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56】被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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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友謙站在酒店大堂裏,一直拿著手機講話。在他身後是一面大玻璃墻,裏面是種滿熱帶植物的花園,大人帶著孩子在裏面玩。他在玻璃墻前面來回走動,看上去是個在談事情的人。

他握著手機,擡眼看見甄安其跟周禮相繼離開,一張表情生動的臉才沈下來,拿手機的手也隨之放下。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周禮遠去的背影,轉身往酒店內走。

回到高希言的房間,他輸入密碼,開門走進去。上了套房裏的樓梯到二樓,見高希言正坐在床上,在小本子上寫東西。看他進來,她眼神緊了緊,放開手中本子。

他瞥了一眼,見那上面零零碎碎寫著的,是剛才甄安其透露的信息。顯然,高希言想趁自己還沒忘卻,趕緊做記錄。他又看了一眼她的床頭,見櫃面上放了一張紙巾,上面是她吐出來的安眠藥,白色一粒,安靜地躺在那兒。

“演技不錯,哭起來像是真的。”他坐在床沿上,“將你媽跟周禮都騙過去了。”

高希言沒說話。施友謙看她雙眼,依舊紅腫,似乎他們離開之後,她還有流過淚。他誇她演技不錯,不過因為那眼淚全都發自真心。

施友謙擡起手,在她臉頰上抹了抹,手上有點濕,沾了她的眼淚。

他翻轉手背,看了看粘上去那滴淚,低頭將它吻掉。

高希言看著他。

施友謙說:“還痛嗎?”

她搖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伸出手,放在她衣領上,開始慢慢解開她的衣扣。紐扣一粒一粒解開,他將她整個兒從衣服裏剝出來,她就像從土裏挖出來那樣幹凈。

這遍布傷痕的身體,看在周禮眼中,是他被人盜竊的珍寶。在施友謙掌心之上,是被他一手撕裂開的絲綢。

他還記得撕裂她的感覺。她就像絲綢一樣滑,一樣含光。幼女一樣的身材,並不太吸引他,皮膚表面有點冷,但很快被他的唇和掌心所烘熱,又被他用牙齒撕開,用繩索勒緊,勒出一道道傷痕。他將繩索松開,將臉埋在這破碎的絲綢裏,感受到她的臉有點濕。

“你在哭?”他問。

“沒有。繼續。”她言簡意賅。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結束以後,她起身到浴室沖洗。施友謙在床上抽完一支煙,是範立平常抽的那款。把香煙掐滅,他走到浴室,倚著玻璃門看裏面。看蓬頭的水沖下來,她用手捂住臉,雙腿間的血和水沿著大腿滑落到地面,在腳邊形成淡紅色的小湖泊。

施友謙看了一會,退了出去。

等高希言沖洗完,用浴巾擦幹凈自己後,她坐在床上,施友謙戴上手套,取過一瓶只剩一半的酒,將酒液倒在自己掌心上,又輕輕抹在高希言身上。

他記得,整個過程中高希言都極其安靜。無論是他進入她身體,將她撕裂時,還是事後在她身上偽造證據時,她都沈默得過分異常。就像現在,他拉開她的衣服檢查傷痕,她還是那樣安靜。

他又若無其事地說了句:“如果周禮知道了真相——”

“他不會知道。沒有人會知道。”高希言語氣堅定,她披上衣服,重新一粒一粒扣上紐扣。她轉身,拿起那本小本子,在上面寫下一個名字,將紙撕下來,交給他。

“這個人之前是警司,之前心臟有問題,找過我爹地幫忙。現在他已經是副警務總長。”

施友謙低頭看了一下那人的名字:程劍波。

高希言說:“我之前一直在跑聖心醫院跟新濠大學醫學院,想找爹地過去接觸過的人,但一直收獲甚微。多謝帕拉的訓練,我得以進入這兩家機構的內部網絡,搜集了跟爹地有聯系的人的名單。在警界的人不少,這位級別最高。我在網上查了他的新聞,他需要在明年警務總長退休前,做件大事,好在與對手的競爭中占據優勢。給他提供信息,他一定能夠幫得上忙。”

施友謙看著她。她說得對,女人的價值,不止於陰道。

其他幾個養子死後,契爺的毒品生意全部交給範立。契爺沒有兒女,以後的生意必然都交給養子們。範立怎麽想都覺得,施友謙不受重用,至於周禮更是不足為敵。

這次到南美談生意,他狀態特別輕松。

從飛機上往下看,裏約熱內盧的小房子就像彩色積木,大大小小,高高低低,不同顏色,擠在一起。範立乘車穿過市區,電纜線從塗鴉墻上劃過去,從墻頭上看見到遠處的彩色居民區。車子停下時,他百無聊賴地看窗外,註意到路邊商店櫥窗上有子彈孔。而兩個身材火辣的當地美女,邊笑著聊天邊站在路邊,似乎早已習慣。

範立笑了笑,心想,這地方果然適合我。

車子經過海灘十分鐘後,在一條巷子附近停下。這裏停著另一輛車,那司機下車,跟範立的司機溝通了一下,範立的車跟著他們前行。在穿過數不清的巷子後,終於接近交易地點。

靠近交易地點的路口兩旁,坐滿了身穿花衣服,敞著上身,頭發蜷曲的男人。他們翹著腿,在說說笑笑。車子慢慢經過時,他們的目光都落在車身上。範立註意到,他們手上都有槍。站立在路口兩旁的人,手上持有長槍。

範立心裏輕輕哼了一聲。心裏想:只有你們會放人?他不在意似的擡頭看車窗外,留意到,在不遠處的幾棟建築天臺上,有好幾個小小的黑點。那是他布下的狙擊手。

原本範立在南美,一直都有合作的賣家。但這次契爺不知為何臨時換了新賣家。範立原本要去找契爺說理,但他的軍師攔住了他,說他跟舊賣家關系過於密切,外面已經在傳他中飽私囊。既然契爺要換新賣家,就應該低調聽話。

範立雖然不服氣,但也只得忍氣吞聲。

會面地點在戶外,非常簡陋。對方老大坐在沙灘椅上,頭頂是好幾頂沙灘傘,正跟身旁的人大聲說話。他頭頂只有一點毛發,但顯然經過精心梳理,一套紅色西裝外套,戴著墨鏡,說話時,手腳都在動,耳垂上的金色耳環也在一動一動。

他哇啦哇啦對著範立說了一通話,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開場白,自以為幽默的話。當地的葡萄牙語,跟範立在新濠學的有所不同,他聽得也吃力。

但範立還是扯了扯嘴角肌肉。

對方說:“只帶了兩個人過來?你們中國人,很可以!”

範立張開雙手,站著大笑,也說了點客套場面話。

很快就進入驗貨階段。

範立把分在袋子裏的白色粉末掰開,倒在桌面上。白色粉末被攤平,他用信用卡,嫻熟地切出一行,用嶄新的鈔票卷成一個小管,壓低身子到桌前,一只手按住鼻子,稍一用力,將粉吸進鼻內。

他昂起頭,閉上眼睛。

對方在等待他的反應。

他睜開眼,豎了個大拇指,說:“好!”又揚揚手,讓手下將現金拿出來。

對方老大哈哈大笑,轉過身來,示意小弟們上去驗鈔。他身旁小弟用手撥了一下脖子上的金鏈子,走上前去,一只手剛搭在敞開的箱口上,只聽砰地一聲巨響,胸前突然開了個血洞。

現場的人都是一下怔住,但雙方反應都極快,範立迅速朝來路奔去。對方的人在後面拼命追趕。

他原本就是契爺身邊的金牌打手出身,因為高度忠誠而被選上。他身手極快,瞬間已經跳上自己的車上,吩咐司機“快開車——”

司機一腳踩油門,像無頭蒼蠅一樣,在裏約熱內盧的橫街窄巷裏狂奔。對方在後頭窮追不舍。

範立驚魂未定,邊回頭看後面追車,邊掏手機給天臺上的狙擊手,讓他們射殺後面的追車,幫助自己脫險。

但電話遲遲沒有人接。

“Funny 哥,你、你……怎麽還打電話,給他們?”跟了範立五六年的司機大黃,在連連撞翻了好幾個垃圾桶後,口舌不清地說著,“這次明顯是被人賣了。”

後面的追車被垃圾桶擋了路,迅速跟範立拉開差距,開始追不上。範立的心稍微定下來,想清楚了這事,明白過來。

“是契爺……?”範立難以相信。

他在裏約時間越長越不利,但是對方必然派人到機場圍堵他,他現在過去,也是不利。想了想,他撥通舊賣家的電話,“麥孔先生,我需要您的幫助。”

舊賣家麥孔為範立安排了住處跟保鏢,範立認為,先躲過幾天風頭,再離開當地是最好的方法。

司機大黃告訴範立,之前在新濠,人們盛傳現在範立功高震主,而且每次做生意都吞下一大筆錢。估計這樣惹怒了契爺。

“什麽?如果不是我,他能賺這麽多錢?難道指望施友謙那點子正當生意?是開超市還是賣蛋撻啊?”他想了想,狠狠拍大腿,“一定是施友謙做的!他放出風聲說我吞了錢,又故意離間我跟契爺。”

大黃靜靜地看著他,嘆了口氣,說:“Funny 哥,你知道契爺跟 Money 哥的關系嗎?”

“什麽關系?不就是跟我和他一樣嗎?”

“他們都是從東帝汶出來的。”

範立煩躁地摸出一支香煙,點燃了,粗聲粗氣地說:“這個我知道。當初不就是我讓人查查他們的背景嗎。這沒什麽特別的。”

大黃說:“你沒懷疑過他們的關系?你沒想過,文先生為什麽一直沒讓周禮沾黑?我聽人說,他是文先生的私生子!”

範立難以置信地擡頭:“不可能吧。”

“還有 Money 哥,他跟周禮在東帝汶時期就是好友,聽說他家跟文先生是世交。文先生也沒讓他沾黑,一直在負責新濠的合法事業。也就是說——”他壓低聲音,“文先生只是用你當棋子啊。如果出事了,周禮跟 Money 哥都能夠全身而退,唯獨你不能。”

範立默默聽著,出了一身冷汗。他手指間的香煙灰燼越來越長,最後掉到地上。半晌,他才似乎自言自語地說:“如果是真的,那麽……”

他擡頭看了大黃一眼,大黃說:“Funny 哥,為了自保,你應該離開文先生,自立門戶。你跟麥孔先生這些人交情好,完全可以自己做。”

範立沈默了好久,最後低下頭說:“我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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