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66】你沒遇險吧

關燈
高希言知道自己被施友謙的人跟蹤,於是讓張秀汶跟 K 先走,她墊後,分兩部車。她有點不放心張秀汶,再三追問:“你會帶他去警署的,是吧?”

張秀汶緊張巴巴地點著頭,還在掉眼淚。

K 非常沈默,跟著張秀汶步出大樓。高希言開始看表,打算兩分鐘後再出門。她心急如焚,秒針轉過一圈,她像過了一個要天天上補習班的暑假樣漫長。秒針又走了幾步,她按捺不住,就要推開破敗舊樓的大鐵門,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幾聲槍聲。

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接著,有人高聲尖叫,刺破這異常的靜:“叫救護車呀——!”

高希言隔著鐵門,看到 K 跟張秀汶倒在血泊中。她頭腦轟的一下,下意識就要沖出去,卻在圍觀人群中,認出施友謙負責跟蹤自己的手下。

她緊緊咬住嘴唇,站在門裏,把身子縮到樓宇內,大口大口深呼吸。

沖出去?施友謙很快會知道,她見過 K,也許會懷疑她已經知道真相。他也許會殺了她,也許不會。但無論是哪一種,她都再沒有機會為周禮洗脫罪名,為媽咪討回真相。

不沖出去?張秀汶是她的朋友啊。

她的手牢牢捏住鐵門把手,鐵銹鍍上她的掌心,汗水將鐵銹染到她皮肉上。她將把手扭開,正要推門,發現已有路人在為張秀汶跟 K 做心肺覆蘇。

高希言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再度站到門後,等救護車抵達,將兩人擡上車。她這才回過頭,爬到有印度家庭餐館那個樓層,在門牌前用力敲門,跟他們要了五份印度博餅,然後急匆匆下了樓。

高希言提著蛋糕跟印度薄餅回去,友晴撲上來,撒嬌似的說她怎麽離開這樣久,她等蛋糕等了好久。高希言說:“我在網上看到有一家自制印度博餅很好吃,所以去找那個地方了。”她哄了一下友晴,在桌上打開盒子,露出裏面一個個精致的杯子蛋糕,將小勺子遞給友晴。友晴頓時忘了等待的煎熬。

她問友晴:“哥哥呢?”

“哥哥今天很早回來,一回來就鉆到書房去啦。還兇巴巴地讓我不要進來。”友晴貪吃,索性拋下勺子,捧起杯子蛋糕就咬下去,嘴巴都臟了。

高希言抽出一張紙巾,替她擦嘴邊。友晴笑了起來。

高希言靜靜看這女孩,她繼承了施家的美貌,長得非常迷人,且美而不自知。如果不是十幾年前那事,她也許會隨父母一同移民,或是以難民身份到澳洲,繼續過著優裕生活。但是,那件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而她是施友謙的妹妹。

那個殺掉她母親的人的妹妹。

施友謙僅剩的親人。

這麽想著,高希言的手輕輕放在友晴脖子上,手指很輕很輕地,搭在她的脖子上。

友晴突然把咬了一半的杯子蛋糕舉起來,遞到高希言跟前:“小阿姨,你吃啊!”

高希言看著她。

友晴又笑笑,笑得嘴邊的蛋糕屑都掉下來,“以前阿姨就很喜歡吃,所以我覺得小阿姨也很喜歡吃。”

高希言放下手。她輕輕用手摟過施友晴的肩膀,低聲說:“我不吃了,阿晴吃。”

施友謙在書房談電話,手下告訴他,南美財政部長兒子那事,如果再聯系不上合適的醫生,會很麻煩。施友謙不耐煩地說:“我知道了。”

書房電視上播放著十幾個不同的新聞頻道,他掛掉電話,隨手點燃一支煙。擡起頭,看到新濠本地電視,正在采訪黃瑞風,坐在他身後的是他女兒黃馥。滾動字幕裏,閃過“聖心醫院院長黃瑞風支持醫療志願服務 獨生女赴非洲當仁醫”的字樣。

他想了想,打了個電話:“用我的名字,捐六百萬給聖心醫院的醫療志願機構……是,等對方打電話過來確認時,告訴他,我想跟他們院長吃個飯。”

這時,新聞頻道上又出現了另一條新聞。女主播一副撲克臉地說:“今日傍晚,在新濠大學附近居民區發生了謀殺案,兩名路人中槍倒地,送院後情況危急,尚未脫離生命危險。兇手尚未找到,警方根據子彈軌跡分析,認為很可能是附近樓宇天臺上狙擊手所為。兇徒作案動機仍未明確。”

施友謙看了一會,把電視關掉。

他走出書房,聽到樓下飯廳傳來施友晴的笑聲,走下去看。一眼見到高希言在用小勺子餵她吃蛋糕。他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摟過她,在她臉上親了親,“這麽晚才回來?”

她的臉色特別蒼白,皮膚冰涼冰涼。施友謙吻她的瞬間,感覺到她的身體異常僵硬。他問:“不舒服?”

“今天走了很久。”

施友謙笑了笑:“以後像買蛋糕這種事,讓別人做就是了。或者讓人開車送你。何必自己跑。”

“以前爹地經常說,多走動,對身體好。”

施友謙暧昧地笑笑:“是多運動吧?你的運動還不夠麽?”

高希言沒接他這話。施友晴在一旁,把蛋糕吃完,雙眼開始盯著那印度薄餅。

施友謙看似不經意地問:“今天去了哪裏?”

高希言應:“不是說了嗎,去買蛋糕。”

“去了哪裏買蛋糕?”

高希言早有準備,她說:“在新濠大學那邊。以前爹地在那裏上課,下課後就給我帶那邊的蛋糕。我吃習慣了,覺得阿晴可能也會喜歡。”

施友謙邊漫不經心地聽著,邊用手指梳著她的頭發,“說起來,今天那邊不是發生了槍擊案?你以後別去那裏了,危險。你今天沒碰到吧?”

高希言用手拈了一塊印度薄餅,放盤子裏遞給阿晴,才轉身跟施友謙說:“差點碰到了。我在樓上買這個,還好那個店主動作太慢,然後就聽到了樓下傳來的槍聲……阿晴,吃慢點,來,拿著紙巾……”她用紙巾替阿晴擦拭嘴角,也不知道是跟誰說話:“所以啊,我這次還要謝謝阿晴,是不是?”

友晴聽到高希言叫自己的名字,興奮地在椅子上亂踢腳。

高希言的手碰過薄餅,轉身去洗手,重新回到飯廳時,見到傭人已經把友晴帶回房間了。飯廳裏只剩施友謙,他等高希言走過來,雙臂將她摟到懷裏,用臉貼著她的頭發。

晚上,施友謙洗澡出來時,高希言已經背對他睡覺了。他上了床,在她臉頰上輕輕吻了吻,低頭看幾家會所的經營業績。沒看幾頁,他察覺到高希言轉過身,用手搭在他膝蓋上。

他轉過頭看她,見她睜著眼睛,也在看自己。

他放下文件:“怎麽了?”

高希言用手撐起自己,一只手撐在床上,另一只手拉過施友謙的衣領。她湊近了他的臉,像在觀察他的唇,而他也在觀察她,她閉上眼,輕輕地、試探性地吻了下去。一開始是蜻蜓點水,漸漸地,她將舌頭探到施友謙嘴裏。

施友謙被她撩動,用手扣住她的腦袋,深深回吻。她主動伸出手臂,勾住他脖子,用手指插入他的頭發,臉貼著他,跟他交頸相擁。

他說:“脫衣服。”

她順從地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伸手去扯他衣領上的領帶,他笑笑:“不是這樣的。”他自己松開領帶,摘下,又低頭吻了她好一會,她邊被他吻,邊用手去解他的扣子。

“你這樣不順手。”他笑著,自己把衣服脫下,又去吻她。他突然想,在泰國戒除藥物控制時,他怎會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對這瘦骨伶仃少年似的身板上癮。

她開始親吻他的脖子。動作緩慢而笨拙,遠遠不如他嘗試過的其他女人,但他喜歡她這笨拙的樣子。喜歡被周禮以兄妹之禮相待的好學生高希言,在他施友謙懷裏笨拙地親吻,挑逗。

高希言看著他的脖子,腦中卻只想起很久以前,聽爹地在客廳跟學生講過,有人在新婚之夜太過動情,用力啜吻頸動脈附近,要緊急送院,最後入 ICU。那時候,她在書房裏,半敞著門,依稀聽明白了,但是又想不通。

現在,她的手放在施友謙的脖子上,輕輕揉按著,是終於明白當日爹地的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