大臣們坐兩邊,自己做中間,好像他是大汗似的,還讓我們遠遠叩拜一次,進賬再叩拜一次。以前父汗來迎接出征之師,不都親自在外迎接的,哪像他這麽自以為是的,比父汗還要威風。”

“這事我也聽人說了,我知道了。”皇太極淡淡道。

見皇太極反應冷淡,豪格不由為他抱不平:“父汗,二貝勒三番五次冒犯你,難道你都罰他一下,讓他收斂一下嗎?”

皇太極憂心忡忡地看著豪格。罰一下?讓他收斂一下?為什麽要這麽做?放縱阿敏肆意妄為,就是為了等他引起眾怒的那一天,將他徹底鏟除,要是提前告誡,不就達不到這個目的了嗎?

可是豪格並不明白這個道理,他的政治歷練真的是差得太多,將來該如何應付波雲詭譎的風波?他怎就一點都不像自己呢?

他真想把一肚子如何對付人的經驗告訴他,可又不行,他可以教濟爾哈朗,可以教薩哈廉,甚至可以教多爾袞,但偏偏無法教豪格,因為他雖說是自己的兒子,但也是兒子之一。如果擺明了教他殺人不見血之術,那這家裏就會永無寧日。更何況光靠教是教不會的,還得靠自己領悟才行。

但是不教他,又擔心他會受到威脅,畢竟這是一個爾虞我詐,弱肉強食的世界。

皇太極不僅僅知道阿敏在迎接岳托和豪格時態度傲慢,還知道了在他率大軍出征期間,阿敏為所欲為,私自造箭打獵,根本不好好做事,怕是心底裏巴望著出征的人死在外面,他好自立為王。

“豪格,你要記住,做事就要講究一擊必中,因為機會是稍縱即逝的,如果機會來了,卻不能給敵人致命的打擊,那很有可能再也等不到第二次機會了。”皇太極說道。

豪格似懂非懂地望著皇太極,緩緩點了下頭。

皇太極希望豪格能慢慢明白這些道理,但偏偏又是急不來的。

他又吩咐敦達裏道:“傳令下去,召集各旗旗主和大臣們,我有重要事情商議。”

既然阿敏已經囂張至此,差不多是時候將他除掉了。

“此次出征,我軍蒙天眷佑,大獲全勝,各旗將士們均是表現英勇。”皇太極對眾人說道,“二貝勒留守沈陽也是殫盡竭慮,把大小事務都安排得井井有條,免去了我後顧之憂,也是功不可沒。”

阿敏聽皇太極誇他,便得意洋洋起來。

皇太極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裏,繼續道:“我們這趟伐明,最大的收獲,就是占領了遵化、永平、灤州、遷安四城,將來我們不論是再次繞道攻打北京,還是夾擊山海關,這四座城都是重中之重。現在濟爾哈朗和薩哈廉兩位貝勒留在了永平,但我以為應該派一名更為善戰的將領去駐守,大家看如何?”

多爾袞在底下聽著,會意一笑。

他說得好聽,重中之重,明朝又豈能容忍別人在他家門口霸占著,只要還有點兵力,拼死了都會把這四座城奪回來,到時候阿敏兵敗,就能順理成章地治他的罪。回沈陽之後,他早已聽碩托歷數了阿敏留守時的總總作為,就算沒人在旁鼓動,他都敢亂來。

眼角瞥到岳托,只見他已站了出來:“大汗,我認為二貝勒最合適,大貝勒和三貝勒出征半年,勞苦功高,是時候休息一下了,而二貝勒又是百戰之將,我大金也沒有其他人能與二貝勒相提並論。”

皇太極讚同道:“阿敏哥哥,不如這次你就辛苦一下了,除去二哥和五哥,我能信得過的也只有你了。”

阿敏雖然不太聰明,可的確是久經沙場之人,他豈能看不出來,這四城不好守,大軍一撤,明軍就會奮力反撲。可又沒有辦法拒絕,當場反對同樣也是個抗命。他想了個主意:“行,不就是守幾座城嗎,既然濟爾哈朗已經在那裏了,就讓他留下來陪我一起駐守吧,我們兄弟兩個也好互相照應。”

皇太極立馬否決:“不行,請你去換防也是為了能讓濟爾哈朗回來休息,他這半年征戰可沒少出力,再讓他長期駐防,我於心不忍。”

阿敏大為不滿,可當著眾人的面也不好駁斥,只好強把怒意壓在心頭:“那你讓誰幫我?”

“碩托吧,碩托也沒有出征,這次也就隨你一起駐守。”

碩托當即出列叩首。

“二貝勒,你這次去永平,請務必善待歸降的漢人,千萬不可擾民。我想豎這四城為榜樣,以顯我大金優待漢民,令更多的漢民漢官安心歸附,一來減少屠戮,二來穩定局勢。”

皇太極的耳提面命更是讓阿敏煩躁窩火,什麽時候開始總是被他教訓了?阿敏也已想好,守不住大不了就不守了,看他敢對我怎樣,難道還真敢重罰我?

看著阿敏不斷變化的表情,皇太極心中更加有了底。

幾日後阿敏就和碩托帶著不多的人去了永平。

臨行前,多爾袞照例囑咐了碩托,讓他必要的時候煽風點火。

“請十四叔放心,我一定會把事情辦好。”碩托說道,“二貝勒那邊已經流出不少惡言,說二貝勒抱怨先汗都是讓濟爾哈朗貝勒跟著他做事,現在大汗卻總是把他們兄弟倆分開,明擺著就是要讓他們兄弟之間有隔閡,還說等去了永平,一定要把濟爾哈朗貝勒留下,他要是不肯留,就打死他。”

“就由著他胡言亂語吧,這些話保準會一字不漏地傳到大汗耳朵裏。”

目送眾人離去,多爾袞冷笑不止:阿敏,你的死期到了。

果不其然,阿敏去駐守永平沒多久,就出了事。

明朝派孫承宗為統帥率二十萬大軍收覆失地,連破四城,將金軍盡數趕了出來。

皇太極大發雷霆,不僅僅因為他丟了永平,還因為他敗退時,竟將永平歸降的官民統統屠盡。

“阿敏!你知不知道你犯下大錯!”皇太極氣得都快說不出話來。

“這能怪我嗎?他們明軍那麽多人,我才只有多少人,還要守四座城,怎麽可能辦得到?”

“你還敢嘴硬!”皇太極霍然起身,幾步沖到阿敏面前,他像一只發怒的獅子,再也無法容忍阿敏的狂妄。

大殿上一時亂作一團,代善見狀連忙起身攔住皇太極:“大汗,息怒,阿敏的罪我們一條條議,不要動怒。”

其餘小貝勒也跪了一地:“大汗息怒。”

多爾袞跪在地上,內心也是震動不已,從未見過皇太極暴怒至此。他就像大海,安好時風平浪靜,一片祥和,可一旦觸到底線,頓時陰雨密布,掀起了萬丈巨浪,重重拍下,哪怕堅硬如巖石都會粉身碎骨。

除了代善還敢勸幾句,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包括阿敏。

“濟爾哈朗駐守那麽久都沒事,為什麽你一去就把城丟了!永平四城是我大金將士辛苦打下來,你卻一場不戰就直接逃了回來!你怎麽對得起戰死的八旗將士!”皇太極指著阿敏罵道,“你守不住也就算了!為什麽要屠城!我千叮嚀萬囑咐要善待漢民!尤其是永平四城!你倒好!不把我的話放在眼裏!你知不知道你造成了多麽惡劣的影響?將來還有誰會歸降我大金,還有誰願意為我大金效力!”

如果說四城失守,在皇太極的預料之內,那阿敏屠城就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讓他震驚。他就是因為知道阿敏的脾氣暴,生怕他還像天命時期那樣虐待漢人,所以才反覆提醒他,沒想到他竟做得如此徹底。

這時碩托又道:“大汗,當時我也提醒二貝勒說千萬不能屠城,每一座城池都是大汗用心治理的,可二貝勒就是不聽。”

“我……”阿敏啞口無言。

在女真人眼裏,還有什麽比戰敗更加可恥的?更何況阿敏人緣一向不好,又在皇太極的氣頭上,誰敢替阿敏說話?

皇太極看向阿敏的眼神盡是鄙夷:“你沒本事去殺明軍,沒本事守好城池,卻有本事對手無寸鐵的老百姓舉起屠刀,你這樣的人,我留你何用!”

阿敏一聽皇太極說出這種話,頓時慌了,原本自持的功高蕩然無存:“大汗,我錯了,你給我戴罪立功的機會,我帶人去把永平奪回來!我這次一定不會辜負你的!”

“夠了!把阿敏關起來,你們回去商議如何給他定罪,明日向我匯報。”皇太極說完,不理眾人,甩手離去。

夜晚,多爾袞正在皇太極的書房裏。皇太極傳他時,是說要他陪著說話,可人真來了,皇太極一句話都沒有,自顧自地做事情。

他這回是真的氣到了,他極力想塑造一個寬厚仁德的形象,接納每一個願意效忠的人,可阿敏的所作所為造成了巨大的負面影響。或許他心裏都開始後悔把阿敏換去永平,畢竟整阿敏的機會有很多,但是形象毀了,想再建就難了。

多爾袞也驚訝阿敏竟會驕狂成這樣,他事先提醒過碩托要在一旁盯著,小打小鬧可以,但違反大金國策的事千萬不可為。可沒想到碩托回來後匯報的第一件事就是,阿敏根本不聽他勸。

多爾袞把燭火撥亮了一些,又把桌上的糕點往他面前一放:“就算再生氣,總還是得吃飯吧。”

皇太極這種愛生悶氣,愛把自己關著不吃不喝的性子,到現在都還改不掉,今天他又是氣得不肯吃飯。

“阿敏那個混賬!”皇太極罵道。

“你都罵過很多次了,吃完再罵吧。”

“我即位這麽些年,無時無刻不在告誡大家改變對漢人的態度,代善和莽古爾泰同樣是大貝勒,都知道收斂,唯獨阿敏還是我行我素,實在可恨!”

“你想好要如何處罰他了嗎?”

皇太極眼中浮現出殺意,但嘴上什麽都沒有說。

有人正向書房跑來,靜夜裏,他急促的腳步聲清晰可聞,多爾袞朝門口看去,下一瞬間房門砰得一下被撞開。

門口衛兵攔住他:“大汗有令,誰都不能進去。”

“滾開!”他把衛兵一推,沖了進來。

來人是濟爾哈朗,他的臉色蒼白如雪,一臉倉惶地看著皇太極,想要張嘴說什麽,但看到多爾袞也在,就沒有說出口。

皇太極向衛兵揮手:“你們下去。”他又看了多爾袞一眼,“你也先出去吧。”

多爾袞依言離開,臨走時他回頭一望,只見濟爾哈朗身子一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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