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從東方悠悠駛向遙遠的西方，即將靠近意大利，然而離著它的目的地還非常遙遠。太陽仍不依不饒地懸掛在海面上，向四周散發著耀眼的光輝，遲遲不肯讓月亮登場。

船桿頂端的旗幟迎著風徐徐飄揚，是預示著不詳的黑色，除此之外，再無任何扭曲怪異的標志。甲板上零零散散地站滿了來自各國的彪形大漢。長期的航行生涯在他們的臉上，身上打下了顯眼的烙印，黝黑的皮膚浮動著晶瑩的汗水，濃密的汗毛緊緊地貼在身上。

兩個水手並著肩，懶散地依靠在左側的船邊，吞雲吐霧，靜靜地看著底下不斷散開的乳白色波浪。

左側黑衣的水手不知想到了什麽，望著海面挑起眉頭，轉頭瞥了一眼右側的男人，再咳嗽咳一聲往澄澈的海面吐了口痰，清了清嗓音。

“嘿，幹完這筆，我就該去回去享受幾年了。”

右側的水手一身灰衣，滿臉胡渣，漆黑的眼眸讓人不寒而栗，整個人如同從懸賞通緝令裏走出來一般，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擡手摩挲著下巴冒頭的胡渣，笑得異常陰邪，“我可不，錢是永遠賺不夠的。”

黑衣水手鄙夷地剜了他一眼，“出發之前，我從梅爾號上的一個兄弟那聽說，最近很多我們這一行的輪船都詭異地失蹤了，離開出發地後，人們就再也沒有在目的地看到它們的身影。我可怕……”說到這，他不再繼續往下說，只是皺著眉望著波光蕩漾的海面，生怕突然從裏面蹦出什麽海怪，把整艘船都吞下去。

灰衣水手看他畏縮的樣子，忍不住大笑，“怕什麽，無論再可怕的東西，只要它是活的，我都殺給你看。有我在的船從來沒有出過事。”語畢，他還一臉自豪地挽起右側的衣袖，露出了那大塊猙獰的傷疤。那是當年他遇上鯊魚時，被兇猛的鯊魚咬手臂留下的傷疤。他為鯊魚送上一頓了不足塞牙縫的晚餐，鯊魚卻為此失去了它的整個生命。

黑衣水手定定地看著那粗壯的手臂，那道傷疤，鎮定劑一般打入他躁動不安的心，他狠狠吸了一把手中的煙，隨意地將剩下的煙蒂甩進海面，一個小小的波浪甩了過來，頃刻將煙蒂卷入海底。

像是要將心中的郁結吐出來一般，他重重地將肺內的煙吐出來，“不說這個了，幹完這一筆，我們大概能分多少錢？”

話題一轉，兩人緊繃的眉頭默契地舒展開來。

灰衣水手也將右手的煙扔進海底，向著他伸出去比了個手勢。一見到那手勢，黑衣水手的眼睛立馬燈泡般亮了起來。

“真他媽爽，這筆的錢該夠我做三筆加起來的錢了。”

“可不嗎，我們該感謝那個東方小嫩貨，整個船上最值錢的就是她了，那些貴族老頭就喜歡這種，無論出多大的價錢都要搞個來弄弄。”

“一說起她，我的那根兄弟就忍不住興奮了，真他媽想狠狠幹她，只可惜她是最重要的貨物，不然我早就上了。”

灰衣水手一聽他這話，在腦海中也設想了一番，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別他媽廢話，船上所有男人都想。只是人家早就有主了，將來是要等那個貴族老頭來開。苞了，嘖嘖嘖。”

黑衣水手忍不住惋惜的嘆了口氣，轉過身來背靠著船板，又不懷好意地笑：“也不知道那老頭行不行，我看……”

接下來的話梗在了喉嚨，再也吐不出來，他的眼神發直，視線被某個方向牢牢地抓了過去。

“怎麽？”灰衣水手有些疑惑他突然的靜默，也轉過身了，很快他也被吸引了目光。

只見方才他們談話中的女主角正靜靜地站在正中央的船邊，扶著船板往海面看去，玫瑰色的軟唇微微勾起，彰顯出它主人的愉悅心情。海風輕輕地托起她的黑發，陽光灑在她白玉般的臉龐上，也降低了嚇人的溫度，像是害怕灼傷了她一般，只是乖巧輕柔地撫弄她的身體。

“真他媽想幹她！”灰衣水手又吐了口痰，像是怕少女聽不見一般，用著洪亮的嗓音朝著那邊吼了句。

即便如此，少女仍然沈浸在她的世界裏，什麽也聽不見。

上帝是公平的，賜予了少女傾城的美貌，卻讓她變成一個人人憐憫的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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