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終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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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濃妝艷抹都擋不住她臉上那份猙獰,曾曉踩著一灘血水,把三個男人的屍體搬到裏面的床上,她的嘴角抑制不住詭異的笑容,這份波譎雲詭預示著即將展開的陰謀。

銀白的清輝灑落在血水上,反襯銀灰血霧彌漫,曾曉如同失去了心智邊走邊笑,屋子裏,三具男人屍體被扭擺成奇詭的樣子,全身光禿禿不著寸縷,身上還帶著數個血洞,一陣冷風吹過,前半夜偷懶的守夜人清醒了一大半,恐懼的尖叫在工地上一層一層傳開……

冷風、紅燈、警笛。

B市的皇城根底下發生這樣一起悚人的兇殺案,那個作案人簡直是公然挑釁B市警部。

這片地區的警長大半夜從自家的被窩裏爬出來,套上便衣匆匆出門,白天都不見熱鬧的工地現在圍著一圈人,大半夜,守夜人的尖叫傳的很遠,叫的人汗毛都豎立起來,誰還有心情睡覺?

那個守夜人被一位女警官安撫下來,但是只要一問他除此之外還有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人他就驚恐地痛哭流涕。

現在是淩晨,昨夜他喝了點小酒,起夜的時候還醉著,看地上都有兩個重影,當時他疑惑怎麽住在車庫的三個混子不睡覺還開著門,結果一看就把膽兒嚇沒了。

警戒黃線外,住在附近幾個街區的男人女人都過來問情況,做筆錄的那個小警員哪裏敢說什麽,別說那個守夜人,就是他們這些成天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在看到那個場景都嚇得僵住。

“明天是工作日,大家還是快點回去睡覺吧,有什麽情報我們會發布在我們的官方網站上面。”

“沒問清楚情況我們哪裏敢繼續睡啊?那聲音忒瘆人了,鬼打墻了都沒這樣。”還套著睡衣的中年男人道,他的身份是B市一家小報社的記者,那聲尖叫告訴他裏面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有新聞不抓,年終考評怎麽辦?

“那是守夜人看差了,正在裏面醒酒呢,等明天這些黃線就撤掉了。”警長從後方走上來,他已經看過車庫裏的情況了,這不是他能管的,明天就換成警局總司的人來了,現在重點是先把這些市民哄回去。

“裏面真沒發生什麽事情?”中年男人疑狐地問,眼神擺明了不相信。

“沒有沒有,我們還打算找報案那個同志給予警告呢,這裏是B市,哪裏那麽多案件?”

聽到這句話,大多數人是信了,這一帶的都是老住戶,平日鄰裏都認識,白天也都在工地上工作,最大的八卦也就是哪家的男人升職坐辦公室了,哪家的兒子考上名校了,就算發生大案子也輪不到這裏啊,值夜老頭是個鰥夫,酗酒,說不準就真是看錯了半夜鬼叫。

這樣想想,人就散開了一大半。

中年男人卻擺明了不信,但是想一想,他也跟著走了,等到了一個小巷弄,他利索地鉆進去,那兩個警員的表情忒不正常,要真沒發生什麽事,叫一個人進去看看不就成了。

B市如同包裹在一團雲霧中,燈火稀,天空蒙蒙亮,警局總局的人終於來了,這片地區的警長緩了一口氣,兩方忙著交接,自然沒有看到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從遠處跑掉的樣子……

次日清晨,公寓裏的黎易傾突然睜開一雙杏眼,緊接著,門被敲打出悶聲響,她眉頭一擰,動作卻不慌不忙地起身洗漱換衣,等一切做好之後,才走過去開門。

女警員一板一眼地確認了黎易傾的身份,直接把銀色的手銬銬到了她的手上,從頭到尾,黎易傾都沒有出聲抵抗,這幅順從的樣子引來女警員怪異的一瞥,表情也變了。

不管案子和她有沒有關系,這份鎮定就讓人敬佩,敬佩之餘,讓她對她加深戒備也是自然而然的……

女警員把她帶到審訊室,把她手銬半邊銬在桌子底下的那根橫欄後道:“黎小姐,請問你是自己找辯護律師還是我們給你安排?”

“辯護律師?”

“是的,現在事情還在調查,這段期間,如果你自己沒有安排律師,局裏會隨機幫你配一個。”

“這樣……我有律師。”黎易傾想到了埃羅,雖然他不是律師,但論起智商的話一個埃羅頂兩個辯護律師。

“那好,有什麽需要可以跟我說。”

這時,審訊室的門再度從外面推開,一個穿著深青色便服的中年高個男人走進來,第一眼就瞅見了黎易傾手上的“鐲子”……媽拉個巴子,誰告訴她可以直接拷人的?

“你還不把黎小姐的手銬拿掉!”

無辜被吼女警員挺委屈的,“可是警長,按照程序……”

“程序個屁,我們現在是協助人員,上面怎麽說我們就怎麽做,什麽叫協助你懂嗎?我們所裏的程序能比上面說的話管用?你別給我添亂子了成嗎?”中年男人沒好氣的說了一句,昨晚發生那事,誰都沒睡成,總局的人來了七個,帶頭的人在聽到黎易傾的名字時第一句話就是“好好招待著。”結果人一來就給她帶銬子,這像話嗎?

“是,我知道了。”女警員手忙腳亂地拿出鑰匙把黎易傾手上的手銬解下來,最後驚神未定地看了警長一眼。

“黎小姐,只要你不出這棟建築,隨便做什麽都沒關系,對了,需要我幫你請辯護律師嗎?有一定的機會可以申請保釋。”

從來沒有聽說過抓了人後主動教人出去的辦法的,這警長如果不是腦袋有病,那就是審時度勢穩當型人物,當然,黎易傾是不會去關心這種問題,再次冷淡地拒絕了警局安排辯護律師,黎易傾穿過兩個人走出這件審訊室,四周看了一眼,找到了目標。

“能打國外的嗎?”黎易傾用手指向桌上的一臺電話。

警長忙不疊點頭,她不介意剛才被拷的事情就好。

“加了區號,哪個地區都能打。”

黎易傾點頭,她現在身上什麽都沒帶,更別提手機,好在埃羅的電話號碼她記著,不過似乎那邊正在忙,直到第三次撥號才通。

在美國剛忙完一宗兇案取證的埃羅猶豫地看了一眼陌生的號碼,憑他出色的記憶裏,這應該是華夏B市警署的電話,他不記得有給過那邊的誰自己的私人手機號碼。

當然,這裏的猶豫也只有幾秒,按下通話鍵,用清冷的聲音應了一聲:“我是埃羅。”

“好久不久,埃羅先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

“……黎小姐。”

“看來是記得了,那麽現在我需要你幫個忙,埃羅先生有時間嗎?”

埃羅反射性掏出隨身攜帶的本子翻看了最近的日程安排,才剛剛打開就合上收起來,比起那些精英聚會,他對黎易傾口中要他幫的忙更感興趣。

“可以,你現在在華夏B市對嗎?”

“埃羅先生的推理能力一如既往的好。”

“我不確定今天還能不能買到去華夏的機票。”埃羅沒有理會黎易傾話中的調侃,他知道了這個世界上還存在一個普通人不知道的世界,可是除此之外對裏世界還是一無所知。

而黎易傾,埃羅從她身上感受到了更深的疑團,黑暗而瘋狂,冷靜又理智。兩種完全矛盾的形容用在同一個人身上,他不僅沒有覺得不對,反而覺得還不夠,從黎易傾身上,他感受到了諸多高智商犯罪分子相同的東西,卻有一點不同,那就是主動性。

這裏不是說她是個被動的人,而是說她對於自己陰暗的那一面控制得很好。

理智和瘋狂,一般來說是不能同時存在的,但是黎易傾就把這兩者很好的結合在一起,這違背了他對於這兩種性格的判斷,但這無疑加劇了他對黎易傾的興趣。

黎易傾倒是沒想到這位美國的高級特寫員會這麽爽快地問都沒問清楚詳細信息就答應下來,稍微怔楞了一下,然後滿意的說了這裏的位置。

沒有機票?對於擁有特權的人說這點完全是多餘的。

“等我兩個小時。”果然,埃羅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在等待這件事情上浪費時間。

“好。”

掛斷電話,她發現那個女警員和被稱為警長的中年高個男人正呆呆的盯著她。因為這個電話是為了防止國際犯人通過電話耍手段專門設計的,所以黎易傾通電話的另一頭在連接的電腦上有定位,兩個人剛才瞄了一眼,眼睛就差點托眶而出,那不是美國政府大樓嗎?

黎易傾怎麽會有這樣的人際關系?

難不成被虐殺的那三個混子實際上是什麽國際犯罪分子,黎易傾是美國派來的臥底?

腦洞開得太大,腦補過度的結果就是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時間裏,這兩個人正襟危坐,黎易傾動一下他們都覺得壓力巨大,警長自認為明白總局來的人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了,如果這件事情牽扯到美國,他們這邊是沒有權利獨立裁決的。

兩個人的目光太炙熱,黎易傾仍然打算忽略到底,闔上眼皮子坐在椅子上休憩。

兩個小時轉眼就到,警長轉頭看向推門進來的同事和一個金發男人,初看只覺得熟悉,盯著看了幾眼才回神過來,這位不就是他身邊的女警員每天拿來補充能量的照片的本尊嗎?

一轉頭就發現之前嚴陣以待的女警員已經對著金發男人發起了花癡。

埃羅雖然和他並不屬於同一個系統,但這不妨礙這位特寫員曾經多次協助多國的刑警偵破了無頭案件累積出來的名氣,一見到埃羅就是黎易傾之前那通電話裏的人後,警長的表情就像便秘一樣難看。

埃羅並沒有因為踩在華夏的地盤收斂了傲氣,他直言不諱的表示擔保下黎易傾,隨他一起進來的警員又朝警長打了一個眼色,黎易傾得以順利走出警署總局。

“埃羅先生,這次多謝你了。”

“就算沒有我,你坦明自己的身份,你同樣可以出來。”

黎易傾擡頭望望火熱的太陽,無聲的笑了兩聲並不否認。

她現在總算明白了穆波上次來找她的原因,她竟然無知無覺的失去了瞳術的能力,如果不是曾曉意外的插入其中,她大概就要等到魏騎真正出手的時候才發現這點了。

“埃羅先生打算住下來了?”

“我在B市有專門的房子。”

黎易傾點點頭表示理解,停在馬路邊上,這是工作日,來玩的人並不多,B市又是華夏的代表城市,平時就不少金發藍眼的老外,所以埃羅走在她旁邊並不算是突兀。

一陣熱浪襲來,黎易傾果斷帶埃羅往最近的一間能坐下來談事的地方,一間外租的寫字樓,付了錢,門一關,埃羅在站著和坐著二選一的情況下選擇了靠著窗沿邊站著。

那張已經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沙發還露出了海綿墊裏面的落漆彈簧,有輕微強迫癥的埃羅實在沒有坐下去的欲望。

黎易傾瞅了他一眼,在一塊沙皮完好的海綿塊上坐下。

“黎小姐現在可以告訴我具體情況了嗎?”

“昨天傍晚找到我家想要做掉我的三個男人被發現在車庫裏死透了,我應該算是見到他們最後一面的人——有作案的動機,所以我變成殺人嫌疑犯了。”

“華夏的警員已經愚蠢到只能順著直線找線索的程度了嗎?”

黎易傾眉頭一挑。

“我更願意相信我的直覺,如果是你殺的人,這種正常的推理邏輯絕對無法使用。很明顯,現在有人打算把你推上去頂罪,你最好把最近一年內接觸過的高危人物告訴我,要成為你的敵人,蟄伏個一兩年謀而後動絕對正常。”

“埃羅先生,我想,現在我只打算就這件事情展開討論,並不想成為你解析裏世界的工具。”

“……好吧,雖然這是一個原因。不過這是事實!”埃羅也沒遮掩自己這番話的另外一個目的,在他看來,能成為黎易傾的敵人,心智、手段、身份缺一不可。

“埃羅先生,不是我小瞧你的智商,但是恕我直言,如果我的名單列出來,最苦惱的人是你。”高危人群?別說裏世界那一大票人物,單單說現在的商業上,想要她突然哪天意外死亡的人就兩只手數不過來。

全冬泉是上官正訓練出來的手下,也是就職以來升職最快的新人,上官正在看完片區警長發給他的口供和筆錄後就知道這件事情不好辦,新世紀以來B市發生過的虐殺型命案也就有過兩次,第一次是B市賀家大小姐賀冰的案子,那件事最後連總局都沒有留案。

所以在看完筆錄之後,上官正任命全冬泉為這件案子的負責人,唯一的要求就是低調解決。

埃羅和黎易傾達成共識後想要進入現場收集數據,不過他還是慢了一大步。

警戒帶子現在已經撤掉了,全冬泉等七人看過現場,拍攝完影像之後就讓人收拾幹凈了。用大量的水和漂白劑沖洗完地面,這裏將會很長一段時間長不出植物。

作為美國五角大樓裏的人,埃羅的到來不得不讓總局裏的人提高戒備,不管他和兇案嫌疑人黎易傾有什麽樣的關系,華夏的事只要一涉及到外國人,級別馬上就不一樣了。

再說昨夜潛入的職業是記者的中年男人,他從工地裏跑走以後俯在一個花壇前面吐完了晚飯後打電話給他所在的報社的總編輯,他帶著圖片文本回家寫了一篇新聞稿後就發到印刷廠開始連夜印刷,把原本市民對掐導致一方受傷的新聞刪除,又整改了排版,不計成本地印刷了原先五倍的數量。

六點,陸陸續續有送報人把這份報紙投進各住戶的信箱,稍微晚一點,報刊亭訂的份數也比往常多了三倍送到,報刊亭老板看了一下頭條新聞標題,臉上那塊肌肉抽搐了幾下沈默地掏錢,在他們警局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這件兇案以臺風過境之勢席卷了B市。

誰都沒能預料到這一點,早間新聞來不及播報這件事,但是B市新聞臺的臺長卻把原本後續時間段插播的節目推後,這份報紙直接曝光。

埃羅抵達華夏的第二個小時,這件兇殺案已經完全不能低調處置。

為了讓所有人閉嘴,除非黎易傾願意說出自己的身份,否則她就必須重新回到警局的審訊室。

與此同時,京郊軍區。

校場上,郭杜河正對著名單挨個檢測前陣子合格入營的新兵蛋子的綜合素質,就聽到新兵群裏有人說:“你看那間辦公室是不是正在冒煙?”

他聽到這話脖子往後扭一百二十度,首先看到一陣一陣青煙從一個窗戶裏冒出來,一聲“臥槽”爆出口後就往樓那邊跑,嚇傻了剛剛入營的新兵蛋子。

就算華夏這兩年裁掉了不少編制隊伍,全國各地的師營團旅怎麽著也得有上百個吧?他們通過層層選篩來到蕭容堇的營地,自然是憧憬傳說那位中華夏最年輕的少將而來,今天才第一天正式開始編排所屬班,怎麽就發生火災了?

見新兵面面相覷,和郭杜河站在一起的老兵上前一步,只見露在布料外面的皮膚可以和煤炭媲美的壯漢操著一口東北腔中氣十足道:“全體——立正!郭特助不在,接下來就由我來當你們的臨時教導員,借著今天這件事,我來教你們幾條以後必須遵守的規矩,不懂的就喊‘報告’。”

“首先,進了咱們這個軍營,第一守則就是——少將的命令等於一起。”

“報告!”

“說!”

“如果和更高層的命令違背怎麽做!”

“沒有特例!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這種問題,第二,遇到所有的事情必須穩如泰山,堅定如磐石!要做到天壓下來都得給我站直咯撐著!”

“第三……”

郭杜河往那棟紅磚水泥樓裏沖,一邊跑,一邊還順便祭拜了一遍天上神佛,他可是清楚蕭容堇的底細的,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特麽絕逼不是意外著火,而是他家boss氣的想要殺人的節奏!

他這沖過去哪裏是滅火?根本就是引火***吶!

推門進去,裏頭所有的擺設全沒了,蕭boss面無表情地站在窗子前面,他跟在蕭容堇身邊有十年了,這是他第一次直直面對蕭容堇這麽大的怒火,比他想象中恐怖百倍。

“boss……剛才……”郭杜河這才發覺自己的嗓子幹啞地不像話。

蕭容堇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的目光閃爍著讓人窒息的寒光,比深淵裏出來的厲鬼還要恐怖,看地板上的灰燼就知道,羅剎降臨,現在除了黎易傾,誰都無法阻止他。

“郭杜河,新兵安置問題全部交給你,新調來的那個人直接丟到禁閉室,上面再來人,全部扣留下來,胡部長問起就說這些人得了傳染性疾病不能外出。”

對於蕭容堇這一番明目張膽肆意妄為藐視華夏階級法紀的話,郭杜河竟然有種終於來了的感慨。

“是,boss!”

……

蕭琳擺弄著窗臺上的茉莉盆栽,曾曉已經忘記昨晚的事情興高采烈地說著黎易傾進到審訊室的事情,曾曉覺得失望,如果是一年前,她還能使用賀太太的名義向裏邊施壓,那黎易傾就更難翻身,她擡頭看向溫柔地註視著那盆茉莉的人,把惡毒的想法全部藏在心裏。

“琳姐,趁這次機會,你多和蕭少將見面,蕭少將自然就會看清黎易傾不如你繼而選你的。”

自從曾曉被蕭琳“感化”以來,她就一心為了蕭琳能好,比起過去全心全意愛賀明,這種由心而來敬佩和保護欲其實更加沒有理由。

“容堇哥一般住在軍營裏,就算放假也是住在蕭家老宅,我如何能夠見到他?曉曉,我們是兄妹,以後這種話不要說。”

“可是明明是你先喜歡上蕭少將的。”曾曉一點不想轉移話題,在她看來,蕭琳和蕭容堇除了同父異母這點比黎易傾差之外,不管是認識的時間長短還是性格外貌,黎易傾沒有一點比得上蕭琳。

蕭琳眼裏的冷光一閃即逝,曾曉就是這點太蠢,她和蕭容堇之間不需要她來肯定。

傀儡只要無聲地為她辦事就好了。

蕭琳放下剪刀,就這麽一會兒,她的頭上就冒出了冷汗。

曾曉嚇得趕緊伸手去扶,一邊擔憂道:“琳姐,你沒事吧?”

“沒關系。”不著痕跡地揮開曾曉的手,她走到裏頭的沙發上坐下,精神力的消耗比她想象中要嚴重,但她必須忍,至少在黎易傾身敗名裂之前她必須忍下來。

“曉曉,川田君快要回來了,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些,如果受不了,你……就逃吧,回香港去,賀家的事情我會幫你的。”

曾曉撫上蕭琳的肩膀,全無一切退縮道:“我說過,以後琳姐叫我做什麽我就去做什麽,現在不過是出賣自己的身體罷了,你放心,跟著川田雄也也不必擔心哪天被賀明帶去參加那種惡心的聚會,我很好,所以琳姐不用擔心我!”

蕭琳笑著點頭,看在曾曉眼裏又是一陣溫暖。

蕭琳走後,曾曉面目扭曲地大笑,她本意是把黎易傾擄來伺候川田的,沒有一個男人會接受一個被別的男人碰過的女人,到時候黎易傾的威脅不存在了,蕭容堇就會發現一直守在他身邊的蕭琳,她算計了一切,卻沒想到事情地發展大大超出了她的設想。

鬧吧,鬧的越大越好!黎易傾唯一的倚仗就是‘傾天’金融了吧?那她就提前曝光她的身份,在‘易’作為殺人嫌疑犯的前提下!

曾曉這樣想著臉上露出興奮。

然而這份興奮並沒有持續多久,一身冷氣的蕭容堇從陽臺逆著光走進來,她因為他身上所帶來的排山倒海般的殺氣而全身顫抖時她才開始知道害怕。

這個男人是從修羅場出來的。

蕭容堇所過之處必然卷起一米高的火焰,曾曉為這份非人類展現出來的力量深深恐懼著,一步步倒退,直到感受到後背墻上傳來的涼意……

蕭容堇的眼神犀利、冷漠,曾曉聞到了一股死亡的氣息,她身體裏的黑氣從她後背脫離出來,卻在逃竄途中被火焰吞噬幹凈,火焰的高度竄到更高。

“蕭琳的手段還是只有這麽一點。”蕭容堇說完五指驟然握緊,而後張開,火焰就像接收到命令般,霍然炸開,曾曉全身便被火焰包裹住了,可是她的註意力卻被蕭容堇的那句話吸引,什麽叫“蕭琳的手段”,琳姐做了什麽?

曾曉忍受著皮膚被灼燒的疼痛,一邊向蕭容堇尋求答案。

“傀儡再多,終究也是傀儡,你不是第一個,卻會是最後一個!”

曾曉聽懂了他的話,心中的信念猛地出現龜裂,被賀明丟棄以來唯一支撐的東西一點不剩,人越接近死亡越清醒,所以她知道蕭容堇沒有在騙她,那句話也不是對她說,而是在預示,預示著蕭琳即將到來的命運。

曾曉忽然放棄掙紮了,感受著火焰灼燒之痛,蕭容堇漠然地看著,只是死亡,不夠!她必須為自己所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把她生存的信念打碎。

蕭容堇轉身望向蕭琳離去的方向,倒映著火光的黑眸瞬間轉變成血紅色。

等火勢蔓延到外面,趕來的消防車已經無法撲滅這裏的火,但奇怪的是,火勢除了燒毀這棟別墅之外,並沒有蔓延到其他住宅,川田聽著人群中說的關於報應的說法,整張臉都青了,這棟別墅花掉了他到B市以來收到的各種受賄的收入,他不在乎曾曉在不在裏面,他心疼置辦這棟別墅的錢。

這場詭異的大火並沒有掀起太大的風波,兇殺案現場的照片沒有打上馬賽克,不少人看過之後都吐了,叫囂著討伐兇手的呼籲更大,B市官員不得不出來給警局施壓,李政國聽到消息,火急火燎地在上官正的協助下見了黎易傾一面。

“這件事也是裏面的人做的?那個美國特寫員又是怎麽回事?”李政國急的嘴巴都起水泡了,他比黎易傾還急,這件事情已經頂天了,如果不能完全澄清,一點點不清不楚對黎易傾都是致命的,越是站在高位越經不起任何汙點,她到底明不明白?

黎易傾當然明白,蕭琳這一步走得讓她無話可說,不是她不想行動,而是她現在不知道如何行動,“和裏世界無關,埃羅特寫員是我的相識,專程作為我的辯護律師來華夏的。”

“不是?不是就好。你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控制輿論再擴大,接下來再……”

“很遺憾,我的瞳術失效了,淡淡憑借尋常的催眠能力,我還沒逆天到那種程度。”

李政國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你要不要這麽老神在在地說你現在不知道怎麽做!

“……好,這點暫且不說,讓上官局長跟你簡述一下外面的情況。”

上官正咳嗽一聲找回自己的存在感,正要開口,黎易傾就擡起手來制止住了,“我都知道。”

這回,被嗆到的人多了一個……

離開的李政國心裏祈禱黎易傾這份淡定能夠一直保持下去,至少她越淡定,就說明事情還沒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俞亮從B市來到T市的麗沃總部大廈,他沈默了半餉,然後說起‘傾天’的發展史。

黎修沒有打斷,只要俞亮說到黎易傾的名字,他的臉上都帶著自豪,到最後,俞亮跳過‘傾天’這幾年經歷的商場奇譎,說到黎易傾的現狀,黎修也出乎意料的鎮定。

“黎先生……”

“啊,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放心,T市這邊的的情況並不太糟,小傾那些同學家裏都有些能量,比B市好多了,你也不用跟我解釋什麽,我相信小傾的眼光,就算所有人不相信她,至少我們還相信她。”

俞亮一楞,冷峻的臉上露出柔和。

“更何況,B市不是還有個蕭容堇嗎?如果他保護不了小傾,那也就不配成為小傾的另一半。”

B市的輿論不是一般的亂,黎易傾曾經的事跡重新被挖掘了出來,她曾經的同窗同學,但凡住在B市的都受到了記者的關註,畢業後留在B市就職的黎易傾曾經的舍友田欣、以及她的同班同學陳娉婷,全部叫一位姓方的記者挖出來進行了訪問。

這篇專訪翻來覆去就是那麽幾句話,女人之間的嫉妒陷害在方姓記者有意掩蓋下變成了黎易傾恃才傲物囂張狂妄,雖然後面那個形容詞很精準,但是在這種情況下,顯然使這件事情雪上加霜。

市一高大部分人都在T市,所以T市對黎易傾不利的言論最少,然而B市全是權貴商賈,沒有利益,誰都不會管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魏騎搖晃著酒杯,瑰紅色的液體沿著杯面轉了一圈,在燈光下晶瑩剔透,液晶屏幕裏輪流滾動白天網絡上瀏覽量巨大的照片,不過除了一灘紅色,其他地方全部打上馬賽克,魏騎將酒杯送至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他垂著眼瞼盯著液體上晃動的燈光,拿起手邊的遙控板把電視關了。

辛惠殊緊繃下頷從門外走進來,她領口的扣子扣到最後一顆,衣服是長袖,搭配黑色完全看不出腿型的長褲,頭發被綁在頭頂,裸妝的鵝蛋臉很容易讓人覺得親近,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魏騎看了半天才開口:“魏師兄,你遲早會因為今天後悔。”

魏騎桃花眼倒映著搖晃的光點道:“惠殊小姐最好不要再用這種容易讓人懷疑的稱呼。”

魏騎沒打算完全對辛惠殊坦言,雖然是合作,但辛惠殊的能力和手段都是女人中少有的,大概也只有黎易傾能夠勝她一籌,不由自主的,魏騎嘴角往上又挑高了幾分。

魏騎不相信辛惠殊,辛惠殊同樣不信任魏騎,兩人不過是在互相利用而已。

辛惠殊道:“你確定到時候來得及?”

魏騎笑了笑,再抿了一口酒沒說話。

……

算上前世,這都是黎易傾第一次在局子裏睡覺,上官正還算照顧她,把審訊室旁邊的房間收拾幹凈,找來一張氣墊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算是簡陋的一間臥室。

焦躁不安的一天直到深夜才沈澱下來,埃羅趁著這段時間進入那間車庫,現在的關鍵不是找到兇手,而是找到證明黎易傾清白的證據,還要在她的身份被挖掘出來之前。

沒打照明燈,只能借著微弱的路燈看清楚車庫裏的結構,鐵門完好無損,橫拴在裏面,鐵門合上連最細的那種鐵絲都插不進去,更別說刀片,外面是鑰匙鎖,同樣沒有強行打開過的痕跡,種種跡象都表明這應該是裏面的人主動打開鐵門的。

考慮到當時裏面三個受害者的心理特征,可以有對方根本不清楚外面站著什麽人這種可能性。埃羅拿著手電筒四處看了一圈,把最基本的場景模擬了七七八八。

全冬泉站在街上望風,見埃羅出來也不問,鉆進消音的警局配車撤離。

第二天,娛樂版頭條被華夏兩位歌壇巨星同時出演好萊塢著名導演米歇爾的電影席卷了——臥槽,誰不知道米歇爾。威廉只拍同志片啊!

商業版被‘傾天’金融今年年底的年終酒會拿下了,這是‘傾天’金融第一次高調的炫富行動,這裏頭的玄機讓不少人引以側目。

社會版塊依舊描寫了B市前夜發生的命案,焦距點分成三份,事態卻被壓了下來。

狹窄的車道上,兩輛車正在瘋狂追逐,也可以看成是後面那輛黑色悍馬推著前面那輛SUV前進,每到拐角處,前面那輛車就搖搖晃晃地擺尾,似乎想要把後面那輛車擠出車道,不過每一次都沒法如願,黑色悍馬始終跟在後面如影隨形,SUV停,悍馬推著它動,SUV提速過彎,後面那輛車以更快更完美的角度完成過彎。

蕭容堇盯著前面那輛車的車屁股,面無表情地再次掛檔加速,劇烈的撞擊讓兩輛車的發動機都發出哀鳴。烈日炎炎,輪胎每一次打滑和過彎似乎都和地面摩擦出火花,蕭容堇犀利的目光望著融化在日光裏的火星,將一只手撤離方向盤,然後手裏多了一把近距離射程的槍柄,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雙手再次放到方向盤上,右手掛檔,腳踩剎車,在後作用力下輪胎和地面擦出長長的尾音,前面那輛車在下一秒著火爆炸,撞出防護欄跌下懸崖。

蕭容堇再次發動汽車,不理後身後轟然爆炸後聲,再次往山上開去。

蕭琳看著今天網絡和新聞上輿論的變動,揪緊的手指在棉被上撕開一個大口子,棉絮破裂的聲音也沒拉回蕭琳的註意,她的臉色比昨天還要蒼白幾分,幾乎沒有一處紅潤的地方,她現在在自己的一個房產裏,位置偏離市中心,滿眼都是翠綠色,幾乎隔絕了人煙。

汽車發動機的聲音穿過玻璃傳遞進來,蕭琳晃了晃坐起來。

周身黑色的霧氣更加濃稠,像是硯臺裏的墨水,眼裏的不甘心和仇恨讓人心驚肉跳,直到蕭容堇出現,她的所有情緒又瞬間收斂起來。

蕭容堇絲毫不掩飾殺意,進門後卻遲遲沒有更進一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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