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月末，金風細細，秋雨滴滴落，白鷺覆飛下，氣爽長天闊。馬車被雨水沖刷一遍，就像新瓷上釉一般鮮亮。

王可成坐著馬車從宮中駛向逍遙書院，心想著下雨天涼，專門拿了件自己的披風，打算待會給清少披上。然後再去卷心記吃頓好的，慶祝一下清少終於不用教書了。

馬車停至逍遙書院，王可成一掀簾子恰好看到莊先生給清少撐著傘出來。陳年老醋壇瞬間就翻了。

清少見王可成正等著自己，趕緊隨口跟莊先生說了個再見，淋著雨就往馬車那跑。完了完了，自己跟楊世怡她們玩王可成都不樂意，如今莊先生可是個男的，王可成又要開始作妖了吧。

王可成見清少註視到他，趕緊收回了想沖上去殺人的神情。王可成心想，什麽莊先生，不過是個能說會道的酸文人，連皇帝也被他忽悠過一番，現在竟然還敢勾搭自己的夫人，真是該死。

清少上了車，本以為王可成又要生氣不滿，亦或是陰陽怪氣。沒想到王可成就像什麽也沒看見，只關切的給自己披上衣服，說了句：“天涼，加件衣服”。

清少甚至有些難以置信，她明明捕捉到他那不樂意的神情了，難道是自己一緊張看錯了？

“夫君，剛剛下雨了，書院只有一把傘.......”清少小心翼翼解釋，得趁王可成發作之前說清楚。

“嗯？”王可成像是遲疑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哦，不妨事，不妨事”。

“夫君？你......”清少總覺得哪裏奇奇怪怪的。

“你看你也不說等我一下，非要自己跑過來，淋濕了吧，要是感冒了可怎麽好”王可成抽出自己的帕子給清少頭上臉上擦了擦。

清少只當是因為自己答應了他不再教書了，他可能高興吧。清少也不多猜測了，一心在腦子裏謀劃著今晚的“大事”。

王可成這幾日不在的時候，清少自己一個人去了趟卷心記。自打王可成解釋清楚他與魯語嫣並無其他，清少便對魯語嫣放了心，而且還不斷回味著那天的吃食。不得不承認，魯語嫣做的菜實在是太好吃了呀！

但簡單吃個飯卻遇到了幾個人，都是先前請辭出宮的宮女。她們也是對魯語嫣的手藝念念不忘。清少與她們桌子挨著，有意無意聽她們聊過去宮裏的事。諸如“春桃為了不用浣洗，竟去勾搭胡掌固，沒想到胡掌固竟吃她那套”、“去年新調來掖庭的小公公才十六歲，樣貌生的白凈，總被鄭、楊兩位美人揩油”。

當時清少聽得心裏是七上八下，再一次因為心裏酸而導致食欲低下。於是這幾日每到夜裏，清少都會想是不是又有宮女勾搭他了，是不是又有嬪妃揩油了，畢竟王可成生的那麽白凈。

才到夜裏清少就催著王可成去洗澡，王可成秒懂清少的意思，自然是乖乖就去了浴室，哪也不敢耽誤。清少就想今天晚上一定要放開膽子，不是被王可成推倒，而是要推倒王可成。推倒他，占有他。

王可成回屋後，清少已經在床上坐著了。隔著帷幔，人影朦朧。王可成有那麽點激動，輕撩帷幔，坐了進去。清少外衫裏面就穿了一抹胸，一短褲，像是她專門準備的。

王可成蠢蠢欲動，只是打趣著：“你穿成這樣是想做什麽？”他也就隨便問問，還能是想做什麽，當然是勾自己了！

清少只說：“想和你聊聊天”，然後伸手拍了拍床示意他坐得近些。

聊天用得著穿成這樣？王可成樂了，答了句“好”。於是起身靠近，剛準備將清少扶肩攬倒，卻被清少使勁抓住了手。

“不許動！今天不許你碰我”清少裝出一副嚴肅的樣子，生怕自己笑場。

王可成心想，我才不信呢，都穿成這樣了不讓碰。抱著一種看她還想玩什麽花樣的心態笑了笑說：“好好好，我不碰你”。

清少這才松開他，然後整個人貼上去把王可成撲倒在床上：“今天只能我碰你”。

王可成心想，有意思，真有意思。

“夫君，我想…我想問你幾個問題”清少趴在王可成身上，揪著他的衣服問。

“你問便是”。

“宮裏那麽多宮女，有沒有人勾搭你”。此言一出，清少的心臟開始加速了，不僅如此，她也感受到王可成的心跳加速。

“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王可成有點慌。

完了，顧左右而言他，必定是心虛！清少繼續說：“那…那就是真的有？”

王可成趕緊說：“別瞎說，我如今多在前朝侍奉，很少進後宮的”。

“那……那就是以前有咯？”清少話音剛落就覺得王可成身體一僵。

“我自然是從來不會搭理的！”王可成此言不虛，畢竟自打馮小綿上了龍榻，他就對宮裏的女人都有心理陰影了。

清少也信他的，畢竟王可成從來不是油嘴滑舌的人。接著又問：“那你有沒有被嬪妃揩過油？”

王可成表情有點不大自然了，想當年自己十幾歲的時候不是被摸摸手就是被摸摸臉的。

清少見王可成不說話，突然有點心疼他了，他定是不願意被揩油的。又小聲說：“不會是鄭、楊兩位美人吧”。

王可成有點好奇她怎麽知道宮裏有這麽二位的，是不是楊世怡又背著他嚼舌根了，“你這都打哪聽說的”。

“我不告訴你，但你快說是不是她們啊”。雖然清少也曉得，知道是誰也沒用，她又不能沖到後宮打她們。

“那兩位只喜歡十幾歲的小太監，我都多大了，早就不入眼了”。

“那你……”

“好了，那都多少年前了，不提了好嗎”王可成又蹙了蹙眉，雙手捧起清少的臉。他不想隱瞞什麽，但這些事讓他真的不大舒服。

“好”清少懂了，然後緊緊抱著他。突然又想到一件重要的，又問：“那你……有沒有和別人做過什麽”。

“自然沒有”王可成回答的光明磊落、幹脆利落。

清少想著也是，只不過為了保險才多問問罷了。王可成雖然照顧自己感受，可技藝實在說不上好，像是沒有經驗的。

問題都問完了，清少滿意的笑了笑，不再說話，只是撐起身，深情的看著他。然後只解了他的衣服，親了親他的臉，然後到他的嘴角、嘴唇，再到脖子。王可成慢慢放松下來，由著清少親他，撫摸他。

暖帳相擁，入抱含情，皮膚相觸。只可惜清少辛苦半天，王可成似乎沒什麽反應，只是任由她，配合她。

清少自己累得有點喘，最後只能趴在他身上，一種無力感慢慢占據了清少的內心。清少把手放在王可成褲帶上，心裏有些想法，卻感覺王可成身體突然僵住了，心跳也開始加速。

王可成沒有攔她，他也不知道該不該攔她。感覺那手最終離開了自己的褲腰，放在了自己肩頭，於是放了心。

清少閉上眼，生怕自己眼淚流出來。她緊緊抱住王可成，頭在他身上蹭了蹭，他這麽好的人卻……清少有些恨讓他入宮的人，傷他的人，甚至有些恨這個時代、這個地方。

王可成只覺得身上的人突然氣壓不對，趕快緊緊抱住她，又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哄小孩一樣。如今有人這般花心思待自己，王可成已經很知足了，想開口告訴她其實自己的感覺很好，但有些說不出口。

王可成翻了個身，側臥著把清少抱在懷裏，懷裏的人在他胸口蹭了蹭腦袋，然後抱上了他的腰，像是感覺很安全，很安穩。王可成享受著這種被依賴的感覺，只有這樣他才覺得踏實安穩。

王可成在家歇了兩日便回宮中侍奉。成元殿上，暗淡的色調加上低沈的焚香讓人不得不多沈穩三分。

中書侍郎王霭口若連弩，“起奏陛下，時至秋季，突厥卻馬草枯敝，糧食歉收，不如趁突厥饑荒之際，舉兵收付馬邑”。

殿上武將多有疑慮，一個個都在心裏盤算著如何反駁。然而中書舍人張朝恩附議，“朔州馬邑乃前朝失地，若如今收覆定能揚我國威，況且陀利可汗膝下二子不和，如今鬧得整個部族不得安寧。此正是我大虞用兵之時”。

這二人言之鑿鑿，引來一眾文臣附議。高存緒想著這群文臣不懂用兵還敢這樣七嘴八舌，有些惱。於是向旁邊邁出一步，向皇帝奏道：“突厥若糧草不足，饑荒也是來年冬春之際最甚，陀利部族長年不和，卻也一直作戰驍勇，時常來犯我大虞邊境，用兵之事還望陛下三思”。

“高存緒，你不過一個閹人，才因陛下隆恩提為左監門衛大將軍，有了上朝議事的資格。如今若想展示自己，何必與我等爭執，倒不如帶兵前去，討伐突厥”王霭說起話來充滿了對高存緒的鄙夷，眉眼一挑一挑。

王可成連在殿上議事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站在皇帝身後侍奉著，然後瘋狂給高存緒使眼色，生怕他惱怒沖動。高存緒心領神會，努力壓制著。

皇帝思索片刻，如今國庫充盈，百姓安樂，不免有些好大喜功。點了點頭，準備允下。

高存緒見皇帝思慮欠周，本欲再進言，恒王卻打斷他的話，“高存緒，你如今膽敢居功自傲，頂撞皇帝？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高存緒有些急的上頭，語氣稍微帶刺，又被恒王說成頂撞自己，是謂大不敬。

皇帝對恒王有戒心，可表面上又對恒王極為敬重，加上對高存緒一個勁兒往自己頭上潑冷水有些不滿。為了給恒王顏面，也為警告一下高存緒，於是皇帝下令，就在這成元殿上打了高存緒三十庭杖。

王霭與張朝恩都是他的人，如今上奏被采納，恒王不免有些得意。早朝散退，恒王出了成元殿便紅光滿面，走路生風。

而高存緒被王可成架著，往殿中省去。

“你說你，這是何苦呢？”王可成被高存緒壓得有些喘，甚至有些腰疼。

“走開，別在這說風涼話”，高存緒很是不樂意，可胳膊還是牢牢搭在王可成身上。

王可成一想到自己攬了一大籮筐事兒，長長嘆了口氣。

高存緒一聽王可成嘆氣又不樂意了，“你不就是嫌皇上讓你接了我手上的活，沒時間回家陪你那位嬌妻了”。

“嘿呦，你還好意思說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已經連著三天去了卷心記”。

“我不過是惦記著語嫣做的吃食！”高存緒耳根有點發紅，只是沒人瞧見罷了。

王可成也在心裏說著，語嫣？嘿呦，叫的可真親切。

把高存緒這個壞脾氣的往床上一丟，王可成終於落了個輕松。被這累贅壓了一路，王可成有些累了，自己也一屁股坐下。

王可成總覺得今天這事兒有些蹊蹺，中書的人怎麽全開始關心突厥了呢？這皇帝到底是什麽個想法呢？

“你楞著幹什麽？也不說給我找些藥來”高存緒趴在床上過了好一陣，見王可成只是坐在他身邊發呆。說著還撐起身推了王可成一把。

“你還橫，你可自己找藥去吧”王可成挪到椅子上坐下，還沒坐穩就聽到有扣門聲。

“王少監在嗎？”一個小宦官在門口問道。

“何事？”

“陛下傳喚，讓您到偏殿去”。

被王可成撇下後，高存緒掙紮著起了身，七擰八拐下床找了些藥。可滿背疼痛加上胳膊柔韌差了些，高存緒夠不到呀。咬著牙罵了句：“該死”。然後不禁回想起多年前，自己因為走路魯莽撞到了昭儀娘娘，被打了二十板子。當時還是司設局小宮女的魯語嫣給他帶了藥來……

王可成侍奉在偏殿，眼睜睜瞧著皇帝召來了王霭和張朝恩。張朝恩說自己在馬邑邊境有經商的老友，對突厥情況十分了解，然後自薦領兵。

皇上允了張朝恩，又看了看小心侍奉的王可成。皇上想了想著高存緒已經有些自恃功高，王可成雖然謹慎但也不能一時間過於重用。

最終，皇帝決定讓內侍省另一位少監盧桂安監軍，於下個月底出發。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發的急，後面可能還得改。作者沒有什麽寫小說的經驗，不足之處還望見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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