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是他不配,他真的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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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沈初澤的肚子就咕咕咕的輕輕叫了起來。

很小聲,但是不影響李封煜聽到。

於是沈初澤靠在床頭,由李封煜一口一口的餵著吃了午飯。

而後李封煜便是讓他好好休息。

“對了,阿遲,你畫的我,我很喜歡。”李封煜在沈初澤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語氣裏面多是喜悅。

沈初澤則是靦腆的笑了一笑。

等出了臥室後,李封煜原本喜悅的神情這才一點兒一點兒的消失。

那副畫上,不僅有他,還有[虞]這個簽名,李封煜不知道這是不是在預示著他,沈初澤終究會一點兒一點兒的恢覆記憶。

盡管沒有在兩年前,可是它發生在了兩年後。

拿出手機,李封煜給最近的那通電話撥了過去。

掛了電話後,他就駕車出了門,去了醫院。

李封煜過去的時候,傅子白的病房裏並沒有其他人,只有他一個人,穿著藍白色的病服,靠在床頭。

看到自己來了,傅子白微微的點了點頭,眼神之中,沒有一丁點兒的惡意。

“李先生,你有多喜歡沈先生呢?”傅子白顯得很是開門見山,“你是否準備好,聽這個故事呢。”

“有個人已經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了,我只是想聽一聽,你口中的故事,又是什麽樣的。”李封煜直接坐在了病房裏的椅子上,他的目光直直的望向傅子白。

傅子白皺了皺眉頭,問道:“那個人,是否姓夏?”

而李封煜默認了。

“李先生,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聽完這個故事,就帶著沈先生離開,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裏。”

傅子白並不知道夏商周是什麽時候發現的沈初澤,但是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聞到了不安的味道。

其實前塵往事,長也長,短也短,傅子白說的時候,一雙眼睛,看向了窗外。

他的故事,他的故事,還有他的故事。

“我接近他,是為了報覆一個渣男。”

這是傅子白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我們都以為,他死了。”

這是傅子白說的最後一句話。

而他話音剛落的一瞬間,李封煜的拳頭也狠狠地砸向了他。

傅子白的嘴臉流出了鮮血。

他沒有躲避,而是硬生生的受下了。

“你們怎麽敢。”李封煜看向傅子白的目光,是全然的厭惡。

“我一直,很想同他說對不起。”傅子白的口腔有些麻,他說每一個字,都會牽扯到嘴角的傷口。

於是他頓了頓,而後才又繼續說道:“但是我又覺得,這句對不起,我其實又怎麽配去同他說呢。”

“李先生,帶著他早些離開吧,我知道,你能護住他,但是早一些,又有什麽關系呢。”傅子白又將話回到了一開始的時候。

好一會兒,李封煜才冷著聲音開口道:“你確實,不配同他說對不起。”

傅子白先是楞了楞,而後聲音沙啞的又重覆了一遍:“我不配的,我不配。”

最後李封煜離開病房的時候,傅子白張了張嘴,說了一句“謝謝。”

謝謝什麽呢?

傅子白的意思是——謝謝你,救了他。

然而李封煜的腳步卻半分也不曾停留。

緩緩的將自己的視線收了回來,傅子白看著醫院潔白的墻壁,嘴角試圖彎了彎,可是到底沒能露出一個笑容來。

從前,在夏商周移情別戀,在他對夏商周的一顆真心被踐踏的時候,他就以為這就是老天對他的折磨了。

然後,明明他是帶著報覆的心去接近虞何聲,卻恐懼的發現自己真的愛上了虞何聲的時候,他以為,這就是老天對他的戲弄了。

不過他卻到底是坦然的,接受了這份戲弄。

因為他和虞何聲,是兩情相悅,後來,他甚至覺得這是老天爺對他補償。

直到檢查出胃癌。

總不能,因為自己,而將虞何聲的下半輩子折進去吧。

不能的。

小聲他,適合更好的人。

他一直想叫虞何聲小聲的,多好聽的名字。

只是為了和傅子白區別,所以他叫他,小何。

如今卻是什麽都不用再想了。

傅子白無數次的後悔,後悔那個時候,用那樣的神態,對虞何聲說出那樣殘忍的話來,可是那個時候,他只是想,讓虞何聲對他死心而已。

他只是,想讓虞何聲恨他而已。

因為這樣的話,自己死後,虞何聲還可以有別的選擇。

他做出了他以為的,對虞何聲最好的決定。

擅作主張,而後報應自得。

虞何聲墜海不過一周,醫院打開電話,是誤診。

如果要問傅子白,這兩年,他最痛苦,最覺得難熬的一段時間,是什麽時候的話,那麽一定是他接到醫院誤診通知的那一瞬間了。

因為他,他親手,掐死了他的愛情,殺死了他的愛人。

他將自己鎖在家裏,沒日沒夜的醉酒,醒了就繼續喝,喝吐了就那樣睡,循環往覆。

傅子白以為,自己會在哪一天,如願的猝死,可老天不讓他死。

如果不是因為夏商周瘋了一般的連傅焦都在對付的話,傅子白仍舊會是渾渾噩噩。

這兩年,傅子白和夏商周,針鋒相對到了極致。

傅子白太惡心夏商周了,他沒指望過夏商周會替虞何聲守節,但是卻沒有想過他的夜夜笙簫。

當然,傅子白不僅惡心夏商周,也惡心自己。

他看起來,似乎是不再頹喪,一點兒一點兒的回歸了正途,然而傅子白自己知道,他從來都只是在期待著死去。

這樣,就能夠和小聲再見面了。

他想當面,說那反反覆覆他練習過無數次的“我愛你”和“對不起。”

但是他不配,他真的不配。

所以才會真正的確診了胃癌,而後,遇到活生生的,已卻已經失去了所有記憶的小聲。

晚期。

說實話,傅子白歇斯底裏過。

他將他書房裏能夠砸的東西全部砸過一遍,而後抱著虞何聲的照片嘶吼。

這到底,算是個什麽事兒。

他好像,從來沒有在恰當的時間裏,遇見過他。

傅子白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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