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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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看起來自然點,擡手敲門。

屋裏拿煙的賀欽凡停下了手,起身去開門。

打開門後兩人面面相對,他發現小姑娘臉頰和鼻尖紅的像小蘋果一樣,右手裏用透明塑料袋提著兩碗混沌,掛著笑。

她舉起手裏的混沌,晃了兩下,空著的手指了指屋裏頭,聲音軟乎乎的吐氣說:“我可以進去嗎?”

賀欽凡看著她手裏的混沌,沈下臉蹙眉腦袋發暈,看著她的明眸心一軟,點了下頭讓出一道路。

紀柯看著他濕淋淋的頭進了門,房間沒什麽好看的,大致和她住的一樣,就是煙味有些重,她走到靠墻的桌前放下手裏的混沌。

轉過身來有些疑問的問:“你一天洗幾次澡啊?”

“兩。”聲音冷又啞像是冬日的寒風瑟瑟,聽起來似乎是不大舒服。

紀柯發現了異常放下擺弄的筷子,走到他的面前擡手摸了下頭,不是燙的,但她手很冰,摸起來像是發燒了。

他眸光沈沈坐在床邊,暗色的戾氣潛在眉間,手肘支撐在腿膝蓋,不再做聲的臉色漸白。

紀柯放下手垂低著頭,看著他滿臉擔心與憂愁。

“不燙啊,你是哪裏不舒服嗎?”她問。

賀欽凡沒說話,一聲不吭握過紀柯的手,表情持續冰冷著。

紀柯見他這個樣子有些心裏作痛,她蹲了下來看著他的臉,軟下聲音來耐心的問:“那我們吃完混沌,去醫院看看好不好?”

“不好。”賀欽凡眼眶泛紅,說話得聲音連著手指尖微顫,似乎特別抗拒這個東西。

混沌是在他特別小的時候賀凡常常買的,六歲過後再也沒見他買過。

一個讓他痛恨又害怕的東西。

紀柯看出來他此刻的內心矛盾在掙紮著,她心疼,眼圈潛著淚,也就是經過這件事後,紀柯從此以後再也沒敢買過什麽混沌。

她起身跑到桌前,眼睛也不眨的丟到了垃圾桶裏,又跑回來抱住賀欽凡手輕輕拍著他的背,閉上眼在他耳邊輕聲喚著:“我們不要了,不害怕,我在。”

我在。足夠了。

她這兩個字足夠填滿他內心所有的恐懼與幻想。

他緩過神來擡手將蹲著的紀柯抱起,抱進懷裏抱得緊緊的,好想和她融為一體,想和她一直都在一起。

也不知抱了多久賀欽凡沒松手,她也不敢動,因為他情緒不對。

她很乖沒動也沒說話,睫毛彎彎眨眨的,賀欽凡伸手蓋住了她清澈的眼睛,輕聲呢喃:“對不…”

紀柯拿開他的手,伸手摟著他的脖頸,整個身子往上湊,分開坐在了他的腿上,頭窩在他的頸部止住了他的道歉。

也不知道為什麽,從這一刻起她再也不想聽他道歉了。

就是覺得他不能這麽輕口脫出,他就應該高高在上的,做那個無畏無懼的狂妄少年。

賀欽凡是懵著的,只是下意識的扶著她的頭怕她掉下去。

“別動不動就跟我道歉,我不喜歡。”紀柯輕咬了一下他的脖子。

賀欽凡楞了一秒又聽見她柔柔的說道:“我們接吻好不好。”

她擡起頭來,抵上了他的唇,伸舌去撬他牙齒的時候發現他不松嘴。

他居然不松嘴!?

紀柯松開嘴,皺起眉有些責怪的看著他:“你小*書是不是白看了?”

他擡眸,眸光幽幻,欲意壓著不敢摟她的腰,忽地嘆了一口氣,啞著嗓子低沈道:“你沒感覺不對勁嗎?”

紀柯被他弄得莫名有些慌,不對勁,那不對勁呢,下面好像…好像/硬/了。

她沒頭沒腦的蹦出來一句:“你*了。”

女孩子十八歲的年齡不怕是假,男孩子這個年齡更是容易躁動的。

紀柯能這麽說完全是因為眼前的人是註定一生的人。

如果不是他,也不會是別人。

她眨了眨眼,抱著他的腰生死看淡的開口:“來吧女朋友不怕疼的。”

賀欽凡秒變臉色,將她扔在床上,板著臉進了廁所。

他不怕辜負,只是太小了,不合適。

準確來說是怕姑娘疼。

紀柯被他扔的很奇怪,好像是第二次了,有些質疑自己的垂頭朝下看了一眼,這麽一看也不小啊,難道他哪方面不行,那也不對呀,以前還經常滿口有色話的。

這些問題一直持續到了附中座位席,紀柯在路邊上小聲的問他,是不是那方面有問題,他冷漠無情的回了句別問,紀柯見他這樣也不好再問下去,只能將這些問題存於心底。

天氣變涼夾著微風,賀欽凡將黑色夾克脫了下來,搭在紀柯的肩上,擡手想幫她穿的時候止住了手,看著她奶白不染的臉,莫名的罪惡感上升,讓他瞬間縮回了手。

他撇開眼說了句:“把衣服穿好。”

紀柯註意力到了這一小細節也沒說什麽,很聽話的將夾克穿好,拉上拉鏈,然後繼續看著臺上的主持人。

位於附中深裏的座位席幾乎都坐滿了人,場面壯觀,熙熙攘攘的聲音不斷的傳入耳膜,以頒獎臺為中心的左方和前方都是附中本校的學校,來自不同學校參賽的學生則是坐在右方。

紀柯和賀欽凡來了算早,坐在最下的第一排中央的位子,離頒獎臺很近,紀柯向前看卻看見了對面高三一班的人,她以前的班。

似乎是有人註意到紀柯,朝她揮手,紀柯看見了以前的熟人笑著揚手。

她著一笑,對面的犯花癡的男孩壓根就抵不住,嘶吼與議論聲混雜著,頓時炸起,畢竟紀柯在附中也算是紅人,清純妹誰不愛。

讓紀柯尤為深刻的一次是一個高一的男狂粉站在一班門口大喊口號‘柯柯清純妹,誰見敢不愛’從此以後這句口號成了附中的名言,見誰誰一句,‘柯柯清純妹誰見敢不愛’。

北邊不知道是哪班的學生,突然冒出了這句口號:“柯柯清純妹,誰見敢不愛!”

這聲音堪比大炮,紀柯聽著頭疼但又忍不住想笑,噗嗤一笑,笑出了聲,她警惕性的扭頭去看右旁賀欽凡的表情。

他目光冷淡,眉間的戾氣壓不住,盯著對面的學生笑容淺淺,突然回頭看了過來。

紀柯捂著嘴,一臉的驚恐。

“你挺招人喜歡的啊。”他語氣低沈帶笑。

紀柯瘋狂搖頭,他望著她淡笑了聲。

坐在二排上方的赴卿看著紀柯搖頭的樣子跟著一笑。

頒獎臺上方掛著‘2020全省數學競賽典禮’,莊嚴肅穆著,程序正在進行中,前部分都是一些領導們發言,附中嚴以律己,大部分的學生不去聽也不會多說話,吵鬧聲漸弱,沒多久就到了正式的頒獎環節。

紀柯緊張的去握賀欽凡的手,轉頭看著他問:“會拿第一的吧。”

賀欽凡看著小姑娘冒細汗的額頭,反手與她十指相扣,點了下頭,絲毫不紊的開口:“不是我,就沒人了。”

他淡定如斯,話語輕狂,紀柯覺得他好像在發光,像個紅烈奪目又刺眼的太陽。

坐在後面的赴卿冷笑了聲,她數學常年附中第一也不是虎的,再說了這不還有擎野在,覺得小綿羊對面未免也太狂了點吧。

賽制的名次限量為前十,前三的獎金聽說能出國旅個游,第一則保入慶華,臺上的主持人說詞結束後就開始宣告名單,由院長頒發獎金與證書。

“下面我宣告第十名。”

紀柯屏息,心臟瞬停,全神貫註集中在頒獎臺上。

“容市一中楊雅淇同學請上臺。”

“第九名明市附中辰逸航同學”

“第七名琛市五中任濤同學”

“第六名明市附中唐小磊同學”

“第五名明市……”主持人突停了兩秒鐘,似乎是有些詫異名單上的名字,片刻接著開口:“平鎮第十一中紀柯同學”

場下本安靜的聲音,須臾間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響起,誰不知道她紀柯數學成績一塌糊塗,一下拿個第六誰不激動,誰不感嘆,紀柯楞住了,沒點反應的楞在座位上。

赴卿也驚了一下,這一走像是變了個人,變得很優秀了,甚至變美了,她擡手輕拍了一下紀柯的肩,一笑提示道:“牛,快點上臺。”

“我…我嗎?”紀柯沒恍惚中還是沒緩過神,呆呆的自我懷疑指著自己的臉。

賀欽凡勾笑,揉了揉她的頭發:“沒白教,臺上等我。”

赴卿看他倆秀,撇了下嘴,敢催:“就是你,快點上臺。”

紀柯吞了吞口水,站起身往頒獎臺上走,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上臺的,院長與紀大偉是朋友,證書放在她面前她才緩過神接過道謝,此刻的感覺跟她拿英語證書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雖然她預計會拿名次,但也太前了,什麽話也說不出,就覺得賀欽凡好厲害。

她男朋友好厲害。

主持人似乎是認識紀柯,擡手與她打招呼,是王久女兒,紀柯一時間差異,她轉到附中來了,她示意一下的點頭拿著獎金和證書在一旁站著,流程結束是要拍照。

站在他一旁的唐小磊膝蓋彎曲抵了一下紀柯的腿,紀柯皺著眉不滿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進步慢點會死。”唐小磊盯著她,無力的威脅。

紀柯回過頭不理他,見她不搭理唐小磊瞬間也覺得沒意思的閉上嘴。

主持人王靜接著往下念:“第四名明市附中靳丞同學”

“第三名四中扛把子擎野…同學”

現場頓時嘩然大笑,紀柯和唐小磊也抵不過這順口溜的話跟著笑了起來。

王靜尷尬的臉一紅,沒辦法四中扛把子擎野這話太順口了。

擎野冷著臉上臺接過,站在紀柯身旁,紀柯又開始緊張了,最後兩個名字了,她深呼氣準備好迎接。

“第二名明市附中赴卿同學。”

紀柯看著赴卿上臺朝她一笑,又瞬間收回。

“第一名”主持人暫停了幾秒,紀柯抿著嘴心跳加快翻越,心跳聲迎著耳旁。

“平鎮第十一中賀欽凡同學,恭喜以滿分成績拿下第一。”

紀柯提著的心也跟著心眼一跳,她仿佛聽不見周圍的一切聲音,目光直視著踏上臺階的少年。

無畏至陽光,是她的少年,映著光走向巔峰。

少年依舊是那副從容不燥的表情,俊容戾氣斂著波瀾不驚,做什麽都勢在必得,他本就要擁有的。

投射屏上放出少年的臉,臺下的女孩一片躁動,尖叫聲不斷,紀柯懂得這張臉正在禍害人間。

臺上的赴卿不得不服這兩人,唐小磊則避開的遠遠的,擎野氣場冰冷冷的,瞥了一眼赴卿,摁了下她的頭,附中的帖吧要炸了,神人都聚在一起。

王靜看了一眼賀欽凡的臉,又瞬間收回接著念詞:“下面我們請賀欽凡同學發言。”

她將話筒遞在賀欽凡臉前,賀欽凡看著話筒皺了下眉,隔著距離拿過。

他氣場冷漠,語氣平平:“附中的某些男同學聽好了。”

場面倏然安靜了下來。

他冷下臉,戾氣壓不住,聲音低沈吐字:“你們的清純妹是我的女朋友,誰敢愛個試試。”

語氣張揚且囂張,狂妄的他帶動著場下的人熱火朝天,臺上的領導們手無足措,面面相覷又沒轍。一旁的赴卿目頓口呆的看著賀欽凡,連帶著性格刻薄的擎野都微微揚眉。

chapter50 (已修)

紀柯覺得她臉都要丟沒了,從頭紅到尾,心跳動身子都開始燥熱,無地求饒的拿著證書擋住整張臉。

別人要他發言他卻現場吃醋。

醋精。

紀柯心裏默罵。

臺上頒獎典禮整個氣氛都是在死寂尷尬中度過,臺下則是咆哮如雷的喧鬧和議論聲,領完獎後是合照時間,順序不變以排名站成一排,紀柯拉著臉舉著證書放在胸口前。

站在一旁的唐小磊覺得賀欽凡這男人挺狂又挺強的,上回被掐的位子還疼著,他心有畏懼,但看紀柯黑著臉樂的不行。

他幸災樂禍的用肩頂了下紀柯,紀柯不受控制往前傾了一下,回過頭來瞪著他,毫不猶豫腳快的擡腳踢了一下笑得邪魅的唐小磊。

她現在心裏有氣,他要往上送,她也沒有不送回的理。

旁邊挨著的人受影響扭過頭看著他倆,臺上一直冷漠的賀欽凡也註視著我腳的唐小磊。

唐小磊,吃疼了唔了一聲,擡眼看著紀柯,這他媽是吃炸.藥了?

他擡手拍了下她的頭,捂著帶疼的左腳咬牙:“你他媽的至於嗎?”

“能不能別煩我了。”紀柯擰眉回頭看著唐小磊。

神情不耐煩,語氣也不耐煩,似乎是真的很生氣的樣子,唐小磊盯著她看了半晌,撇開眼站直了身子,臺下的攝影師就開始叫。

唐小磊放下平時吊兒郎當的勁,軟下態度擡手去擰她的頭面向前方,語氣也意外的溫和了些:“拍照了。”

紀柯眉眼松懈沒再計較的站好。

舉動特別熟練,像是做過無數遍,賀欽凡皺著眉回過頭。

微風漸退,烈陽流暖照明,如同夏季又回來了一般亮麗,競賽頒獎典禮結束幾個人一同出了附中的門,唯獨擎野沒一起,領了獎就早早離校,唐小磊也告別往理發店的方向漸行漸遠,赴卿依依不舍的抱著紀柯不撒手。

“你在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我寄給你的禮物也要好好用。”赴卿摟著紀柯的脖子,像個乖乖女一個勁的撒嬌。

紀柯板著的臉終於扯出了一個笑:“好。”

上回她十八歲,赴卿寄了個暖手寶,那會兒天氣還不是很冷,現在到了冬季是時候派上用場了,赴卿知道紀柯記性不太好,特意提醒,怕她忘了。

此時一旁的賀欽凡像個孤兒一樣的,站在路緣的臺階上低頭咬煙壓著心裏的火。

赴卿松開手,摸了下紀柯的頭往後退了一步,斂著氣,指著咬煙的賀欽凡醋意富有敵意性的開口:“別太慣著他,不然我真的會打他的。”

賀欽凡咬著煙,傾頭睨視著赴卿。

赴卿不懼的仰頭回懟:“我可是學過武的人,跟我們家紀柯在一起你就得一輩子寵著她,不能讓她受一點點委屈,不然我親手宰著你。”

紀柯頓了頓跟著一扭頭去看賀欽凡的表情。

賀欽凡冷笑了聲沒說話。

赴卿放完狠話後,不舍的回頭告別:“我走了,要是他欺負你的話,你就打電話告訴我。”

紀柯失笑:“知道了。”

赴卿漸漸倒退揮手消失在人潮擁擠的直線街頭,路人行色匆匆,剛出門的學生看著站在路邊的少男少女,聲聲議論。

“馬路邊那男的競賽第一,又帥又痞。”一個軟軟的女生和她同行的朋友交談。

她朋友像是真的不知的疑問道:“哪個?”

“與我們對列的左旁。”她擡手指了指。

“是挺帥的。”

“但是有女朋友了,是以前咱們學校的清純少女紀柯,你知道他男朋友發言時說了什麽不?”

“什麽?”

“就是放狠話說:附中某些男的聽好了,你們的清純妹是我女朋友,誰敢愛個試試”那女的裝模作樣的學著賀欽凡。

“這麽拽的嘛。”

“是呀,估計是聽見那句口號吃醋了吧。”

“什麽時候我能有個這樣的男友。”她朋友感嘆。

“額....可能下輩子吧。”

話就在這就此終止,兩人上了公交,聲音不算大但紀柯耳力不差聽得明明白白的,惱怒成羞的臉又紅了,賀欽凡聽而不聞,內心浮躁的將這根咬了很久的煙,點燃了。

打火機的聲音啪的一聲,僵持的氣氛中如雷貫耳,紀柯回過頭去看他,煙霧與撲鼻的煙味漸開,串襲她的周圍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就這樣凝視著面前的少年。

賀欽凡沒看她,低著頭蹲了下來,眉間的戾氣突出,冷漠固然,心口壓著氣但卻舍不得對她發火。

紀柯有感知道他在生氣了,但不清楚他生哪門子的氣,明明她還有小脾氣來著。

在暖陽中無聲無息的僵持了五分鐘,紀柯倔著勁不說話就直直的盯著他抽煙,一雙白潔修長的手一根接著一根,直到煙盒空底。

“你發什麽脾氣?”紀柯冷著臉突然問。

賀欽凡沒回話,拿火機的手頓了一下。

紀柯看著少年漆黑的頭發深吸了口氣,走到不遠處的郵政廳指著玻璃櫃裏的一包眼熟的煙,發聲叫了聲:“叔叔,這個煙給我拿一包。”

她拿出手機掃碼付錢,拿過店主遞過的煙原路返回。

賀欽凡註視著小姑娘的一舉一動,看著她像小野獸一樣的怒氣走過又走回,然後站在他面前將煙甩進他懷裏。

表面平靜,語氣起伏不平的說了句:“你抽,你有種就一直抽反正我也不會哄你的。”

女孩的心思本就別扭的很,她本來是有點小脾氣,但也不至於發火,這怒火的勾起完全就是因為賀欽凡,她搞不懂為什麽他可以這樣一直的生氣,生氣方式還是最傷人的冷暴力,雖然心裏不平,但狠話說完確實是挺爽的。

誰激誰還不一定呢,憑什麽就認為她會服軟。

她才不。

賀欽凡沒動,看著面前的姑娘沈思了片刻。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或許是被醋意燒了腦做這些小學生的舉動與姑娘置氣,他看著別的男人碰她的時候,就眼紅是我心裏火竈了一樣。

這種感覺和怕被拋棄的感覺沒什麽兩樣,就是覺得危險了,因為男人的動作太熟練,她甚至都沒躲。

明明她是他的呀。

楓葉樹蔭靜,人群攢動浪花般川流不息,空氣寂靜持續了良晌。

他看著她有些無奈且執拗的低沈質問:“你為什麽讓別人碰你頭。”

紀柯頓了頓:“我讓誰碰我頭了?”

“娘娘腔。”

紀柯想了想他口中的娘娘腔是誰,除了唐小磊這個長的像娘炮的應該沒誰了。

她反問:“有嗎?”

“有,你沒躲。”

他眼眸暗沈,語氣冷冰冰的,紀柯一霎那突然啞然了。

她微微擡起頭,回想了一下當時的狀態,當時確實是有些小脾氣的,忽視了這一點,而且她和唐小磊平常也這樣的小打小鬧,但有男朋友沒阻止,確實是她的不對。

她眨了眨眼,覺得別扭的轉移話題:“煙還抽不抽了......”

賀欽凡忽的冷笑了聲,垂著頭暗自神傷的輕聲呢喃:“我還以為你會哄我一下的......”

似乎是被她回避的話語傷到了,他擡眼有些孩子氣執拗一問:“我不抽了,你會不會哄我啊.....”

聲音啞啞的,像個要糖的小朋友一樣乞求關註,紀柯也不知道怎麽了,好像哪裏被抽了一下,可是她還是有點委屈的,每次都是這樣,動不動就不理人。

她撇開,目光紅著眼,低聲的抱怨:“我就是不想哄你,本來我就也很生氣的......”

她委屈的掉了兩滴淚,淚水滴在賀欽凡的手上滾燙又刺眼,他的怒氣頑固的心,軟化成了一灘雪地。

他站起身,擡起食指抹去滾燙的淚水,軟下聲音問:“你哭什麽。”

紀柯握過他的手,揉了揉眼睛,擡手摟著他的脖子,像貓似的低聲念著:“我知道我不該讓唐小磊碰我的頭……但我只喜歡你你是知道的……你不理我不看我…一直抽煙…把我晾在一旁…凡哥你怎麽那麽狠心…”

她唔的一下哭出了聲,聲音引人註目,不少人盯著看。

小姑娘斷斷續續的說著,淚水滾燙濕濕的像是砸向他的心底,賀欽凡是徹底沒轍了,身軀被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包裹著,不斷傳開,異常的香甜。

賀欽凡嘆了口氣眉間柔和,眼眶漸紅的看著她,然後微微弓背嘴唇貼上了她涼涼的額頭。

他擡頭喉結微滾,輕柔著低啞出聲:“你怎麽那麽沒良心……”

把我心都哭沒了。

紀柯嗚咽了一會兒,頭蹭了蹭他硬邦邦的胸膛,仰起頭用漲漲得眼睛看著他。

聲音柔軟的說道:“我們該去火車站買票了。”

賀欽凡直直的盯的著小姑娘泛紅的明眸,心子一沈,將手裏的打火機和煙毫不留情得扔在一旁的垃圾桶裏,擡手,舉著袖子幫她擦去濕淋淋的淚痕。

“是我不對,不該生你的氣……我以後不抽煙了,你以後也不要哭了。”

賀欽凡啞著嗓子虔敬的道歉、承諾,眼眸垂著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他不願意見她為自己落淚。

讓紀柯流淚,對他而言是一種罪孽。

但卻回回犯罪了。

已經罪不可赦,所以要對她好,那怕他不擅長。

紀柯楞楞的看著他,不是很想接受他的道歉,因為不喜歡聽他道歉。

而且抽煙這種惡習是很難戒掉的,特別是像賀欽凡這種抽煙嫻熟了老煙鬼更是難,她覺得不大可以,但最後還是應了聲。

她擡手握著他的手,並沒有握全,他的手很大又細長她只能覆蓋一半,但烈火似的暖意一瞬間她就能感受到了。

賀欽凡感受到了她小手間的涼意,轉手覆過將她的手握全。

紀柯抵著漲疼的眼睛朝下看,看著他青筋裸露的手背勾笑,片刻後擡手看著站在光陽下的少年。

聲音純粹且幹脆的說道:“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但我選擇無條件的原諒你。”

少女治愈幹凈的笑,仿佛掀起了藍海岸處驚濤拍浪的一片片浪花,他跟著一笑。

“好。”他答。

那我也無條件依著你,不再讓你哭泣。

chapter51 (已修)

競賽回到平鎮正是雙休的日子不用去上課,紀柯花了大半月的時間都用在競賽這件事上,精力有限,回到家後覺得人都快要蒸脫了,她尋思著沒什麽事,幹脆在家修生養性,養了兩天。

賀欽凡送她回來後也沒發過信息,估計是忙,畢竟社會頭凡哥還有那麽多小弟要照應,紀柯大度獨自快活在床上舒舒服服的躺著。第二天跟懶貓似的,賴了會兒床才肯從床上爬起。

她掐著點洗個澡換了身校服,拎著包就往逾期的粉館店跑,沿著屋檐,穿過晨陽覆蓋的街道橫行,到達目的地,成功的吃到自己心心念了很久的牛肉粉。

迎著霧氣進的門,出門的時候整個身子都是暖暖的,空氣中帶著絲絲清冷,像春風拂過水面沁人心脾,紀柯站在路邊緣,感受了一下這令人氣爽的新鮮空氣,逐步到了十七中。

紀柯到了十七中面對面的斑馬線路緣,看著立牌上的紅布停住了腳,紅布上的白色正體字印著:“祝賀我校賀欽凡同學以滿分成績獲得數學競賽省冠軍”

冠軍。

紀柯看著這個標題第一感覺就是覺得有些誇張了,但內心衡量了一下又覺得理所當然的。

他該得到的。

他本就應該站在世界最耀眼的地方。

去散發著絢爛而奪目的光,然後一直萬丈光芒。

紀柯笑了笑覺得她也要努力了,這樣才能與他並肩同行,去到屬於自己的頂點。

綠燈一閃而亮,她單手拎著包往十七中內跑,校內樟樹樹木雕零,枝椏交錯無點綴的葉子,寒風輕撫著,紀柯在學生們的如炬的目光之下到了教室。

從後門的長廊走來,她瞥見教室內座無虛席,除了她的座位,全是滿的,老錢站在講臺上笑盈盈的。

紀柯是踩點進來的,她站在門口目光不自覺的看著賀欽凡的方向。

少年還是一副陰沈冷臉的模樣,眼睫漫不經心低壓著,懶散的靠在背椅上,似乎把臺上說話的人當做耳邊風。

他如以往一樣穿的很少,藍白色的校服內搭白T恤,張揚著幾分肆意淡泊。

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擡手喊了句:“報告。”

“進來。”老錢心情很好的樣子,開口依舊保持笑盈盈的。

紀柯走過去放下書包,就聽見老錢在臺上念。

“我們紀柯同學也拿到了第六名的好成績,希望各位也努力沖刺高考,爭取考到自己理想的大學。”

她坐了下來掃了一眼周圍的變化,大致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就是後墻黑板報換成了張,目光掃過卻出其不意的抵上了他的目光。

眼神過於專註且炙熱,她的心臟好像被點燃了。

紀柯垂眸,開口打破了寧靜:“你這兩天都忙…什麽了。”

“打架。”賀欽凡回過頭沒再盯著他,從課桌裏掏出了一本歷年高考真題和一支黑筆,慢條斯理道。

紀柯紅唇微張,怔了怔,一時間說不上話,正在考慮要不要教導一下,轉想間又覺得沒方可談。

她難道要和一個社會哥談人生嗎?

校霸生活打打殺殺不挺正常的嗎?

能說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默默的拿出了同他一樣的真題卷。

她內心斟酌了一下,小聲逼了一句:“別影響學習就行。”

旁邊的人倏間一笑,前面的田甜直接趴在桌上噗笑。

紀柯詫異了一會兒繼續做她的題。

課間很安靜,似乎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的春春歲月正在流逝,就像抓不住瘋狂流淌的水一樣,從指縫中迎著風漸漸流去,一去不覆返。

一倒頭就是一上午,沒完沒了的埋頭寫題,年少的人都是為了去到更遠的地方,盡管有些人的青春都是橫著痛仰度過,但依舊有人努力,向著光而生。

紀柯不想簡簡單單的度過一生,她要努力拼搏,做自己想做的事,然後和旁邊這個發光的少年有一個家。

她一度從不幻想能有誰一直依靠。

直到他的出現。

暗流成河,星辰大海,一切的一切仿佛都為他而活了起來。

她變得有色彩,不用刻意去隱藏心中的野火,想哭時就哭,想笑時就笑。

就好比在一片荒野裏重生,踏過一片又一片的野,從而走向他的面前。

她可以肆意橫行,建立了一個只有他們的世界。

冬日暖陽映著窗灑了進來,洩在泛黃的課桌上,紀柯落筆在潔白的紙面上方寫下一段話。

「如果可以,我想在你心裏橫行,然後肆意踏野。」

寫完後,沿著沒墨的邊緣將這紙面撕了下來,成了個長方形,她用手遮了遮,回過頭叫賀欽凡:“借一下你的數學書。”

紀柯沒等賀欽凡的回應,低下頭從他課桌裏掏出數學書,翻開裝模作樣的翻了幾頁,小心翼翼的將紙條夾在最中央,然後滿意的放回去。

賀欽凡一眼看穿了她的小動作也沒說什麽,回過頭繼續寫題。

鈴聲響起,阿城和林正兩人就跑到賀欽凡面前晃悠。

阿城舉著手機,長腿一跨,坐在陳青集的桌子上手肘支撐在賀欽凡的課上,他指著手機裏放的視頻嘻嘻哈哈的開口:“凡哥,你看,你發言那視頻火了你知道不。”

紀柯握筆的手頓了頓,受影響的擡頭看,入眼的視頻就是競賽時賀欽凡發言的那段,一瞬間她真的欲哭都不知道如何做作。

賀欽凡擰眉,看都不帶看一眼的,聲音低沈沈的罵了句:“滾。”

“別呀,好多人誇你好看來著,你在網上都火了。”阿城不怕死的多逼了幾句。

紀柯擡手伸指微微上揚勾了勾:“你讓我看看。”

阿城客氣的往她掌心一放,紀柯接過一看確定是火了,這Add基本全國人民都有,點擊量過千萬,讚過百萬。

她不自覺的點開了評論,全都是些【小哥哥好帥好拽,哪個學校,是不是明星呀,好像睡……】

紀柯沒眼再看下去了,往賀欽凡桌上攤著一擺。

就他媽一禍害精。

她胸口悶著一團氣,握筆寫她的題。

賀欽凡扭頭看了一眼小姑娘的表情,站起身將手機往阿城懷裏一扔,阿城手疾眼快的接住了。

“凡哥,這手機可貴了。”他捂著手機放在心口,嬌滴滴騷氣蓬勃。

賀欽凡懶得理坐了下來垂頭解題。

寫了大概半個小時,兩人如平常一樣一同去食堂吃飯,然後返回教室,一刻鐘都舍不得耽誤,賀欽凡知道紀柯有入迷的毛病,特意留意時間,趁午間休息帶著紀柯圍著校園到處轉轉。

紀柯也沒有不情願,跟著他後頭到了教學樓後方的乒乓球場。

微風漸涼拂過臉,暖陽映著也不見得寒意,紀柯坐在乒乓球臺朝北右側的方向瞇眼看著刺眼的陽光,賀欽凡側著臉直勾勾的望著姑娘。

兩人都沒說話,紀柯看了會兒覺得有些無聊的低下頭去握賀欽凡的手。

紀柯將冰涼的手撫上青筋修長的手,攤開輕捏著他的手指,跟鬧著玩似的一上一下的。

賀欽凡沈默,任由她拉過。

他的手沒有肉感,少年力很足又很舒服,紀柯看著覺得哪哪都好看,她笑意濃濃,柔中帶軟的誇了句:“你手真好看。”

她的手很涼,不斷的癢意隨著她的捏動遞進而來,賀欽凡難以言喻的喉結微滾,迅速將手縮回。

他又開始思想齷齪了。

就是那種無法忍受的性.欲,如火如荼的盛旺而熱烈卷席整個身子。

他有克制的,但看著夢中熟悉的臉欲意就似火燃起。

紀柯手停在空中頓了兩秒,心仿佛涼了一地,腦袋開始胡思亂想,她沒想過他會躲開的,這是頭一次,迅速掙脫措不及防,她都來不及握住。

上次在附中的時候也是,紀柯沒說什麽,不代表她不放在心上。

這麽冷清又無情的。

不爽,超級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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