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擇偶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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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萊因的手臂從他腋下穿過,青年的身體輕薄得像一片金箔,被接進了男人的懷裏。

他側頭靠在萊因的胸膛上,面容蒼白精致,金光層疊地灑在他身上,如果不去看嘴角滲出的血跡,這個畫面宛如他只是睡著了一樣。

“該死!”

萊因把他的下巴擡起來,一道殷紅的鮮血霎時從他嘴角邊淌了下去,這是格拉斯2號的副作用,版本提升過後這種藥品的副作用應該相應減少了,但顯然加林的體質今時不同往日,再也扛不住這樣的對體力和精力的壓榨了。

萊因有些不知所措,本能地去擦他嘴邊淌出的血。他可以鎮定自若的給自己處理外傷,但同樣的傷放在加林身上他就有些畏手畏腳,更何況加林現在的情況已經遠遠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他小心地把加林扶到固定座椅上,從他進來的小門裏把他的風衣扯出來給他披上,然後才去看機艙內光屏所顯示的現在的定位。

十天後,長河要塞第一帝國聯防軍事基地,醫療中心。

加林剛剛結束術前檢查,由醫生團隊護送至一區高幹病房,現場軍隊嚴防死守,陣容堪比反恐處突,所有參與治療的醫療人員名字都消失在普通檔案裏,他們做著與一般醫生基本無異的工作,但限於患者的身份,於是成為了最高級別機密中的一員。

實際上三年前的那臺手術很成功,中期癌癥且未擴散,非常利於手術治療,而且盡管科技發展不平衡使醫療技術進步緩慢,醫療技術本身仍然是有較大提高的,尤其在醫療器械和提升患者術後生存質量的方面,但加林當時太著急了,沒有好好調理就開始搞大動作,後來胃炎覆發加重也沒有足夠重視。

另一層就是他的地位仍然是不夠穩固的,在確立自己無法替代的地位前,他不能把自己得病的消息透露給任何人,繁重的工作和心理壓力極其摧垮人,這是止疼藥所無法解決的,也是最終使癌癥覆發的癥結所在。

萊因暫時隱姓埋名以助理身份跟在他旁邊,萊因哈德是個大眾名字,舊聯盟也有很多叫這個的,於是加林做主替他換姓氏,問他:“你還記得你生母姓什麽嗎?”

萊因:“我不知道我生母是誰。”

……有時候連加林也覺得征召Omega為政府高層生孩子這項策略非常反人性。

“那就改成路德維希吧。”加林故意逗他,隨後往回找補,“算……”

“好啊。”萊因說。

加林詫異地去看他,萊因倒是認真得很,示意他手裏正在錄入的身份信息:“你改吧。”

萊因照常晚上陪著加林在病房裏,盡管高幹病房從來不缺護工和當班醫生,但他堅持要在病房裏陪著,加林默許,醫生們交代了一些註意事項之後也就沒說什麽。

這是加林第一個清醒的晚上,他除了剛剛被送進醫療中心時清醒著交代過點東西,後來的幾天一直陷在半昏迷狀態裏,難免生物鐘紊亂,從檢測室裏出來起他就睡不著了,萊因慣例支了個折疊的便攜式床在旁邊守他,一擡眼就看到加林睜著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

他的眼睛一貫是最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這時候還有一圈水光沾在睫毛上,看起來漆黑而且明亮,萊因光被他這麽看著就差點硬了,連忙沒話找話地掩飾尷尬:“你……你醒了?”

“嗯,”加林點點頭,他昏迷太久,還有些蒙,說話都帶了濃重的鼻音,有種和平時的清冷果決截然不同的溫軟,聽在萊因的耳朵裏簡直不啻於撒嬌。

萊因渾身的血轟地往身下奔湧,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真的硬了。

這種感覺旖旎而奇異,那就是他好像並不是想上加林,——當然這主要是各方面條件都不允許,只是一種……對於美好和惹人憐愛的事物的純粹的心理反應,萊因甚至有點享受這種能看能摸但不能吃的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地站起來,問:“喝點水?”

“嗯嗯。”加林哼了兩聲。

萊因有點受不了他這麽乖巧,他大概是被加林折騰多了,以前加林對他態度最好的時候也就是笑著附和一下他的意見,看不出多少真心,他已經習慣了加林的若即若離,一時竟有點受寵若驚似的感覺。

萊因倒了水,把床頭搖起來一點,加林的後背被註射過藥物,疼得抽了口氣,萊因聞聲停下動作,小心地問他:“怎麽了,還是很疼嗎?”

“還……”加林習慣性地想說還好,視線一擡起來正對上萊因專註地凝視他的目光,忽的收聲頓了頓,才輕聲說,“有點疼。”

他的聲音很細微,沒恢覆什麽力氣,那一時間的猶豫和坦誠像是變相的示弱,意外地給了萊因一種被信任著的感覺。

——他終於不再固執地一個人忍耐所有疼痛和了無希望,而願意將自己柔軟的一角試探著展露在另一個人面前。

而他知道萊因哈德是會接住這份信任的人。

萊因其實一瞬間的很想哭,太多感情堆積了起來,失而覆得、痛失家國,層層疊疊地湧向了他。

胸膛仿佛被海綿似的酸澀的東西堵著,喉嚨底下不斷地泛起酸楚的阻塞感,他稍稍用力地抿起嘴唇試圖把這種異樣的感覺壓回去,那種感覺反倒變本加厲地往他的鼻腔和眼睛裏鉆,他眨了眨眼,慶幸病房裏熄了燈,他又是背光對著窗戶的,此刻沒人能看清他的神情。

他讓加林喝了水,縮手回去放水杯的時候,手背卻被人握住了,加林坐起來了一點,左手攀著他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那種亂七八糟一團亂麻似的心緒在那輕緩的一搭裏突然找到了發洩口,萊因攥住他的手,側過頭用力親了親,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加林微微一怔,卻沒有抽開手,任由那濕熱的液體浸透他掌心的皮膚,仿佛順著掌紋緩緩蔓延向了內心深處。他忍著脊髓裏傳來的陣陣刺骨的疼痛,側轉過來,用另一只手搭了搭萊因的肩。

他們維持了這個姿勢很久,周期性巡視的飛行器數次掠過醫院上空,在病房的墻面上留下浮動的光帶,加林的視線越過萊因,靜靜地註視著虛空的某處。

過了許久,他拍了拍萊因,出聲道:“我想去盥洗室。”

“我抱你。”萊因趕忙說,從他身邊起來。

“不用,背有點疼,抱著難受。”加林剛想收回搭著他肩的手臂,不料萊因比他動作更快,肩膀往他手臂下一送,另一只手就從他膝彎下穿過去,沒等加林推拒,就直接把他打橫抱起來。

“這樣呢?”他低頭問。

加林摟著他的脖子靜默了一會兒,萊因借著病房裏微弱的指示燈光,看到他漂亮的臉頰和脖頸都紅了起來,忍不住湊上去親了一下。

加林怕掉下來就沒躲,萊因抿著他耳根下面細軟的皮膚吸了一口,享受夠了那點溫潤的福利,才穩穩當當地把他抱去了幾步開外的盥洗室:“我會抱緊你的,你別怕。”

加林的表情一時有些微妙,在盥洗室的門和燈一起打開的瞬間一閃而過,緊接著就消失在了門後。

幾分鐘後他把加林原樣從盥洗室抱回來,伺候著加林用舒服的狀態側躺下來,加林靠在床頭看著他,有些困擾地說:“你明明不是這種人……”

“嗯?”萊因湊過去,“我是什麽樣的人?”

“你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加林捏了捏手指,萊因驀然被他看的有些羞澀,他這張臉三十多年來任人打量,媒體的□□短炮也沒少面對過,頭一次冒出了希望自己長得別致些的願望,最好讓他看一眼就把自己的取向給擰過來了。

雖然他也知道沒什麽可能。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萊因在旁邊坐下來,單手支著下巴問他,“——大胸?翹臀?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膚白貌美,纖腰長腿’?”

他盡可能扮演起一個適合深夜談心的長兄形象,雖然他認為加林自己就非常符合這句話,他剛把他抱起來的時候摸到了他睡衣底下的一截腰,要不是太不尊重病人,萊因大概真會忍不住多揉幾下。

加林笑了一聲,眼角微微挑起,竟然有一種極其迷人的感覺,差點把萊因晃花了眼,他定了定神,看到加林轉過眼珠,仿佛十分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

“我喜歡少年感強的,嗯……就是長得好看,白白凈凈的。”加林沈吟了一下,又笑起來,“你說得還挺對,膚白貌美纖腰長腿。性格最好溫柔點,偶爾鬧小脾氣挺可愛的,但在我煩的時候別折騰……”

萊因邊聽邊心驚,心說你這什麽直A審美,還偶爾鬧小脾氣,誰他娘的敢在您面前鬧小脾氣,不怕被你一槍掀了腦殼嗎?

加林想了想,頗為寬容大度地嘆氣,說:“……要是他喜歡鬧就鬧吧,想了想我還是喜歡好看的,最好比我好看,不然他心理負擔多重啊。”

這話萊因就不樂意聽了,他脫口而出:“你最好看!哪還有誰能比你好看??”

加林一楞,轉過頭,上下掃視了他兩眼:“你這人……膚淺,世界上好看的人多了。”

“我不管,你在我心裏永遠最好看。”他握住加林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托起來親了一口,“不許再說別人了,我就是膚淺,你就是最好看。”

加林忍不住笑起來,淡色的唇瓣向上牽引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看上去極其的舒展而瑰麗。像是夜色裏的紅玫瑰綻開了一點兒,秾麗的花瓣裏逸散出攝人心魄的馨香。

萊因反而不敢看他了,看著被他握在手裏的那種細白的手,低下頭,懲罰似的在上面咬了一下,然後把他的手揣回被子裏:

“睡吧,你還是得多休息。”

“你不恨我麽?”就在他給加林掖上被子的時候,突然聽到加林在他耳邊問。

萊因一怔。

加林擡起眼睛,直視著萊因。他慢慢地問:“我逼得你哥自殺,彭左爾特間接因我而死,轟炸納什星六百萬人,你也成為了聯邦的罪人……你為什麽還要救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

^改姓氏那段的延伸小劇場^

(塞拉格爾被滅族後加林成為路德維希這個姓氏的唯一持有者)

加林:“你這麽幹脆?”

“為塞拉格爾族開枝散葉唄。”萊因笑。

加林打量他一眼,目光往他平坦緊實的腹部掃了掃,揶揄道:“你能生嗎?還開枝散葉呢。”

“你歧視alpha!”萊因悲憤,“你身為alpha還歧視alpha,alpha何苦為難alpha!”

加林:……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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