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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瘆人的太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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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倒是想的開啊,心挺大啊,稼軒啊,兄弟我是越來越猜不透你了,得了,兄弟我先去繡衣苑辦事去了,閑了再聊。”

二人在長樂宮覆盎門揮手告別,寧毅心裏也偷著樂呢,畢竟郅正的出現和答應讓他得以逃過此劫。

“寧兄啊,你爹真不是個東西,我今天就是不答應這事,估計後面又給我下別的套,早點過過招總比背後被捅一刀強吧。”

郅正望著寧毅瀟灑離去的背影嘆氣,隱約覺得未來他可能要跟寧家為敵了,但願這一天不要發生。

“郅大人,上車吧。”

天子劉徹特派公車司令(掌殿司馬門,夜繳宮中)調用皇宮車輦送郅正去太廟。

“善!”

長樂宮與太廟距離不遠,可中間隔了正在修建的建章宮,所以只能繞道而行,原路返回,行了多半個時辰才趕到太廟。

“郅大人,手下留你聽用差遣,在下告辭了!”

“告辭!”

太廟,祭祀漢朝歷代皇帝的處所,從外面看,共有三重圍墻,由前、中、後三大殿構成三層封閉式庭院,四周都是參天的古柏,樹齡多高達數百年,千姿百態,蒼勁古拙。。

郅正給看守的衛士說明情況後,走進太廟大門,就看到宏偉奢華的大殿。

大殿聳立於整個太廟的中心,面闊十一間,重檐廡殿頂,三重漢白玉須彌座式臺基,四周圍石護欄。

“雖然占地面積比未央宮小了不止十倍,可總體結構卻比未央宮奢華多了。”

郅正進入殿內,就看到梁棟外包沈香木,別的建築構件均為名貴的金絲楠木,隨便一樣,都夠後世的人吃穿不愁一輩子了。

不進去是不知道,這一進來只剩下驚嘆之聲了。

天花板及廊柱皆貼赤金花,制作精細,裝飾豪華。

大殿兩側各有配殿十五間,東配殿供奉著歷代的有功皇族神位,西配殿供奉異姓功臣神位。

“兵仙韓信?運籌帷幄張良?蕭何?”

郅正趕緊下跪給這三位猛人上香磕頭。

而後裏裏外外把太廟逛了個遍,看著那些雕梁畫棟,精美奢華的建築,郅正打心眼裏讚嘆老祖宗的智慧和手藝。

假借辦公事,趁機游覽了一番後面消失在戰火中的西漢太廟,郅正心滿意足,只當是自己來旅游了。

等欣賞完那些精湛的建築後,郅正開始辦起了正事,來到太廟大殿門口,對著聽用的長樂宮衛尉衛士命令道:“把負責太廟的所有官吏全部叫來。”

什麽太常丞、禮官大夫、掌故、太常掾、太祝令等等一大推郅正沒有聽過的官職所屬人員,以及將作大匠那延羅(人名)手下東園主章(官職名)亂七八糟念起來極為繞口的官吏們集合起來,拱手站在郅正跟前。

“各位同僚,陛下特派我郅正調差太廟失火一事,在此期間,爾等須聽命於本官,不可隨意走動,今夜起,就吃住在太廟,有敢違逆者,可先斬後奏,爾等可明白?”

“明白,明白。”

諸官吏同時點頭回應,本以為天子劉徹會派一位德高望重、能力出眾的來調查,沒想到這一個眉清目秀的落拓少年,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令人費解。

“太常丞何在?”

“在下就是。”

太常丞從隊伍裏走了出來。

“你留下,其餘的該幹嘛幹嘛,負責修繕太廟的東園主章(官職名)一定要趕在月底之前,修繕好太廟。”

“諾!”

諸官吏退散,只留下太常丞一人。

“太廟失火的地方,剛才本官都看過了,大致有四處,皆在不同的地方,對於此事,你可有什麽見解?

本官想聽聽你的意見。”

郅正第一次來太廟,自然要過問對太廟再也了解不過的太常卿手下太常丞。

“下官不敢妄言。”

值此人人自危的時刻,多說一句話,可能就要掉了腦袋,郅正也很理解。

“你不願說,本官也不會多問。

本官就是好奇,你們這麽多雙眼睛,怎麽可能就當著你們的面就失火了呢?

這也太詭異了吧。”

“郅大人說的是啊,我們也很納悶,往年太廟都有失火的情況,可沒有這一次連續失火這麽邪性。

為了保證不再失火,我等分為兩班,夜裏站在太廟大殿及其偏殿內,一晚上都不敢合眼,就這麽瞪大了眼睛盯著,還是失火了,我們也很納悶啊。”

太常丞歪著腦袋無奈道。

“會不會是有人故意縱火?”

郅正絕不相信什麽天人感應,更不會相信神神鬼鬼,有很大的可能性是人為造成的。

“不會!絕對不會!”

太常丞堅定地回道。

“何以此言?”

“在連續失火兩次後,我們每個官員每晚都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可以說不僅盯著太廟,更是相互監視,如果有人故意縱火,必然早就發現了,可是事到如今,依舊沒有頭緒,哎,甚為惱火啊。”

郅正捋著鬢發在太常丞面前來回踱步,自言自語。

“這就更奇怪了,怎麽可能呢?”

郅正百思不得其解。

“郅大人,你說會不會是有鬼魂作祟啊?”

“住嘴!”

郅正怒喝一聲。

“子不語,怪、力、亂、神。

你身為太常丞,怎可胡言亂語,妖言惑眾呢?

虧你還是讀過書的人。”

郅正白了太常丞一眼。

“是在下失言,郅大人莫怪。”

太常丞沒想到郅正官威如此之大,趕緊解釋後閉嘴。

“罷了,到底是什麽情況,自有公論,今夜你們還是如往日一般,夜裏盯著太廟各處宮殿、偏殿。

命人在大殿前給本官支一張床,本官還就不信了,本官要親眼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諾!”

太常丞給郅正去辦事,郅正又命人找來一張椅子,就幹坐在椅子上,看著太廟大殿,直到晚上用過膳後。

月兒圓,月兒綿,千裏玉盤星點點,北鬥七星北鬥斜,南鬥八卦南鬥疊,此夜好月,此夜好夜。

一陣邪風天邊來,吞噬蒼穹太陰滅,夜幕一黑全不見,只有雨龍其中歇,黯淡不明難透光,悶雷閃電來開光,似有一場大造化涅槃風裏、雲裏、霧裏。

“郅大人,今夜似乎要下雨啊。”

太常丞從大殿內沖了出來,望著詭異的夜空。

“不礙事。”

陰風陣陣,蒼勁有力的柏樹在大風的吹動下,發出陣陣怪叫,在風中搖曳,宛如千萬陰兵鬼哭狼嚎,就連郅正的發束差一點被吹掉。

“郅大人,你是來負責查案的,如果一會下雨還在外面守著,又值此深秋涼末,外面一宿,明日必定生病,還如何繼續查下去啊?

天子怪罪下來,又說我等不是,那可如何是好?

望郅大人顧及我等官吏安危,千萬不要淋雨啊。”

太常丞走到郅正旁邊懇求。

“也罷,在我的床榻四周支一個棚子,再生爐火,謝過了。”

“善。”

夜越來越深,四處越來越靜。

簌!簌!簌!

天街小雨潤如酥,牛毛細雨擊打在郅正的臉上。

順著那從陰雲之中偷偷溜出的慘淡黯然月光,將太廟大殿屋頂檐獸身影拉的老長,落在郅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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