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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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腦袋換一個方向,還得小心別被自己的頭發糊臉。過了一會兒,本就有簾幕遮光的閉合空間又暗淡了一重,應該是病房的燭火熄滅了。她睜眼或閉眼基本沒了區別,最後什麽時候睡著都不清楚。

傷口清洗劑

次日醒來,看到依稀有光打在天花板上,多洛莉絲立即猜到是天亮了。勉強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她的頭又重新砸回枕頭裏。麻醉劑的藥效還未過去,雙手雙腳乃至五臟六腑依然不聽指揮。

她的清醒很快被龐弗雷夫人發現。後者拉開布簾,把托盤放在病床右側的矮櫃上,對她露出微笑:“早上好,穆瑞小姐!”

“早上好,夫人!”她報以同樣的表情。

“醒了就好。”龐弗雷夫人把銀勺變成吸管,插/進藥瓶裏湊到她的嘴邊:“這是補血劑,昨天你失血過多,快乖乖喝了,不要嫌它苦!”

“嗯!謝謝夫人!”這哄人的語氣雖然讓多洛莉絲很不習慣,但自知作為傷號,她不會諱疾忌醫。

“很好!”龐弗雷夫人誇了一聲,換了另一瓶藥劑給她:“學校的早餐剛剛開始,你也需要補充體力。這是營養劑,你喝完就不會餓肚子了。對了,是橘子味兒的,我想你會喜歡?”

“謝謝。”多洛莉絲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液體:“很好喝。”好喝得不像是藥劑。

“這是我特意調的,通常用來安撫一些鬧騰的低年級學生。”龐弗雷夫人笑道:“當然,還有獎勵聽話喝藥的孩子。”

多洛莉絲不由臉上發燒。活過兩百多年的人當面被一位中年女巫稱為“孩子”,這稱呼可不僅是有一點羞恥。

“目前你喝這兩樣就夠了。一會兒西弗勒斯到了,會送來另一種藥劑,正好針對你背上的抓傷。”

“嗯。謝謝夫人!”

龐弗雷夫人坦白需要西弗勒斯的幫助,並非自曝其短。按照聖芒戈對醫護人員類型的劃分,龐弗雷夫人是治療師,專職診斷傷情病情,擬定治療方案,藥劑的制作和研究則是藥劑師的職責。西弗勒斯雖然並非藥劑師,但他是更高一級的魔藥大師,自然可以彌補她能力的弱項。

現在剛過七點,城堡裏依然安靜,龐弗雷夫人開窗透氣,也只有鳥叫更清晰。多洛莉絲大致分辨出,其中渡鴉的聲音居多。畢竟已進入十一月,蘇格蘭高地隨時都可能落雪,除了麻雀,便是鴉科類禽鳥和人一樣,會常年留駐在一個地方。

當然鳥類出於本能,人類的原因便覆雜了,雖然大多數情況下,都以習慣收尾。

替多洛莉絲換過新繃帶,為了保護她的隱私,龐弗雷夫人離開時,把簾幕又緊緊拉上。一片昏暗中,異常清醒的多洛莉絲發現自己的知覺似乎被成倍放大,八點的報時鐘聲還沒響起,她的身體已經開始連通。對此她一點也不開心,比起對四肢的掌控,疼痛的存在更加鮮明,像在對大腦耀武揚威。

八點過後,疼痛已經積累到可怕的地步,連瘙癢、燒灼等感覺也摻和進來,多洛莉絲知道自己不能再使用麻醉劑,叫不叫出來都只剩忍耐,索性緊咬住枕頭的一角,借咬合力發洩一二。

一陣又一陣衍生的燥熱在體內翻湧,一茬又一茬的虛汗沿皮膚緩慢滑落,刺激得多洛莉絲微微發抖起來。她艱難地咽了口唾液,驅使相對健全的左臂,去觸碰身上的傷口,想靠撫摸緩解幾分不適。

“哦,西弗勒斯,你終於來了!穆瑞小姐已經醒了。”光線和龐弗雷夫人的聲音一同傳入簾內。覺察到多洛莉絲意圖,龐弗雷夫人趕緊阻攔:“不行,穆瑞小姐,住手!你的傷口不能直接用手摸!”

“夫人……”多洛莉絲虛弱地開口:“麻醉已經完全失效了。”

“竟然比預計的時間早?那應該和你之前喝的亂七八糟的藥水有關,少量藥效被它抵消了。”龐弗雷夫人帶著疼惜責問她:“你這孩子!既然難受成這樣,你怎麽不叫我呢!”

她把一只手探出布簾:“西弗勒斯,快把藥劑給我!”

“我正要解釋。”西弗勒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又清晰:“我昨夜確定的配方,只殺菌效果不夠好,短時間內無法改進,所以除此之外,我還帶了一瓶傷口清洗劑(Wound-Cleaning Potion),兩種藥劑配合使用。”

“清洗劑?”龐弗雷夫人看向拿到手裏的紫色液體:“這個藥我這兒也有存貨,不過我沒給穆瑞小姐用,因為它濃度太高了,一般接觸都會產生刺痛感,若是灑到傷口上,那刺激就更大了,我怕這孩子受不住。”

“若不想受罪,那就別受傷。”西弗勒斯冷淡地說,態度儼然不近人情:“或者,波比,你問問穆瑞小姐的意見。”

“我可以……”多洛莉絲不等龐弗雷夫人轉達問題便搶先回答:“夫人,治傷要緊,我沒關系。”

“那希望你能忍得住。”龐弗雷夫人不再反對:“我開始了,你做好心理準備。”

她不再耽擱,掀開多洛莉絲身上被血浸透的被單,做過基本衛生清理後,右手拿著打開的藥瓶,穩穩懸停在傷口上方,瓶口朝下一傾,紫色液體滴落,瞬間激起一股紫中帶紅的煙霧。

“啊——”多洛莉絲慘呼一聲,身體猛然大幅顫動,手臂也下意識地揮舞,仿佛這樣就能將疼痛趕走。

“別動,穆瑞小姐!”龐弗雷夫人壓住她的肩膀:“你這樣,我對不準傷口,藥劑就浪費了!”

多洛莉絲無疑不願浪費西弗勒斯提供的藥劑,但劇痛之中,她再想鎮定也力有未逮。自知身體還在繼續抽搐,給龐弗雷夫人造成不便,她朝她勉強笑了笑:“對不起,夫人……給你、添麻煩了……”

“你這孩子……”龐弗雷夫人面露憐憫,但並未因此停手,而是又滴下一滴藥劑。

這次多洛莉絲雙唇緊繃死咬牙關,沒有再痛呼出身,可惜身體的反應不完全歸她管束。

“啊,小心!”龐弗雷夫人抓緊手裏差點被她打掉的藥瓶:“這樣下去確實也不是辦法。”她飛快地思考,然後眼一亮,扭頭朝布簾外喊:“西弗勒斯,你還在嗎?”

“在。”西弗勒斯很快給出回應。

“你進來一下,給我搭把手!穆瑞小姐受的刺激太大,我需要你幫我按住她!”

“不行,波比,我是男教師,我不合適。我去給你找個女學生來!”

“別婆婆媽媽了!這會兒是早飯時間,學生們都在一樓,你又不能幻影移形,一來一回多耽誤事!事權從急,情有可原,我竟不知你還是這麽謹小慎微的人!”

“好吧。”西弗勒斯無奈地掀簾而入。

註意到出現在視野中的黑發男人,多洛莉絲心弦一亂,立即把臉埋進枕頭裏,低低地嗚咽了一聲。她想她現在一定醜極了,頭發被蹭成一團亂麻,皮膚上血跡、藥液和汗漬交錯,還有不聽使喚抖個不停的身體,讓她宛如一條缺水的魚,在幹涸的溝壑中垂死掙紮。

“制住她的手臂!”龐弗雷夫人指揮道:“小心右手!她那兒被咬掉一塊肉,不比背上的傷輕!”

“好。”西弗勒斯彎下腰,把多洛莉絲的雙手提到頭頂,並在一起,緊扣在枕頭上。她的手腕纖細勻稱,剛好夠他一手合握。

“空出來一只手?正好!”龐弗雷夫人眼神一遞,示意他該註意的地方:“幫我看看她有沒有咬住舌頭弄傷自己。還有,她這樣臉朝下趴著也不行,壓迫力一大,很容易窒息。”

這次西弗勒斯沒有令行禁止。他掃了龐弗雷夫人的手一眼。可惜她右手拿著藥瓶滴藥,左手壓著多洛莉絲的肩膀,都不合適和他的手交換任務。他只得徒勞地鎖起眉頭,忍住心中輕微的怪異感,把手指探入多洛莉絲頸間,箍住她兩側的頜骨,朝他站的方向一拉。

多洛莉絲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雖然他的手飛快地抽走了,但他略有些粗糙的指尖停留在她臉上的感覺,卻被皮膚牢牢記下,許久似有餘溫未消。

“咬舌頭了?”西弗勒斯用提問來確認,總不能撬開她的嘴查看。

“沒……”多洛莉絲微微張口,露出下唇上的牙印。

“不過也快了。”西弗勒斯拿起一團幹凈的紗布塞進她嘴裏:“咬這個。”

他的動作太突然,多洛莉絲甚至來不及主動配合,於是他的一根手指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她的一顆尖牙,劃拉下一道傷痕,盡管不足以破皮,卻立即紅腫起來。

西弗勒斯沒有聲張。完成龐弗雷夫人的要求後,他立即別開臉,把眼睛緊閉上,絕不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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