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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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傑一晚上都沒回來。

屋裏只剩下我一個,睡眠倒糟糕起來。

但凡門響,但凡走廊有了腳步,我都立即清醒。

是不是阿傑回來了?

心跳混亂數次,待到天色大亮,我發現我的眼睛就跟甲亢病人一般泛著精光。

開會時有點心不在焉,老板點了我若幹次。我嗯嗯的應著,然後繼續走神。

下班後匆匆趕回家,從未有過的歸心似箭。

可是房子是空的,電磁爐是冷的。

其實我知道我應該給他打電話,只需幾句話就清楚了。可是我一直沒有動,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好像寧願每回懷著期待面對一場失望而不是一次性得個答案。

前三次私奔他都說要出差,可能自己也知道,總是會回來的。可是這次,忽然毫無預兆的蒸發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想過無數的危難,包括他踩翻了井蓋掉進下水道而那井蓋又恰好扣過來。

我是不是應該報警?

或者我也可以學他的樣子給他的同事打電話,可是我沒有他們的號碼,連他在什麽公司上班我都不知道。

我忽然發現我竟是這麽不了解他,這讓我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QQ整晚的掛著,除去了隱身的狀態,結果叮咚亂響,可是每一次都不是他。

我很想知道阿浩是不是給他在QQ上留言了,可是這回我沒有登錄,我怕耽誤他給我發信息的時間。

我這幾日的狀態是失魂落魄,小郝一個勁問我是不是吵架了。

我倒是想吵,可也得找得到人。

見我搖頭,小郝連問我是怎麽了。

說實話,我也想知道我是怎麽了。

————————————————————

不過是五天時間,卻極漫長,終於讓我體味到了傳說中的度日如年。

為了時間不至於那麽無聊,我把零食都吃了。

這期間,我終於忍不住給他打了電話。

關機。

我不知道該松口氣還是該提起心。

在第五天的傍晚,我清楚的記得那是周末,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

我沒動。

最近這聲音我聽得多了,我不能每次都彈跳起來查看動靜,我跳不動了。

門開。

換鞋的聲音。

胸口處有個東西在微微聳動。

阿傑出現在門口。

時值傍晚,我沒有開燈,光線有點昏暗。

他就站在那,看著我,我也看著他,誰都沒說話。

良久。

“你吃飯了嗎?”

說著,已折身向廚房去了。

“這幾天你上哪了?”

這話很平常,很普通,可是說出來卻費了我很大力氣。

他身形頓了頓,沒說話,一會廚房又響起了熟悉的抽油煙機的低鳴。

以前並未在意,可是今天,我覺得這單調的聲音好像正在攪拌沈沈的烏雲,向我壓下來。

他只端著兩碗炒飯就出來了。

原因很簡單,他五天沒回家,冰箱裏的菜早就不能吃了。

他吃得很快,然後看著我數飯粒。

直到我吃完,調整好心態和目光對向他時,他幽幽的開了口:“阿浩離婚了。”

這是我想象的無數答案中唯一沒有想到的一個。

其實我之所以喜歡想象就是總覺得我這一生但凡能發生的都是出乎意料的,如果我想到了,是不是就不發生了?

可是這個我沒想到,於是它發生了。

“你是不是也想跟我離婚?”

他看著我,不說話。

其實一直以來,這個婚姻對我而言就形同虛設,除了……我屏蔽,現代人,應該有個豁達的氣度。

我可以說無知無覺的走進這個虛設,而且我一直認為依我們二人的狀態應該走不到離婚的境地,即便有,也是一笑了之。

可是現在,我很想發火,很想問他憑什麽。然而這理由是我早知道的,我沒有辦法讓自己無理取鬧。

我冷笑。

他冷靜。

“我還沒那麽打算。”

我嚴密觀察他,是為了對我負責嗎?

以往,我很討厭雙方因為責任而被迫綁在一起,尤其是一方以此為要挾。所以,現在我討厭自己這個看似有所掌控實際卻像是向別人討可憐的角色。

我起身就走。

“小衣……”

熟悉的低喚讓我險些掉淚。

“幹什麽?”

“他現在沒地方住……”

我緩緩轉過身來,目視他。

“他不可以住旅館嗎?”

“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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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浩搬過來了。

作為一個男人,他只帶了只皮箱,裏面有少量衣物。看似凈身出戶,就是不知道他和他老婆誰提出的離婚,如果是他,我可能會對他生出幾分好感。

我當天就去通知租戶搬走,那女人可憐兮兮的讓我再寬限幾日,容他們找別的房子。

那模樣讓我覺得自己好像是舊社會的地主婆。

其實的確是我無禮,可是我也少算了他們租金啊。

在租戶找下家的日子裏,我只能還住在阿傑的家,因為我一時也找不到可租的房子。

我現在成了純粹的小三。

阿傑和阿浩睡床,我睡沙發。

這是什麽局面,三人行嗎?

晚上,我偶爾會很惡意的想他倆會不會幹點什麽,那樣我就可以直接近距離的觀摩了。我甚至可以想象我居高臨下的看他們折騰,目光森冷。

當然,這種事是不會發生的,經常發生的事是……

阿浩打呼,而且聲音巨響,我覺得墻皮都快被他震下來了,而我就像擱在茶幾上被調成震動模式的手機,時不時的嗡嗡作響,還在小範圍移動。

不過他只是響幾聲,就戛然而止,然後又起,又止。

我知道,是阿傑在碰他。他知道我睡眠不好。

我心裏依然留著震動的餘波,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第二天早上起來時,阿傑看我的目光就有些歉意,早飯時就給我多夾個荷包蛋。

我和阿浩不說話,經常是大眼瞪小眼。

我是大眼。

阿傑一反往日的沈默寡言或語出精辟,滿嘴的廢話連篇,然而沒一會就陷入沈默。

我也不忍他受磨難,早早離家。

關了門,不免聯想屋裏會發生什麽,下樓的腳步便格外鏗鏘。

晚飯的時候,阿浩似是無意提起他在哪看到有房子出租。

我裝作聽不見。

其實我很想搬出去,可是一想到阿浩看我就難受我忽然想折磨他幾天,反正那租戶說已是找到幾戶房子,正在談價錢做比較。

我估計他們還是想賴著不走,因為全市提供這住房條件這低廉租金的應該只有我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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