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教官看著他的表情，“你還不知道？社會學已經傳開，都傳到應心來了。小師妹長得漂亮，喜好居然這麽……”

“什麽時候的事？”

“啊？”

沒想到林止突然這麽問，方教官楞了下，“哦，軍訓第二天晚上吧？小師妹拿著情書親自去教室找人，好多人都看到了。反正在社會學挺轟動的。”

說完，方教官反應過來：“咦，不對呀，你不是一向不對這些八卦感興趣嗎？”

以前在部隊無聊時聊八卦聊點葷段子，其他人都聊得很起勁，唯獨林止，半點不關心，活像個無欲無求的修行僧。

林止垂下眼，片刻，擱下筷子，端著還剩一半的食盤離開了座位。

“飯沒吃完，你要去哪兒？”

林止頭也不回：“放食盤。”

方教官：“？？？”

他轉頭問同桌的教官，“就吃了那麽點，不吃了？他怎麽了？平時不是都會吃完的嗎？”

同桌教官聳聳肩：“不知道。”

食堂有專門的工作人員收食盤，林止將食盤交給工作人員，走出食堂。

手機響起，他繞到食堂門前的臺階下拿出手機。

食堂在二樓，一樓是閑置的房間，房門緊閉，房間前面是段臺階，臺階盡頭直拐九十度是一處校內智能超市。

陽光照射下來，在臺階上形成不大不小的陰影。

林止站在陰影中看著來電顯示，手指在屏幕上沒動。

不斷有人從食堂出入，腳步聲，交談聲混雜在日光中，一起往耳朵裏沖。

林止摸了下耳朵，放下手時，兩個女生從智能超市裏走出來。

蘇瑤手裏抱著一堆零食，笑容燦爛的和黎錦說著話，不知說了什麽，黎錦不一會兒也笑了出來，陽光在她眼睫毛上鋪落明媚的一層。

林止極緩慢的垂下眼，按下接聽：“媽。”

……

從智能超市到寢室，蘇瑤的笑容就沒停過，“現在不用擔心了吧？正主親自上門澄清傳言，相信用不了多久，關於你的傳言就能消散幹凈。”

黎錦點頭：“希望如此。”

蘇瑤左右瞅瞅她的臉：“不錯不錯，終於你的臉色看起來好看了，傳言流傳這段時間，你眉頭總是皺，我都看得煩了。我陪你跑東跑西，要怎麽謝我？”

黎錦笑了：“你不是正在享受我的報酬？”

蘇瑤耍賴：“這個不算。”

黎錦：“那你想要什麽？”

蘇瑤很認真的想了想，簡單粗暴：“我要吃肉！哦對，說起吃，周末有空不？我們寢室一起約個飯？”

寢室的四個人來自四海八方，既然聚在一起，當然要正式認識一下，倒不是要多正規的吃個飯，只是一種約定俗成的習慣。

“明天就是周末吧？我周末沒什麽事。我挑幾個約飯地點，寢室的人一起定地點，吃完飯然後預約K歌？”

黎錦一套話下來，蘇瑤都呆了，流程這麽熟練的嗎？

看出蘇瑤的想法，黎錦“唔”一聲解釋：“我爸經常和客戶談事情，十有八/九是這麽個流程。事實上，我還沒有去過K/T/V。”

蘇瑤：“怪不得。”

……

周六照國際慣例是大晴天。

訓練五天太累，寢室四個人起得都比較晚，出門時已經快十一點。

川南警察大學周圍坐落的建築千奇百怪，飯店餐館居多，但是娛樂場所卻很少，預約的飯店和K/T/V都不在警校附近，需要打車過去。

走到出租車候車處，方教官和另外幾個教官也在等車。

方教官認出黎錦，率先打招呼，“秘書學的小師妹。”

黎錦楞了下，“方教官。”

蘇瑤和另外兩位室友也跟著叫了聲“方教官”。

方教官擺擺手，“出了學校就不要叫我方教官了，叫我師兄吧，華夏軍警是一家嘛。”

黎錦四人從善如流。

方教官“嗯”一聲，打量她們，“出去玩？”

黎錦說：“出去吃飯。”

方教官說：“寢室四個人一起？不錯不錯。”

蘇瑤同樣打量他們：“教官們也出去玩？”

“我們都什麽年齡了，哪能啊。我們就是出去找點酒喝，在部隊不能喝，在警校不能喝，憋死……”

後面的一個教官給了方教官一肘子，方教官立即反應過來，改口道：“哦，不是，那什麽，我們就是出去走走，警校周圍風景不錯，你們也可以多走走看看。”

恰好一輛空出租車行駛過來，方教官忙招手叫車，對黎錦她們說：“車來了，你們先走吧。玩得開心點。”

黎錦最後一個上車，對方教官微微頷首道了句謝。

方教官摸下巴感嘆：“秘書學的小師妹真是又漂亮又乖巧。要是早幾年，我就追她。”

“想什麽呢。”剛給方教官一肘子的教官，熟練地又給了一肘子，“對未成年人出手是犯法的。而且，小師妹談戀愛要找肯定找同齡的，你看看我們中哪個和她差不多大？”

“怎麽沒有。”方教官嘴快，“林教官不就是？”

“你以為林教官是你？他恪守本分，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會像你一樣禽/獸對學生下手。”

方教官想反駁，可是仔細想一想還真是，又閉上了嘴。

良久，他問：“對了，林教官去哪兒了？我早上起來就沒看到他。”

“有事出去了吧。我也沒見著人。”

……

黎錦四人先打車去預約的貝爾牛排吃了飯，然後去了預約的K/T/V。

一百二十元的包廂，從下午三點營業到下午六點，工作人員將她們引進包廂，調整好點歌機，送來免費茶水和零食，詢問還是否需要其他飲料零食。

蘇瑤摸摸鼓鼓的肚子：“不用，我還撐著。”

黎錦對工作人員道：“暫時不需要，稍後如果有需要會自行去T/K/V超市購買。”

蘇瑤點開點歌機點了一首歌，包廂裏霎時充斥滿音樂聲。

蘇瑤歌域很光，各種風格都會，藏族的室友點了幾首藏族歌，大多是高音歌曲。

“《青藏高原》？音這麽高的歌你也能唱？”蘇瑤驚奇。

藏族室友說：“能。唱一個？”

黎錦也來了興趣：“唱。”

她將《青藏高原》調到歌單最前面，前奏響起時，其他人都屏息坐在紅皮軟沙發上。

是真的能唱。

而且唱得比原音都高，高音過後，藏族室友連氣息都沒亂。

蘇瑤忙拉著藏族室友又去點藏族歌，全往音高了點。

趁她們鬧，黎錦放下包包去了洗手間。

洗手間是單間，洗水池洗手液一應俱全，正對墻是一面大鏡子，黎錦看著鏡中的自己。

淡粉純色純棉V字低領短T恤，下搭黑色雪紡闊腿長褲，褲腰壓至腰際，襯得她整個人高挑又柔美。

妝容化得很淡，右眼眼尾下方點了顆小黑痣，眉目流轉，清冷又嫵媚。

黎錦擦幹手走出洗手間，麥霸已經變成了蘇瑤。

藏族室友靠過來說，“黎錦，你的電話好像響了。”

黎錦翻開手機，果然看到手機上有個未接來電，顯示是熟悉的“全家心頭肉。”

包廂內太吵，黎錦拿著手機出去回電話，走廊還是吵，黎錦又轉去K/T/V外面。

“媽。”

趙妍的聲音很興奮，不用看也知道精力很好。

K/T/V外面是人行道，人流量不大，斷斷續續有人從面前經過。

黎錦聽著電話裏的趙妍碎碎念，目光散漫落在人行道上，錯眼間，好像看見一個很像林止的人。

背影頎長，從對面人行道的景觀樹下往下走，樹蔭在他肩頭疏疏落落落了一身。

黎錦抓緊手機，下意識挺直脊背。

“警校要放周末吧？寶貝在幹嘛呢？”

黎錦回過神，她捂著手機往K/T/V裏面看了眼，確認聽不到半點音響聲，她回：“和室友在外面吃飯。”

趙妍“嗯？”了句：“你怎麽也和你爸一個德行。”

警校周六晚上七點要集合點名，黎錦四人六點一到就離開了包廂，打車回警校六點半過。

“我們去拿個包裹，黎錦你在這裏等我們一下。”蘇瑤拉著兩個室友進入警校旁邊的快遞收發點，快遞點人很多，看發型，都是警校的學生。

六點多，太陽稍稍收斂了渾身的芒刺，不那麽刺眼了，可氣溫卻沒怎麽降，黎錦轉而站到人行道的景觀樹樹蔭下。

踩著點回校的人很多，三五成群，警校門口的人流量比早上還多，每個經過的人都要朝她看一眼。

黎錦不自在，拇指扣了下包包肩帶，正要再看看蘇瑤他們回來了沒，餘光先看到了從警校大門另一側走過的人。

林止在接電話，他穿得很簡單，沒有戴帽子，發茬短短的，也不知是誰的電話，他皺著眉，神情間明明不滿達到了頂峰，卻強忍著沒有發作。

整個人反而比在烈陽下更刺人。

“黎錦，包裹拿好了，我們該走了!”蘇瑤突然拔高聲音喊。

黎錦身體一僵，就看見林止咻然停下腳步，耳邊貼著手機朝這邊看過來。

幾乎是同時，他眉宇間的情緒如潮水般退得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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