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流笙流了不少汗，加上吹了海風，孱弱破敗的身體再次病倒，暈過去的流笙是被塞壬抱回去的。

身體忽冷忽熱，渾渾噩噩之間，流笙只覺得自己唇被人咬住，被灌了不少莫名的藥水，只是生病時味蕾像是集體罷工了一般，完全嘗不出藥水的苦澀，竟還覺著那藥有些腥甜甘美。其他的，因為大腦昏沈，便無法多想。

……

流笙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是，到她睜開眼，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她沒有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醒來，而是在海上的小船上睜開眼。海倫娜也在她睜眼的第一時間從海水中露出來。很快，她就明白自己的處境了。說的好聽點，她正在被送回人界的途中，說的難聽點，那就是她終於被塞壬厭倦了拋棄了。

魔女的感情，真是奇怪，來得快，去的也快，上一秒可以深情款款得說愛你，下一秒，見都沒見上最後一面，就被人遣送離開了。

流笙笑了，笑自己，也笑塞壬，她蜷縮成一團，背對著海倫娜，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也罷，至少命還在，她也什麽都不會再奢想了，還是平平淡淡地過回普通的生活吧，關於魔女島的一切，就當做是一場奇幻而又神秘的夢吧。

不知多少個日月過去，小船靠岸，流笙從麻木的狀態中醒來，謝絕了海倫娜要給她的金幣，唯獨沒有將那串珍珠手鏈還給她。總該留下點什麽作為念想，她害怕午夜回夢，身上空蕩蕩，幹幹凈凈的，真的會把那一切都當做一場夢。內心深處，她又矛盾地不想忘記那一切，不想忘記曾經有過一個人，愛著她，給予她世界上最溫暖的擁抱，最熾熱的感情。

「塞壬真的很愛你」

流笙的離去的身形頓了頓，轉過身，卻發現海倫娜已經離開了。

果然，是幻聽，不，是幻想吧，她怎麽可能聽得到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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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

“流笙小姐，麻煩這兩件衣服幫我包起來吧。”綠裙少女兩手各拎著一條長裙，笑著走向櫃臺，對著櫃臺處站著的女人道。

“好的。”

“新款式大概會什麽時候推出呢？”少女撐著頭靠在櫃臺上，帶著些希冀的雙眼緊緊盯著正在整理衣服的流笙。

聽到少女的話，流笙楞了一下，思索了一番才道，“大概下個月吧。”

像是嫌那個時間太久了一樣，少女忍不住皺起眉頭，隨後思緒一轉，她又神秘兮兮地看著流笙的道。

“流笙小姐你知道嗎？隔壁鎮發生大件事了，你最近還是不要去那邊采購了。”

流笙有些不明所以，疑惑地搖了搖頭。

她疑惑的表情像是取悅了少女，少女那雙明亮的眼睛竟更亮了幾分，她左右看了看，發現店裏只有她們兩人，才湊過去壓低聲音道。

“隔壁鎮又燒死了四個魔女。”

心猛地一跳，流笙忍不住皺起眉頭，只是少女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仍不停地在她旁邊絮絮叨叨。

“幸好我們鎮長不參與獵魔女戰爭，不然我們鎮也會像隔壁那樣人心惶惶了吧，多少無辜的人就這樣蒙受冤屈含恨死去啊，隔壁鎮也……”

是啊，獵魔女戰爭打著正義的旗號，四處燒殺女性，有時甚至連剛出生的女嬰也會被扔進無情的火堆，女性的數目也因此大幅度減少。人心都被這場戰爭所異化，死在火舌下的不知有多少是無辜的人類，又有多少是真正的萬惡不赦的魔女。

一絲寒氣入體，流笙擡頭看向窗外。

綿綿不斷的雪花織成閃閃發亮的帷幕，緩緩向大地降落，撲滅肆虐的火舌，覆蓋一切所謂的汙穢之物，為世界蒙上一層純凈潔白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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