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倫娜再也不看塞壬，她一刻都無法多呆，轉身就下了樓，離開了那棟別墅，那裏充滿了人類的氣息，是她最厭惡的。她來到海灘，縱身跳進海水，纖長的雙腿化為了漂亮的魚尾，在水裏肆意擺動，不出一刻，她就游到深海處，無數人魚向她聚攏了過來，向她打聽有關塞壬的消息。

“塞壬去哪了？她已經很多天沒下到海裏了。”

海倫娜看著她們一雙雙充滿希冀的眼睛，只覺得更為氣憤，把有關流笙的事情如實告訴了她們。

一些年紀大些的人魚聽了之後，也跟著她一起打抱不平，倘若不是魔力不足，她們恨不得幻化出雙腿，上岸結果那個人類的生命；此外，還有另外的一些年紀較輕的人魚，她們無法理解海倫娜，只道，“人類活著的時候還是挺有趣的。”

海倫娜罵道，“你們沒吃過人類的虧，不知道他們到底多麽令人憎惡。”

年輕的人魚們被嚇得縮在一起，大氣不敢出一下。路易莎看不下去了，游到海倫娜面前，伸出手抱住她，輕輕拍打她的後背，平息她的怒氣，“海倫娜，別生氣了，她們從出生到現在都沒出過魔女島，沒見過真正的人類，否則就以她們那單純的思維，可不知要被人類玩弄成什麽模樣，她們這般無知，你還當塞壬會和她們一樣傻嗎？”

一語成讖，沒想到日後，這隨口一說的話，卻成了無法磨滅的事實，她們的神，最終是栽在一個人類手上，她們所認為的，骯臟的邪惡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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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倫娜離開後，塞壬只是坐在沙發上，陷入了沈思，滿腦子都是樓下熟睡的某個人。

流笙的眼睛，就像是夜裏的海底，深邃得仿佛要將人吸進去，讓塞壬無比著迷。無論是她的眼睛，還是她姣好的面容，甚至她殺人時的一舉一動，無不深深吸引著塞壬。

人類嗎？她從來沒有見過活著的人類，在她看到他們時，他們都已經是了無生氣的軀殼，如同破敗的玩偶任由魔女們操縱著玩弄著。她不像別的魔女，可以離開這座島，到人類的世界去，所以她不知道人類活著的時候的姿態。她不知道，這種生物原來可以如此地吸引她，起碼流笙就完全控制了她的註意力。或許，她可以像別的人魚一樣，把喜歡的人拽進深海，讓她在自己的懷中慢慢失去呼吸。

待塞壬回過神來，她已經站在了流笙的床前。月光從窗外灑進來，照射在她的身上，她的臉也微微地散發著柔和的白光，無數光點漂浮在空中，圍繞在塞壬身旁。塞壬一向喜歡天上那個會發光的物件，而此時的流笙和它所散發出來的光暈，是多麽的融洽。是了，她就是她的月亮。

但是，她卻是這麽的脆弱，仿佛輕輕一碰就能把她完全摧毀。或許，她真的該那麽做，為了她的孩子們。因為，人類和人魚是無法共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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