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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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公司一樓, 雲朵沒有乘坐私人電梯的權限,只得坐普通的員工電梯上去。電梯門打開,後面有女聲叫住她。

“等等, 等一下。”身穿職業裝的兩個女生進來。

樓層按到最高,兩個女生面面相覷, 然後微笑著異口同聲地叫了一聲:“太子妃好。”

雲朵沒回答, 回以淺淡的一笑。

電梯到了, 雲朵還要上一層樓才到江執的辦公室,房門是關著的,她徑直推開走進去, 迎面撞上江執清冽的眸光, 他坐在辦公桌前, 單手扶額。

“把我的通知書還給我。”雲朵站在辦公桌對面,語氣冷冷淡淡。

江執也不否認, 從一疊資料最下面抽出那份通知書,“是這個嗎?”

雲朵眼睛一亮, 傾身伸手過去。下一秒, 江執手擡高, 雲朵沒拿到。

“你走了還回來嗎?”江執問。

“會呀。”

江執盯著她半晌, 忽然冷笑出聲:“你又在騙我。”他從抽屜裏拿出錄音筆, 把裏面她曾經說過的那些愛語播放給她聽。

“我愛江執哥哥, 一輩子只愛他一個……”

“我要一輩子陪著他,不離不棄……”

“好好愛江執哥哥, 我發誓。”

他眼眸微紅,語氣加重:“你總是騙我!一次又一次!”

愛語說完,錄音筆裏傳來嬌滴滴的喘息聲,哼哼唧唧的, 那聲音是自己的,還有江執粗重的呼吸聲,以及他哄著誘著讓她一遍又一遍的說愛他,叫他哥哥。

氣血上湧,雲朵小臉滾燙,耳朵像是燒起來一般,她又氣又惱,走到江執跟前,拿起錄音筆用力的折成兩半。

她沒想到那種事情江執還要錄音!

江執隱忍著覆雜不堪的情緒,一雙猩紅的眼盯著雲朵,聲音有一絲顫:“我知道,你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所以,我不會讓你離開我。”說著,他骨節分明的手將通知書撕成兩半。

雲朵伸手阻止,可已經晚了,江執站起身,碎紙屑被他高高揚起散落在空中。他嘴角還扯出一絲得逞的笑。

“這下,你走不掉了。”

“江執!”雲朵眼眶泛紅,眼淚簌簌落下,擡手一巴掌打在江執臉上,絕望的吼他:“我恨你!”

她能有多大的力氣,打他都是軟綿綿的,一點兒也不疼,江執舌頭頂了頂臉頰,布滿紅絲的眼裏漾出一抹邪笑。

“沒關系,只要留在我身邊就好。”

“你做夢!”雲朵說完這句,哭著跑出去。

江執隨即跟上。下了樓,電梯正好在,雲朵走進去看見江執下樓的身影,她立即按下關門鍵。隨即,電梯緩緩而下。

四五月的雨水特別的多,此時大雨如註,雲朵奔跑在雨中,淚水和雨水一起沖刷著她的臉。她沒有地方可去,便一直跑,一直跑。

江執怎麽可以那樣,竟然撕毀了她的通知書,那可是她的夢想。

之前覺得離開他,她還心懷愧疚,可現在,她只想快點走,永遠不要被他找到。

一個人的占有欲控制欲怎麽會那麽強,幾乎病態。

雲朵不能承受。

他還把他們那個的聲音都錄下來,雲朵心裏一陣反感。

不知跑了多久,雨停了。雲朵也漸漸清醒,她打車去許陽陽的公寓。許陽陽都已經睡了,聽到敲門聲她下樓來開門,只見渾身濕透的落湯雞雲朵站在門口。

“朵朵,你這是怎麽了?”許陽陽吃驚又心疼,“快進來。”

公寓裏其他的幾個同學出去玩去了,就許陽陽一個人在家。雲朵眼睛又紅又腫,問她也憋不出半個字,她找了套幹凈的睡衣,又給她放好熱水,“朵朵,快去泡個澡,別感冒了。”

四十分鐘左右,雲朵洗漱好出來。

雲朵把事情全部都告訴了許陽陽,包括錄音筆的事情,許陽陽震驚不已,“他這是多愛你呀!”

“我知道他愛我,他甚至把自己都寄托到我身上,我也不知道……”雲朵又嗚嗚咽咽地哭起來,“……我就是覺得累,喘不過氣。”

“我不能承受。”

她年紀還那麽小,剛滿十八歲,江執的感情猛烈偏激,和她想象中那種柔情蜜意完全不一樣,她不能接受,更是害怕,不敢接受。

她只想逃。

許陽陽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她心底也是認為雲朵和江執性格不合適,“可是通知書都被他撕了,你要怎麽辦?”

“我不知道。”

這時,周教授的電話響起,雲朵覺得自己怕是要辜負周教授的一片心意,怯懦得不敢接,許陽陽給她接起,打開免提。

“朵朵,通知書不見了也沒關系,我給你郵箱發了一份電子版的,也可以用。過兩天學校報道後給我打個電話。”周教授說。

“好。謝謝周教授。”雲朵聲音盡量保持平靜,掛斷電話。

許陽陽:“好了別哭了,事情不都解決了嗎,明天幾點的飛機,我送你去機場。”

“十二點。”

“嗯,你看你眼睛都腫了,快睡吧。”許陽陽給她抹淚。

雲朵和許陽陽睡一張床,淋了雨她腦袋暈暈的,躺下不一會兒就昏昏欲睡,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充電,鈴聲響起。

許陽陽也睡得正迷糊,手肘碰了碰雲朵:“朵朵,你電話。”

雲朵睜開眼,拿過來要接,可看到是江執打來的,她拒接。十秒鐘不到,江執的電話又打過來,雲朵又掛斷。

反覆了四五次,雲朵不勝其煩,直接把手機關機。

她不想聽到他的聲音,明天就走,她也不想再見他。

第二天,機場裏許陽陽和雲朵依依不舍的告別,還有雲朵宿舍的其他三個女孩子也來送她,周教授忙沒有來,師母卻到了。

時間到了,雲朵告別她們前去過安檢。

“雲朵。雲朵。”嘈雜的人群中,一個聲音急切地喊她。

“雲朵雲朵,雲朵。”害怕她聽不到,那人又拿了播音器在大廳裏喊。

雲朵回頭,是東子。

東子也看到她,快步跑過來,氣勢洶洶的:“執哥你不要了?你怎麽這麽狠心?!”

“那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跟你沒關系。”安檢的人已經走完,就只剩她最後一個。

雲朵轉身,可卻被一只手用力的拽回來。

“他昨晚給你打那麽電話你為什麽不接!”東子激動得眼眶泛紅,高八度的聲音道:“他昨晚出車禍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

雲朵一瞬楞住,腦袋嗡嗡直響,手裏捏著的登機牌掉到地上。

“他怎麽會?”雲朵不敢相信。

東子冷冷一笑,“我以前是不是勸過你讓你離開他,你不肯,既然走進了他的生活,他的心,你為什麽又要跑?!”

“你這樣會害死他的你知不知道!”

“我……我不想……”雲朵支支吾吾的,心臟泛起疼意。

“他醒了,你要不要去看他?”東子問。

雲朵沒有猶豫,快步跟著東子趕往醫院。走廊裏,雲朵沒有直接進病房,而是站在門口往裏面偷看,江執躺在病床上,臉色發白,吊著鹽水,嘴上戴著氧氣機。

她心疼又愧疚,突然不想走了。

可是這回不走,以後她還是會走的,長痛不如短痛!雲朵狠狠咬著下唇,咬到出血。心一橫,轉身就走。

病房裏,江執睜開眼便看到走廊上那一抹纖細嬌柔的身影。而那身影離他越來越遠,他忍痛起身,拔掉了吊針和氧氣機,也不管雙腿的疼痛,不顧一切地追出去。

私家醫院,這一層都沒有其他病人,走廊裏空空蕩蕩。

“崽崽。”身後響起虛弱的聲音,以及腳步聲。

雲朵不想回頭,擡手抹了抹滿臉的淚水,加快腳步,。

突然,她聽到摔倒的聲音,以及江執吃痛的低吟。雲朵停下,卻沒有轉身。她不敢轉身,怕看到江執的模樣會心軟,會舍不得走。

“崽崽,我們都已經那樣了,你別走。”江執虛弱無力的嗓音是顫抖的。

“我不在乎。”雲朵抑制著哭腔。“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願,我不怪你,更不用你負責。”

身後沒了聲音,只有江執痛苦的喘息。

而那喘息聲好像越來越近。他摔倒了,是在地上朝她艱難爬過來嗎?雲朵多一刻停留都不敢,可腳下又如同灌了鉛,走不動。

她站在原地,身體僵直。

“我哪裏不好,哪裏做錯了,我改行不行?”那聲氣越發的虛弱,幾乎下一秒就要斷掉。“求你,不要離開我。”

江執哥哥,雲朵在心裏叫了一遍又一遍,她想回頭,想抱抱他,想留下來照顧他。

想好好愛他。

“你改不掉的。”

“江執,我走了。”

雲朵真的走了,沒有一絲猶豫,就連最後說話的聲音都如此平靜冷漠。

江執看著眼前的背影,視線逐漸模糊。原本艱難站起來的身子突然倒下,雙膝重重跪在地上。

“崽崽,別走,求你。”

沒有回應,只有越跑越遠的腳步聲,江執再無力起身,只托著麻木的雙腿奮力地朝前爬,朝雲朵爬。

他記得她,是他徒手把她從泥裏挖出來的,洗幹凈後,那樣一張白凈稚嫩的臉,小小年紀不知羞,猝不及防地親他一口,揚言以後要嫁給他,就當是報恩。

當時,他沒放心上,只覺得小姑娘很可愛。

江公館裏,他一眼就認出她來,依舊可可愛愛。後來的相處中,她總是臉紅,滿心滿眼都是他,漸漸的,他空寂的心好像被她填滿。

後來,他更加的貪心,想要她一直愛自己,反覆考驗她折磨她,想要她不顧一切堅定不移的愛自己。

再後來,他控制她,想要將她據為己有,只屬於他。

可現在,她走了,不要他了。

他生命裏唯一的那一點天光熄滅了,江執一顆心痛到麻木,墜落無限深淵。

東子趕上來,只見長長的走廊上蜿蜒一路的殷紅血跡,觸目驚心,走廊盡頭,江執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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