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商周沒有想過虞何聲會自殺。

可是破門而入的那一缸子鮮紅的血確確實實是從虞何聲的身體裏面流出來的。

“小聲。”

浴室裏面安靜得有些可怕了，說話之間，夏商周只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

沒有人回應他，原本應該回應他的那個人，如今雙眼緊閉，不知生死。

直到將虞何聲送進醫院的急救室，夏商周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明明在虞何聲自殺之前，他們兩個相處得很好，甚至，他還對他笑了，不是嗎？

“先生，您的手受傷了，請跟我過來包紮一下。”

有陌生的聲音闖進了腦海，夏商周低下頭來，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正在流著血。

那是之前他以為浴室裏面沒有人，所以著急的想要將浴室的門打開而弄出來的傷口。

“先生？”

護士又叫了一聲。

“不必了。”夏商周卻是緩緩的將自己的視線從手上移開，重新放到了亮著燈的急救室，他沒有任何情緒的拒絕了。

小聲流了那麽多的血，自己這一點兒血又算得了什麽呢？

護士見夏商周確實沒有要包紮的意思，便是知趣的離開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手術室的大門卻仍然沒有打開，而夏商周越發覺得空氣稀薄，他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小聲會不會就這麽死了？

夏商周一直抗拒這個答案，可是這個答案的幾率有多大他自己清楚。

將虞何聲抱到醫院的時候，他連心跳都不敢去聽，他怕聽到死一般的寂靜。

老天爺，求求你了，讓他活過來。

只要他活著，他要什麽我都答應他，只要他活著，只要他活著就好。

夏商周是不信鬼神的，可是在這麽一刻，他卻迫切的希望這個世間有鬼神。

等待永遠是漫長的，那是把一分一秒都掰爛成了無數的顆粒，而後再一點兒一點兒的從身體上劃過，它們將帶來沈重的刺痛，可是沒有人能夠拒絕，只能承受。

綠燈好像是在一瞬間亮起來的，又好像蓄謀已久，一醫生推著虞何聲從手術室出現在了夏商周的視線裏面。

“病人成功的搶救回來了。”

這句話仿佛將夏商周原本一片黑暗的世界給重新點亮了。

只是醫生還說：

“但是病人的求生意志不強，所以還需要嚴格監控，防止出現意外。”

求生意志不強。

夏商周沈默的對著醫生點了點頭，不再稀薄的空氣卻也讓人難以呼吸。

自殺的人即便是幸運的被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也很容易因為求生意志不強而再次送進急救室，夏商周覺得，自己對醫生說的這句話應該早有準備才是。

看著醫生們將虞何聲推進重癥監護室，夏商周隔著防護玻璃就那麽望著臉色蒼白，雙眼緊閉，毫無生氣的虞何聲。

他和他的距離，其實一直都很近很近，觸手可及。

可是大部分時候，他就像現在這樣，只能站在這個很近很近的距離，看著虞何聲而已。

活下去，虞何聲，活下去，我就放過你。

夏商周一字一句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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