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她們會讓我回去？這是誰的意願？是塞壬嗎？她為什麽要這樣做？在向我說了那番話之後，讓我回去，為什麽？

流笙坐在船上，看著不著邊際的大海，陷入沈思。

這是她離開魔女島的第三天，她仍未抵達陸地，然而離陸地不遠了，這是同行的人魚告訴她的。那個人魚，她記得，就是那個時候把她往水裏拽的人魚，差點讓她喪命的人魚，她叫格瑞斯。一開始流笙害怕她的同行，後來漸漸地不再害怕，甚至越來越喜歡這個活潑天真的人魚。她很喜歡說話，她會告訴流笙各種各樣的事情。她是人魚之中唯一一個擁有這種力量的人——只要握住她的手，就能在腦海中聽到她的聲音，她們兩個是靠這種方法來交流的。

「以前我一直覺得我這種力量是最沒用的，可是遇到你之後，我才發覺它也不是那麽地一無是處嘛」

當兩人第一次“說話”時，格瑞斯彎著她漂亮的藍眸，興奮地說道。

格瑞斯像個小女孩，對什麽事物都好奇，總喜歡和流笙說話，她會問流笙關於人類的事。

流笙看著她，她一臉的憧憬向往，對於人類，對於人界都無比好奇，流笙不忍告訴她真正的人界是怎麽樣的，打破她的美好又虛假的幻想。起碼關於自己的經歷，流笙閉口不提，只是絞盡腦汁地把她所看到的零星的美好告訴這個單純的人魚。

與此同時，格瑞斯也會告訴流笙有關人魚的事情，關於她自己的事情，關於海倫娜的事情，關於路易莎的事情，還有許多許多流笙沒有見到過的人魚。即便她沒有見過，卻也因為她們或有趣或悲傷的故事而牢牢記得她們的名字。

人魚，遠遠比想象中的還要美好，單純，與之相比，人類反而顯得無比醜陋邪惡。流笙也通過這些事，知道了海倫娜不滿自己的原因。

她和一個人類相戀，人類玩弄了她之後，就殘忍地將她拋棄了，為此，她差點搭上自己的性命。所以海倫娜憎恨人類，憎恨身為人類的流笙。

還有路易莎，她的故事就有趣多了，

但是這些故事裏面，沒有任何有關塞壬的。流笙忍不住開口問她。格瑞斯只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繞著小船游了一圈，再從水中探出身子來。

「塞壬是我們的神，神是高高在上的，不會跟我們其他人魚一樣。我以前是這樣想的，但是直到你出現之後……」

格瑞斯頓住了，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掐斷了兩人的聯系，格瑞斯好聽的聲音再也沒有在腦海中響起。

流笙垂下眼簾，有些不敢看她覆雜而又迷惑的神色。這時，格瑞斯的聲音再次響起。

「塞壬一定很想你永遠呆在她身邊，但是她覺得你在魔女島不會開心，所以她寧願讓你回到你的世界」

流笙沒有作答，只是低頭沈默著，心裏五味陳雜。

格瑞斯眨了眨眼睛，一頭栽進水裏，帶著小船一起往前游去。

她完全不能理解塞壬的做法，為什麽要放任自己喜歡的東西離開？

對於喜歡的東西，明明只要用雙手緊緊抱著，將其拽進深海之中就好了，那麽它就會永遠都屬於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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