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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爾虞我詐太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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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阿布泰讚道。

都堂烏爾古岱是哈達部人,是莽古濟的丈夫,都堂中就數他與皇太極最為親近。論起對付烏爾古岱,阿布泰絕對要比多爾袞來得更為積極。

這些年阿布泰在多爾袞的幫助下,可謂戰功連連,如今已是都堂了,且深得努爾哈赤器重。但眾都堂之中,仍以烏爾古岱為上,如果他倒臺,那阿布泰就極有可能升任第一都堂。

阿布泰問道:“小阿哥準備如何對付他?”

多爾袞看著滿心期待的阿布泰,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出了計劃。

與阿布泰分別之後,多爾袞獨自回汗宮,腦中還在反覆想著自己的計劃,生怕有所疏漏。

要知道,自己畢竟年紀還小,也並未握有實權,能依靠的人不多,一旦被皇太極抓住把柄,那自己的劣勢就太過明顯了。

當他經過一處花園時,看到院子裏的樹下坐著一個人,是聰古倫。

她竟然是一個人,身邊也沒個人陪著,她坐在秋千上,雙腳在地上蹬著,可沒有什麽力道,用勁的方法也不對,秋千輕輕擺動,怎麽也擺不高。她似乎有些懊惱,氣鼓鼓地跺著腳。

多爾袞略一遲疑,移步向她走去。

她看到多爾袞,臉上當即露出花一般的笑容。

“要不要我幫你?”

“好啊!”

多爾袞走到她身後,輕輕一推,秋千蕩了起來。

“再高點!再高點!”聰古倫笑著道。

“你不怕嗎?再高可要摔下來了。”多爾袞雖然這麽說,可手上還是加了些力,秋千擺動的幅度更大了。

聰古倫咯咯笑著,覺得自己快要飛起來了,那是一種脫離地面,飛上藍天的快樂。她的繡花鞋上繡著一對蝴蝶,那對蝴蝶隨著她的每一次升騰,都幾乎要一躍而出,蝴蝶翅膀上的銀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此時此刻她多希望能真的是一只蝴蝶,翩翩起舞。

玩了一會,多爾袞聽她笑得有些累了,便拉住秋千,扶她下來。

很難想象她與自己是同齡,一不小心就會把自己的年齡給忘記,就好像和多鐸在一起,大多是抱著哄弟弟玩的心態。曾經在她這個年齡的時候,自己在幹什麽?完全不記得了,幾乎不敢回憶真正的童年是如何貪玩調皮的。

在多爾袞的印象裏,聰古倫是個孤單敏感的女孩兒。她是父汗最小的女兒,但並沒有得到太多的寵愛,姐姐們都大她許多,早已成年出嫁,幾乎沒有什麽玩伴。有時候會在皇太極那遇到她,對她倒是百般疼愛,可皇太極畢竟有太多的事情要忙,根本無暇顧及她。

多爾袞問道:“為什麽一個人在這裏?”

聰古倫撅了撅嘴:“我惹額娘生氣了,所以就一個人跑出來了。”

“你不聽她的話了?”

“沒有!”聰古倫辯解道,“我只是對她說,我想去問父汗,為什麽要殺掉額爾德尼巴克什,然後她就生氣了。”

多爾袞一驚,沒想到這個小姑娘還有這份心。

“那你去問了?”

“沒有……我害怕……”

“怕什麽?”

“怕……怕父汗一生氣,把我殺了……”

多爾袞失笑:“別胡說了,父汗疼你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殺你呢?”

“可我要是惹父汗不高興了,他不是就會殺我了嗎?”

“你是格格,他不會殺你的。”

聰古倫低著頭,撇著嘴:“格格又怎麽樣,就算是阿哥,父汗生氣了,不是照樣殺嗎?”

多爾袞心底一寒,沒有想到這種話居然會從這樣一個孩子嘴裏,自然而然地說出來,究竟是怎樣一種父子兄弟之間的關系,才讓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把親情血緣看得如此冷呢?

他知道她說的是大阿哥褚英,不由心虛地四處張望著,怕這話被人聽去了造謠生事。

可以想象如果是皇太極聽到這句話,非得氣得追問是誰教她這些話的,然後把她身邊的人都責罰一遍。

“還想再玩嗎?”多爾袞晃了晃秋千,不想她再繼續想這些不快樂的事。

“好啊!”聰古倫立刻又笑容燦爛,到底還是個孩子,有人陪她玩,什麽煩惱都能忘記。

很多時候,還是做孩子,比較開心。

皇太極的書房裏恐怕很少會有那麽熱鬧的時候,濟爾哈朗、德格類、岳托都在。

幾個人正關著門,玩骨牌。當然皇太極是懶得和他們參和在一起,躲在一旁看書,任由他們叫喚。

吵吵鬧鬧的是德格類和岳托兩個人,口中不停吆喝著。濟爾哈朗手裏抓著牌,嫌他們實在吵得頭疼,不停叫他們閉嘴,可那兩個人反倒更加起勁了,聲音反把濟爾哈朗壓過了。濟爾哈朗也發了狠,提高了嗓門,三個人鬧得不可開交。

皇太極被他們吵得看不進書,只得又好氣又好笑地望著他們。

這時,烏爾古岱來了。他一進屋看見這熱鬧景象,也不由得手癢,想要湊著玩一把。

“找我什麽事?”皇太極問道。

烏爾古岱這才想起來找皇太極是有正事的:“是這樣的,永寧的那個李殿魁,他給我送來了十兩黃金,說是愛塔給我的。”

“愛塔?”

“對啊,四貝勒,那愛塔平日裏跟我又合不來,根本就不是一道的,你說他是不是想害我?”

濟爾哈朗等人聽到了,也都朝他們這看來。

德格類笑道:“愛塔是不是意識到了烏爾古岱額駙位高權重,想來跟你套近乎了?”

岳托也應和了一句:“他出手倒還挺大方。”

皇太極略一思索,淡淡道:“既然是愛塔給你的,你就先留著吧。”

烏爾古岱見皇太極都這麽說了,便放心了。

那邊岳托喊道:“烏爾古岱額駙,來跟我們玩玩嗎?”

烏爾古岱的心思早就在他們這邊了,岳托一催,立刻湊了過去。

但是濟爾哈朗反倒放下了手中的牌。

“你還玩不玩啊?”德格類見他魂不守舍的樣子,就問了一句。

“你們玩吧。”濟爾哈朗說。

德格類拉著烏爾古岱和岳托:“來來,我們玩我們的,別理他。”

濟爾哈朗走到皇太極身邊,輕輕叫了一聲:“哥?”

皇太極與他對望一眼,彼此心領神會:“李殿魁,你可聽到了?”

“嗯,那我去辦。”說著濟爾哈朗就走了出去。

皇太極的眼神冷了下來,這一次,一定要把這背後之人給揪出來。

但事情的進行遠沒有皇太極希望的那麽順利,派去監視李殿魁的人始終都沒有回音。

濟爾哈朗十分擔心,他們的計劃是通過監視李殿魁,看他私下裏與誰會過面,來找出幕後指使者,可眼看時間一天一天過去,李殿魁日日如常,並未見過什麽特別的人。

“哥,你看我們要不要采取點行動,再拖下去,這烏爾古岱額駙受賄的罪名可就坐實了。”

皇太極也是焦急萬分,可更多的是不甘:“我們要是半途而廢,再錯失這次機會,想要找到誰在背後搞鬼,就更加困難了。”

“但是他收錢的事是經過你允許的,如果抖出來,會把你牽連進去的,對你不是大大的不利?”

皇太極神情冷峻:“有的時候,要做成一件事,總得付出一點代價的。”

“他們這段日子沒有聯系李殿魁,肯定是怕露出馬腳,實在是太狡猾了。”

“要是不狡猾,扈爾漢、額爾德尼能一個個栽在他手裏嗎?他們哪個不是腥風血雨中屹立多年的人?”皇太極冷冷道,“要是獵物不狡猾,做獵人的豈不是太無趣了?”

“我就是擔心你。”濟爾哈朗憂心忡忡,“我就怕大汗他……”

“放心,我有分寸。”見濟爾哈朗為他擔心,皇太極心中一暖,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確定,就是無論發生任何事,他都會站在自己身邊,陪著自己。

李殿魁果真向大貝勒代善告發了烏爾古岱的收受漢官財物,代善當即告知了努爾哈赤,不僅是他,一同告發的還有覆州備禦王炳。王炳告發他收馬一匹、白銀五十兩,其餘還有蟒緞、珍珠等,而李殿魁則告發他收了黃金二十兩,以及狐肫皮襖等物。

殿堂上,烏爾古岱跪在中間,努爾哈赤居高臨下滿臉怒容,兩邊諸貝勒大臣也依次列席。

努爾哈赤怒斥道:“自從來遼沈之後,我曾多次告誡過你們,不要學明朝行賄受賄的風氣,可你倒好,身為督堂,知法犯法。”

烏爾古岱大呼冤枉:“大汗明鑒,我沒有拿過那麽多東西,我是收過李殿魁的黃金,可只有十兩,哪有什麽二十兩,而且他說是愛塔給的我才敢拿的,這事……”他瞥了一眼皇太極,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道,“這事四貝勒也是知道的,德格類、濟爾哈朗、岳托幾位貝勒也都可以證明。其餘什麽馬、珍珠、錦緞,我真的是一概不知。”

努爾哈赤的視線轉向皇太極幾人:“這事你們知道?”

皇太極當即跪在了努爾哈赤面前,其餘幾人也跟著跪在他身後,德格類、岳托完全沒有想到會被牽扯上,神態驚慌,濟爾哈朗雖從容,可也難掩憂心。

皇太極說道:“父汗,烏爾古岱額駙是同我說過,我也的確看到他只拿了黃金十兩,我想是他與愛塔私下交往,所以並未在意。”

“並未在意?你真的是並未在意嗎?”努爾哈赤重重一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

皇太極不敢再多說什麽,垂下了頭。

“父汗。”代善發話道,“烏爾古岱明顯是無視父汗您的諭旨,他的行為敗壞朝綱、擾亂法紀,若不嚴懲,還如何治國,還請父汗治他的罪。”

其餘一幹貝勒大臣也紛紛附和。

代善接著道:“之前額爾德尼巴克什獲罪與四貝勒有關,這次又是四貝勒之而不報,四貝勒也應受罰。”

皇太極的眼角向代善瞟去,見他神情中流露得意之色,於是眉頭深鎖,雖說落井下石並不稀奇,可這事居然是李殿魁向代善告狀,又由代善捅了出來,是不是太過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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