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骨肉相殘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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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袞跟著撿了起來,是多年前的那枚鹿骨扳指,沒想到他還一直隨身帶著。

玉石般的扳指仍然是瑩潤細膩,呈現出乳黃色,這麽多年,沒有絲毫變化。

“這扳指本來就是送給你的,以前你不要,現在你長大了,用的機會多了,不如還是給你吧。”皇太極見他拿在手裏反覆地看,就說道。

其實並不想要,但也不好拂他意。於是多爾袞笑道:“那謝謝八哥了。”

“來。”皇太極把小狗放下,拉過多爾袞的手,把扳指套在了他的拇指上。

多爾袞舉起拇指看了看:“還是太大。”

“嗯,沒事,你先放著,再過幾年,就正好了。”

多爾袞看著那扳指,略有些失神。

小狗下了地,又開始在皇太極腳邊蹭著,一副撒嬌的模樣。

多爾袞把小狗踹到了一旁,擠到了皇太極身邊,當他看到皇太極攤在桌上的一些國務消息後,明顯被吸引住了。

上面寫的是天啟帝繼位後,罷免了遼東經略熊廷弼的事。

皇太極見他看得認真,也不打擾他,就在一旁笑著:“有興趣?”

多爾袞指了指那消息:“熊蠻子走了。”

“是的,走了。”皇太極見他關註這些軍國大事,高興地笑著。

“也聽不太懂。”多爾袞裝了一下,“不過熊蠻子擋了我們一年的路,上個月我們進攻沈陽,半點便宜都沒撈到,就是因為有他在,現在他走了,我們可要慶賀一番了。”

“不錯,接下來我們又有事做了。”

“明朝那些人真愛折騰。”

“為了權利的爭鬥,至國家大事於不顧,實在可笑。不過也給了我們可趁之機。”

“其實熊蠻子雖說是個難得的良將,可終究還是算不上絕世之才。”

這一句話說到了皇太極心坎上,雖說因熊廷弼駐守遼東而使得金國大軍停滯不前,但皇太極始終認為他阻止不了八旗軍的鐵蹄。

皇太極見多爾袞想的與他一樣,欣喜不已:“多爾袞,你要是想學這些,以後可以常來。”

多爾袞在軍事上的局勢判斷和指揮早已熟稔在心,但他也不介意從皇太極這邊再挖點東西,便點頭道:“好啊。”

大貝勒代善又和努爾哈赤鬧不愉快了。

起初也許是出於他的好意,薩爾滸建府邸要分地,他見他分得的地比他父汗的還大,於是提出要換,請父汗去那蓋房子。努爾哈赤自然高興,對他的孝心也很滿意。

可沒想到,代善剛換就後悔了,又眼紅了岳托的地,但又不想花自己的錢,就找了莽古爾泰去和父汗說,請父汗派些人來給他修地。

也許是努爾哈赤感謝他的孝心,也沒多想,就派去了千來個人。等地修整好後比原來那塊地還要寬敞,代善又動了孝心,又去找努爾哈赤說,請父汗去他新修好的地建房子。

努爾哈赤又很高興,忙不疊地在新地方蓋起了房子。

可是,代善又後悔了,在努爾哈赤勞命傷財地建了三座府邸後,代善又找到了莽古爾泰,想讓他委婉地向父汗表達一下自己的意思:那地方太小,不夠住,想再找個地方。

這回努爾哈赤怒了,對代善說:“你這是戲弄我嗎?你要是嫌地方小,那我還是住我原來的地方,你來住這邊吧。”

沒想到代善絲毫沒有覺察出父汗的怒意,歡天喜地住進了大房子。

其實代善本也不是反覆無常的人,但是為何在這件事上三番五次反悔,是有人在一旁挑唆煽動,還是他真的計較到如此地步?

代善本人是永遠都不會知道的。

但是在努爾哈赤看來,這種貪圖小利,計較尺寸之失的人,是無法擔當重任的。

一日,濟爾哈朗來找皇太極,這次不是他一個人來,同行的還有他的五哥,阿敏的弟弟,齋桑古。

齋桑古雖比不上濟爾哈朗,但也是皇太極這邊的常客。

“都坐吧。”皇太極也不與他們見外,“齋桑古,最近你與碩托處得怎麽樣了?”

碩托是代善的次子,是個直烈莽撞的性子,較為特別的是,代善及其厭惡這個兒子。

“我們好著呢,他三天兩頭來我這喝酒。”齋桑古道。

“你們都聊些什麽了?”

“他現在的日子苦哈哈的。分奴隸的時候,大貝勒總把最窮,最沒用的分給他,平日吃穿都是緊巴巴的,所以他每次來都是跟我抱怨。”

“你和他在一起,沒有人閑話吧?”

“沒有,就是大貝勒的繼福晉,兇得很,幾次去他那邊,被她看到就得挨罵。”

“的確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是四貝勒吩咐的。”

皇太極笑笑:“好好做。”

“四貝勒,倒是我哥哥……我現在跟碩托是真的同病相憐,哥哥總是克扣我,我也是窮得不行。四貝勒,你能不能……跟我哥哥說說……”

齋桑古說的哥哥就是二貝勒阿敏,因為一個謠言,讓阿敏以為齋桑古對他有了異心,所以也是處處為難他,不給他好日子過。

“我知道,你也不是第一次說了。”皇太極安慰他道,“只是你也要知道的,這鑲藍旗的事,我是不好插手的。你要真是日子過不下去,我是可以給你一些幫你暫時緩解一下,但你也要小心,不要讓人知道了。”

“多謝四貝勒。”

“這次的事有一定的危險,你要是不願意做,也可以明說,我不勉強你。”皇太極嘴上雖這麽說,但語氣卻是不容許別人拒絕的。

但對齋桑古這樣一位不得勢,又無法依靠兄長的臺吉來說,能為皇太極做事,謀得他的好感,是巴不得的。

“不會。”齋桑古連忙表忠心,“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一定會為四貝勒做好的。”

“五哥,其實你只要按照四貝勒跟你說的來,肯定不會有事,更不可能要你的命。”濟爾哈朗插嘴道。

“行了,齋桑古,不要自己嚇自己,回去好好準備一下吧。”皇太極道,“你只要記得一點,就是把碩托的怨氣逼到極點。”

齋桑古依命而去,剩下濟爾哈朗留著。

等人走後,濟爾哈朗才擔心道:“我五哥做事,我有點不放心。”

“我給他一次機會,希望他能把握好,雖然他做事是粗糙了點,可還是有點頭腦的,你也不要太過看輕他。”

“我只是覺得如果我去辦,會更加妥帖。”

“你不適合。”皇太極搖頭笑著,“你怎麽看都不是和碩托聊得來的人。而且我也不需要你做這種事,父汗還是很喜歡你的,我希望父汗能對你始終保有良好的印象。”

“我希望能幫你做點事,你最近的安排,我總也插不上手。”

“你能一直陪在我身邊,我就很高興了,否則不是連個說真話的人都沒有。”

皇太極雖然臉上還在笑著,可在濟爾哈朗看來,這笑和哭沒有太大的不同,一樣的淒涼悲哀。

從幾何時,說真話對他來說已成了一種奢侈?

濟爾哈朗的情緒也跟著低落,他並不希望在這張臉上看到哀傷。

“每個人都有弱點,就看你能不能隱藏好自己的弱點,抓住別人的弱點。”皇太極忽然道。

濟爾哈朗凝神靜聽。

“濟爾哈朗,你看好了,這一次,我要讓他死得很難看。”皇太極目光陰冷,聲音仿佛來自地底深處,他自言自語道,“不要讓我抓到機會,否則我叫你永無翻身之日。”

多爾袞難得想靜下心來看書,但是多鐸不讓。

多鐸在一旁又拉衣服,又扯胳膊鬧騰了半天,多爾袞全當感覺不到。

於是他幹脆跳到了多爾袞背上,掐著他的脖子。

“多鐸!”多爾袞怒道。

“我們去騎馬!”

“不去!”

“我們去放鷹!”

“不去!”

多鐸氣得嗷嗷直叫,一張嘴咬在他後脖子上。

多爾袞疼地大叫一聲,把多鐸甩開。

“這書有什麽好看的?”多鐸叫道,“我要去跟額娘告狀。”

“告什麽?告我看書?”

“額娘要你照顧我的!”

“吵死了。”多爾袞把書往桌上一拍,“我們來玩布庫!賭一只羊!”

“好!”

多鐸興奮地蹦起來,還沒站穩,多爾袞弓起身子向前一突,抱住他的腰,以右腳為支點,一發力,多鐸應聲而倒。

多爾袞一擡腿,小腿壓住他的胳膊,跨坐在他的脖子上。

“學羊叫!”多爾袞得意地命令道。

多鐸想把手抽出來,把多爾袞推倒,但比不上他的力氣大,在地上扭來扭去,急得連都紅了。

“還不乖乖聽話。”多爾袞居高臨下地說道,“學個羊叫給我聽聽。”

多鐸哪能願意,倔強地推著多爾袞。

多爾袞也只是想教訓一下,讓他安靜一下,把他壓了一會,也就放開了。

沒想到多鐸剛一起來,就朝他撲了過來。

兩人正又笑又叫地在扭打糾纏在一起,努爾哈赤來了。

“老遠就聽到你們的聲音,玩得很開心嘛。”努爾哈赤豪邁地笑著說。

“父汗,哥哥他仗著力氣大,欺負我。”多鐸立刻向努爾哈赤撲去。

“父汗。”多爾袞也向努爾哈赤迎去。

努爾哈赤笑著抱住多鐸,也把多爾袞拉到身邊,他點著多鐸的額頭道:“一定是惹了你哥哥,你哥哥可不像你這麽頑皮。”

“父汗你偏心啊。”多鐸抗議道。

努爾哈赤開心地笑著,把兩人抱在了一起,其樂融融。

父子之前剛剛閑聊了一會,正享受著天倫之樂,阿敦忽然神色異樣地闖了進來。

“大汗,出事了。”

“怎麽了?”

“有人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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