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3章.九十三 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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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壽輝坐在營帳裏,面如沈水,其實心中驚濤駭浪,雙手在刀柄上不住摩擦,手指不住的伸展晃動。

多久沒親自殺人了?

也不知道還不能一刀砍下別人的腦袋?

眼神落在面前的矮桌上,那裏有一封藍色的信,不知看了多少次,信紙都被翻得泛起毛邊了。

“陛下,陳友諒來了!”

這時候,侍衛在營外稟報。

“來了多少人?”徐壽輝問道。

“三十幾人,陳友諒軍中頭面人物除張定邊都來了!”

徐壽輝冷笑下,“讓他進來吧!”

侍衛頓了下,“陛下還是去看看吧,陳友諒一進大營就和屬下雙膝跪地,哭著請罪!”

“哈!”徐壽輝冷笑一聲。

也不再言語,對營帳裏其他心腹武將用個眼色,然後撩開營帳的簾子。

剛撩開,就聽到請罪的哭聲,見到帶人膝行而來的陳友諒。

“陛下,臣有罪!”

陳友諒也見到徐壽輝,雙膝迅速的上前,哭道,“當初臣為倪文俊那廝所迫,不得已遠走峽州,致使陛下兵敗於朱五。”

徐壽輝依舊面無表情。

“陛下,您受苦了。”陳友諒真情實意,“朱五欺人太甚,主辱臣死,早晚臣必為陛下報今日之大仇,震天完之國威。”

說著,陳友諒頓了頓,見徐壽輝依然毫無反應,心中有些納悶,徐皇帝可不是這麽喜怒不形於色的性子?

但還是接著說道,“臣在峽州有大軍五萬,加上陛下的大軍,又是十幾萬人馬!雖有新敗,但是朝中奸佞授首 剩下的都是和陛下一心的老兄弟 咱們君臣一心,重整旗鼓........”

“你有心了!”徐壽輝突然打斷陳友諒 “進來吧!”

說完 轉身進了營帳。

陳友諒站起身,向身後的人隱蔽的使了個眼神 帶人跟上。

徐壽輝的營帳很大,幾乎能容納上百人。

“路遙知馬力 日久見人心!”徐壽輝坐在主位上 “如今天完帝國風雨飄搖,你還能想著以後,朕很欣慰!”

這才是自己心中那個徐壽輝!

就喜歡擺譜!裝模作樣!

陳友諒心中一喜,就聽徐壽輝繼續說道 “朕知道 你遠走峽州也是迫不得已,倪文俊那廝的話,你不敢不聽,朕不怪你!”

“臣謝主隆恩!”

陳友諒再次跪謝,顯得感激涕零。

“你把倪文俊那廝砍了 朕很高興!”徐壽輝虛扶一把,“以後 你就是咱們天完的太尉。”

老子連你這個皇帝都不放在眼裏,還稀罕什麽鳥太尉。老子要的是你的兵馬 自立為王。

心裏如此想道,但是面上陳友諒裝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 連連磕頭不已。

“起來吧!”徐壽輝淡淡地收到 “你義兄張定邊呢?”

“城中不能無人 兄長在城中坐鎮。順便給陛下安排行宮,準備酒宴!”

徐壽輝點點頭,“峽州太小,朕這七八萬人能安置了嗎?”

“這個......”陳友諒面露苦色,猶豫下說道,“一時是安置不了這麽多兵馬,臣叫人把甕城收拾下,可以住上一些,另外的只能在城外紮營。”

徐壽輝皺眉道,“城裏就沒地方嗎?”

“臣已經通知本部兵馬,給陛下的大軍挪營了,但不是一天就能完的事。”陳友諒繼續笑道,“若是都進城也能放下,可是峽州如今是咱們天完的根基,大軍進城不免騷擾百姓!”

“嗯,你說的有理,大軍要是都進城,禍害起百姓來,誰都攔不住!”徐壽輝自然知道自己軍隊的軍紀,站起身慢慢走到陳友諒身邊,“可是要按你說的,大軍分開駐紮,朕的心裏總是沒底呀!萬一出點什麽事兒?朕叫兵都不方便!”

陳友諒心裏咯噔一下,這老東西什麽時候這麽心細了?心裏稍稍有些警覺,但不覺之間看到徐壽輝眉頭緊皺,心裏恍然悟。

這老東西讓朱五給嚇怕了,成了驚弓之鳥。

“陛下放心,有臣在陛下身邊,什麽事都不會有!”陳友諒笑道,“陛下一路辛苦,城內已經備好了酒宴女子,請陛下隨臣入城,好好歇歇!”

說著,又低聲道,“陛下,臣還準備了許多金銀,供陛下賞賜有功之士。”

“好好好!”徐壽輝面露笑容,走到陳友諒身側,“板蕩識忠臣,你能想著朕,朕很高興。”

“陛下言重了,臣能有今日都是陛下的提拔,峽州兵馬也都盼著陛下禦駕親至,得以仰望天顏。”陳友諒專挑徐壽輝愛聽的說,“陛下入城,必定軍心振奮,將來攻城略地,人人奮勇向前.......”

說著,突然汗毛豎起,瞳孔一縮,心中大駭。

只見站在陳友諒側面的徐壽輝,忽然反手拔刀,當頭劈下。

噗!

噴湧的鮮血頓時噴了徐壽輝一臉,徐皇帝也是武人出身,出刀又快又準,讓人躲無可躲。

一刀,直接把陳友諒的脖子動脈上砍出個巨大傷口,鮮血噴泉一樣冒著。

營帳裏的人都當場傻眼,還沒明白過來。外面呼啦下湧進來,無數手持弓弩的侍衛,將跟著陳友諒的來的人,團團圍住。

“嗬~嗬~!”

陳友諒捂著脖子倒下,身子如死魚一樣撲騰,血流了一身。

徐壽輝慢慢收刀,擦下臉上的血跡,嘆了一聲,“到底是上了歲數,要是再年輕幾歲,你直接腦袋搬家,不至於受這麽大的罪!”

說著,慢慢回到座位上,背對著地上還沒咽氣的陳友諒,“跟你入城?大軍分開駐紮?好深的算計!”

“嗬!嗬!”

陳友諒徒勞的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望著徐壽輝。

“別問老子怎麽知道的!”徐壽輝回頭冷笑,“老子其實也不大相信,你會有這麽大的膽子。但是你裝過頭了,老子對你沒什麽太大的恩德,你卻裝得像是老子的一條狗!”

說到這,看向那些面如死灰跟陳友諒一起來的人,冷聲道,“想死想活?”

“陛下!”那些人呼啦一聲,全部跪下。

“都是陳友諒的主意!”有人指著陳友諒說道,“臣等勸過他,勸過他!”

“閉嘴!”徐壽輝冷冷道,“想活命就聽老子的!”

隨後,徐壽輝再次轉身,拿起挨桌上藍色的信,打開了仔細的看著。

“陳友諒早有反心,當日入金陵為使節時,就曾對漢王言,用徐皇帝之人頭,謀求漢王許諾前程。漢王不喜背主之人,欲殺之,陳友諒狡詐,暗中逃脫!”

這些話,徐壽輝半信半疑,疑的是陳友諒為什麽要用自己的人頭,討好朱五謀前程。

信的是,陳友諒該是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否則朱五那時尚未稱王,還沒驕橫到隨便敢殺自己麾下臣子的地步。

“其人狼子野心,善於隱忍陰謀算計。陛下若去峽州,倘若陳友諒親自接您入城,讓您和大軍分開,陛下姓命憂矣。”

“陳於城內設酒宴,出其不意殺陛下之心腹,挾陛下以號令大軍。其人盡收大軍之時,也是陛下喪命之時。”

“陛下若不信,可試探一二,若被老道言中,可先下手為強!”

看到這裏,徐壽輝回頭,“有人跟老子說,朱五能有今天,靠的是身邊有個神仙,席應真。老子以前還不信,現在看來,這道人還真他娘的是個神仙,都讓他說中了....”

說不下去了,因為聽眾陳友諒,已經瞪著死魚眼,咽氣了。

“不該先砍你的,應該讓你看完再砍。君臣一場,怎麽也不能讓你死不瞑目阿!”

徐壽輝擺擺手,侍衛們把陳友諒的屍首拖了下去。

“明玉珍!”徐壽輝喊道。

帳外走進一武將,“臣在!”

“帶陳友諒的人,把峽州收了!”徐壽輝正色道,“陳友諒在城內的心腹之人,一個都不能留,尤其是張定邊,明白嗎?”

“臣明白!”明玉珍吼道。

帳篷裏的人,頃刻褪去,只留下滿屋的血腥味。

徐壽輝再次看著手裏的信,上面還有幾行。

同樣是老道的字體,卻顯得非常無賴,哪有一點神仙的樣子,分明是個山大王。

“不管你信不信,陳友諒算不算計你,你都必須殺了他。你殺了他,道爺不讓漢王打你,你大可當你的皇帝,榮華富貴。

你要不殺他,道爺我必讓漢王打你,到時候殺你全家,讓你全家整整齊齊躺在一個坑裏!”

“嘶!”每每看到這裏,徐壽輝都要倒吸一口冷氣,這老道,真他娘的驕橫。

接著,徐壽輝大手動動,藍色的信被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落在陳友諒流出的鮮血裏。

歷史徹底變了模樣,陳友諒這個靠陰謀詭計,吞兵暗殺起家的梟雄,就這麽突然且啼笑皆非的死了。

原本得時空,陳友諒殺了倪文俊上位,成為天完第一武臣,攻城掠地無數。

而後叫人慫恿徐壽輝遷都,於城門兩側埋伏兵馬,殺盡了天完的大臣,只剩下徐皇帝一人。

後來,徐皇帝失去利用價值,陳友諒在采石磯,讓人用錘子生生砸死了他。

命運,還真是個輪回。

現在徐壽輝主動殺了陳友諒。

沒人知道,徐壽輝殺他到底是因為看出他的陰謀,還是害怕老道那句殺你全家。

其實信上還有幾句話,被徐壽輝第一次看完就撕去了,殺了陳友諒,老道送你五門火炮。這次,先送上一百顆掌心雷為定金。

一個陳友諒,五門火炮。

這買賣,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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