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圓圓在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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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煙花三月,柳絮飛揚,碼頭上船來船往。

古人說了,三月就要下揚州,湯圓圓命不好,正趕上這一艘前往揚州的船已經走了,留下她一個人背著包裹在碼頭上蹦蹦跳跳又垂頭喪氣,垂頭喪氣又蹦蹦跳跳。

一日前,鏢局裏。

湯圓圓做了一天的活,好不容易有機會能坐下喝口水等著吃飯了,聽見鏢局的師父在大堂裏喊:“有誰本月沒鏢?誰還閑著呢?”

一口破鑼嗓子傳得震天響。

湯圓圓來鏢局已經半年,起初是想拜個師父學武藝,然後成為名震天下的女俠,仗劍走江湖,打得一幫小嘍啰見到她就篩糠般抖著磕頭,大呼女俠饒命的那種女俠。

作為一個穿越者,不能有辱現代人的臉面。

然而來了小半年,師父教也教了,可是她已經錯過了學武的年紀,加上資質不佳,學到最後實在是學不成女俠,末了,師父溫柔地拍著她的肩膀,說:“好孩子,砍柴去吧。”

從此,劈柴燒火就成為了湯圓圓的專利,每天吃飯前,師父都要教訓一眾弟子:“你們吃的每粒飯裏都有王媽的功勞,你們喝的每杯熱水裏都有圓圓劈柴的功勞,人不能白活,飯不能白吃,你們要有感恩之心!”

然後鏢局十七名弟兄就齊齊大聲說:“謝謝王媽!謝謝小師妹!”

十七個虎背狼腰的鏢師一聲吼,房上灰塵抖三抖。

然後大家坐下,吃飯。

小師妹湯圓圓被大家的集體歸屬感和感恩意識感動得熱淚盈眶,每每擦著熱淚,都覺得劈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然而,這種感動也就持續到眾師兄狼吞虎咽在她夾了第一塊肉時就把飯菜打掃幹凈之後。

湯圓圓看著空空如也的盤子,苦悶地扒了兩口飯,覺得自己真是沒法長高了。

但是她還是很想當行俠仗義的女俠。

所以,當師父叉著腰在中堂裏大喝的時候,喝著水的湯圓圓一口水噴了滿地,彈簧一般跳起來,伸手,叫道:“我我我!我閑著,我最閑了!師父,讓我出鏢吧,讓我為了祖國和人民出生入死吧!”

師父叉著腰看了她半晌,和藹地說:“圓圓,大家需要你,需要你的柴,鏢局離不開你,去,喝水去吧。”

湯圓圓一把抱住師父的大腿,嚎道:“師父啊!我受鏢局的恩,生是鏢局的人,死是鏢局的鬼,你就給我個機會報答鏢局的恩情吧!”

師父和藹地摸了摸她的頭:“遠方兇險……”

湯圓圓立刻道:“我有毅力!”

師父又和藹地摸了摸她的頭:“路途遙遠……”

湯圓圓當即道:“我有肌肉!”

說罷擼起袖子來給她師父看她的小細胳膊,正要擼褲腿的時候大師兄氣喘籲籲跑過來,粗壯的聲音一聲吼:“師父,我閑著!”

湯圓圓擼褲腿擼到一半。

大師兄盯著小師妹白白嫩嫩的大腿看了半晌,忽得轉過頭就就噴著鼻血跑了:“師父你們慢慢聊我就不打擾了……”

師父有口說不清,伸出一只爾康手顫巍巍指著徒弟的背影:“你……你回來……聽為師解釋啊……”

大師兄一路狂奔而去,打死不肯回頭,一抹鼻血道:“師父,我們支持你!”

……

半晌,師父沈著臉甩給湯圓圓一個可怕的眼神,湯圓圓識相地把褲腿放下來了。

嗯,人家只是想秀一下肌肉而已。

師父扶著墻晃悠悠地走,找了個地方坐下,心痛地說:“圓圓啊,想出鏢?”

湯圓圓立正,站直,一陣點頭。

師父嘬著一口茶,喝了半天,似乎是認輸了,嘆口氣,沖著一邊筆直站著充當柱子的湯圓圓招招手:“圓圓,來。”

他帶著湯圓圓來到自己的臥室,打開暗格,從暗格之中掏出一封陳舊泛黃的信來,輕輕吹了一下上面的灰塵,鄭重地遞給湯圓圓:“你去送一趟非常重要的鏢,這封……密信,我存了十年,始終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來托付她,現在交給你,送到揚州夏家的夏婉遙門主手中,一定千萬記得不要給別人看到,記住了沒有?”

湯圓圓鄭重的將信揣到懷裏,點了點頭。

師父似乎有些小憂傷,像小時候一樣拉著她的手,囑咐道:“圓圓啊,師父的終身大——師父把兇險的任務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完成啊!信千萬不能丟,千萬不能丟,一定要送到夏婉遙門主手裏,記住了麽?”

湯圓圓乖乖點頭再點頭:“我一定!”

師父似乎想起來什麽,忽然一把將她拉過來,囑咐:“如果她身邊有個男人,那就用師父教你的奪命連環腿廢了那個人,記住了麽?”

湯圓圓看著師父那雙帶著決絕的眼睛,繼續,鄭重地,點了點頭:“好!”

師父正熱淚盈眶拉著她的手要說什麽的時候,二師兄一邊擦著汗一邊跑進來:“師父呀,吃飯啦……”

二師兄又高又瘦,跑到一半戛然站住,一個猛剎車差點沒栽在地上,眼珠子滴溜溜看看拉著小師妹手的師父,又看看一臉凝重的小師妹。

這時間,這地點,這場面,瘦高個二師兄仿佛明白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二師兄渾身一個激靈,倒頭就往後跑:“師父你們聊我就不打擾了啊!”

師父:“……”

湯圓圓:“……”

飯桌上,大師兄和二師兄正在搶盤子裏的肉,大師兄筷子一使勁,死死壓住盤子裏的肉,二師兄從側面一扯,刺溜就到了他碗裏。

大師兄說:“八戒,你再這樣,師兄就不告訴你今天師兄發現的秘密了。”

二師兄正要張嘴咬肉,被他一說楞住了,把肉放下來:“你才是八戒!不過你發現了什麽秘密?”

大師兄道:“你把肉放在盤子裏,咱倆講個勁爆的事情,誰的更勁爆,誰就來吃這塊肉,如何?”

二師兄於是把肉放在盤子裏。

大師兄賺了一票好奇心之後,伸出一根手指頭在眾人眼前一晃,說道:“我今天看見圓圓抱著師父的腰,露出那段又長又白的大腿來——”

眾人眼直了。

走到院子裏的師父他老人家就是一個踉蹌。

二師兄不服氣,拍案而起:“你在哪裏看到的?”

大師兄理直氣壯道:“中堂!”

二師兄賊眼珠一轉,哈哈大笑一拍手:“我今天看見在師父臥室裏,師父握著小圓圓的手,那個深情啊……”

眾人又是長長的一陣籲聲。

走到門口的師父他老人家撲到在門上,無力地扶著門框。

這時候,三師弟一語驚人:“來,為師父終於找到人生的方向幹杯!太好了,我一直以為師父他老人家是喜歡男人的!為了師父他終於找到了正確的取向,再幹杯!”

眾人歡呼,酒杯叮當一碰,屋子裏洋溢著歡樂的氣氛。

師父他老人家就從門框上滑下去了。

湯圓圓:“……”

眾人這才發現不遠處的門口,站著淚流滿面的師父和雙手叉腰的圓圓。

一陣春風飄過,帶著三月的芬芳與暖意,吹過師父他老人家流淚的臉頰,再吹向眾位師兄弟的時候就變成了一種可怕的陰寒。

八名虎背熊腰的弟子齊齊抖了抖。

然後,眾人對視一眼,十分乖覺地齊齊彎腰,異口同聲問好:“師娘好!”

當日,鏢局的龍鏢師拿著鍋碗瓢盆追著一眾弟子打得鏢局裏雞飛狗跳雞犬不寧,最後把所有徒弟齊齊罰去面壁,氣得差點犯了心臟病。

次日清晨,湯圓圓背著包裹,流著眼淚和一眾鼻青臉腫的師兄們告別。

大師兄青著眼眶:“師父太不道德了,咱們鏢局就這麽一個母的,還給送去護鏢了,沒人性。”

二師兄腫著臉頰:“師父已經夠手軟了,養到今天都沒下手,留給咱哥幾個……”

眾人彼此看了一眼對方鼻青臉腫的樣,心中立刻信心百倍,自我價值感上升了好幾個檔次。

而此刻,鏢局門口,隔壁陳秀才喝著茶路過,看著頹然坐在青石臺階上的龍鏢師,手裏的書往手心裏一砸:”喲,你那情書終於送出去了?”

龍鏢師剛揍完徒弟,手裏有點癢,擡頭看著陳秀才,十指疙瘩瘩握了握,道:“送出去了。”

陳秀才眼一瞥,捧著書走了:“夏門主早嫁人了吧……”

說罷,揚長而去,留下龍鏢師一個人在臺階上把牙齒咬得直響,伸手捏指節,發出一連串骨骼碰撞的清脆響聲。

陳秀才聽見響聲,長衫下兩條腿捯飭得非常快,一下子就跑遠了。

而此時,湯圓圓已經踏上了她的旅途。

一日後,湯圓圓在空蕩蕩的碼頭上急得跳上跳下,兩只爪子直沖天際揮。

江畔一輪落日,緩緩沈入江中,半江瑟瑟半江紅,最終消失不見。

湯圓圓淚流滿面:人與人最基本的信任呢?

而與此同時,那搜與她擦肩而過的船上,夏錦衣正吐得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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