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雲含在門口楞楞地站著, 沒反應過來，怎麽江暮凝突然就變身。

江暮凝打了個響指，提醒她快點回神。

“不是，沒有想要一起洗。”

遲雲含悶聲說著, 趕緊把自己的手中衣服塞給她, “天氣冷，你洗完趕緊出來, 別就這樣站著, 不知羞。”當然，教訓著還要再偷看兩眼。

身材真好，很豐滿的。

天的確很冷, 江暮凝站了一會就開始打噴嚏, 她輕聲笑了笑，拿著衣服又回到了浴室。

只是房間設置的情趣，隱隱能看到裏面的身影，遲雲含面紅耳赤，吞著氣往回頭, 待會江暮凝從裏面出來會再變回去嗎？

突然好期待啊。

今天這變得也太突然了, 平時第二人格很少出來的，難道是白天的江暮凝允許的？

遲雲含重新趴到床上, 翻著江暮凝的筆記本, 一頁一頁的, 能看出上面有兩種字體, 一個端正蒼勁有力, 另一個寫的行雲流水比較奔放。

不管字體如何，記錄的都是她的事。

寫筆記的人真的很在乎她。

正好浴室門打開，江暮凝從裏面出來, 頭發濕嗒嗒的，水珠順著發梢往下落，她身上穿著浴袍，天冷，不像之前那麽松松垮垮，包裹的很嚴實。

江暮凝捏著發梢，瞥了她一眼，遲雲含趕緊收回視線不敢再看。江暮凝出乎意料的沒撩撥她，拿著吹風機開始吹頭發，道：“你去洗澡吧，裏面挺暖和的。”

“好的。”遲雲含從床上翻下來，走的時候沒反應過來，抱著枕頭走了好遠，她站在門口，捏著枕頭對著床扔過去，沒扔中，江暮凝順手撿了起來。

遲雲含跑進浴室慢吞吞的脫衣服，熱水澆下來落在身上，她清醒了許多，同時也想起來，沒有拿換洗的衣服，哎，怎麽這麽笨呢。

啊啊啊，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幸好，門被敲響了，江暮凝在外面說：“給你拿衣服了，你洗完早點穿上。”

“好的。”遲雲含開門，只露出一個腦袋，有點不好意思的去接衣服，江暮凝吹幹了頭發，站在門口給她的感覺非常不一樣，有點陌生的熟悉。

“怎麽，不認識我了？”江暮凝問。

遲雲含迅速把門掩上，心臟亂跳一通。

江暮凝不騷了，變溫柔了？

再出來的時候，遲雲含被浴巾包住了，江暮凝一直沒走似的，按著她的頭，道：“冷不冷？”

“冷。”遲雲含打了個哆嗦，下一秒就被江暮凝抱緊了，江暮凝微弓著身體，靠著遲雲含的肩膀，笑道：“你是不是以為我什麽都不會做？”

江暮凝身上重量全部交給遲雲含的肩膀，遲雲含的確是那麽以為的，還以為江暮凝會像之前那樣抵觸對她。

她糾結了很久該怎麽對江暮凝。

江暮凝抱著她往前走，拿了吹風機給她頭發，遲雲含低著頭，雙手插著腰，只感覺到她的手在頭發上拂來拂去。

吹風的噪音大，導致遲雲含好幾次幻聽，以為江暮凝在跟她說話，連續嗯了幾次。

遲雲含直起腰的時候，江暮凝的手指勾到了她的下巴上，往上擡了擡，道：“去床上躺著。”

去床上躺著？

難道她們要準備那個了，真羞人，她還沒有準備好呢！遲雲含蹬掉鞋子爬上床，鉆進被子裏，也不敢去看江暮凝在幹嘛，拿著手機趴在枕頭上看。

隨便戳進熱搜榜單，就看到＃調香賽絕美小姐姐＃，遲雲含尋思著，這些人也真是不挑嘴，今天一大群人沒化妝，顏值簡直不能看，居然還能絕美小姐姐。

戳進去，遲雲含立馬呆住。

熱搜動圖就是她和江暮凝，她坐江暮凝懷裏，兩人背著光，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她是跨坐著的，本來背對著鏡頭，但是鏡頭很刁鉆，居然好幾次偷偷移動方向，專門對上她和江暮凝的臉拍攝。

？？？

難怪她看比賽的時候，總覺得有鏡頭對著她的臉。果然這些人沒見過世面，看到美女就不停的拍，煩死了。

遲雲含往下翻，另外半邊床陷了下去，江暮凝躺著在她身邊，問道：“看到什麽東西了，表情變得這麽憤怒？”

“我倆今天被親親的時候被看到了。”遲雲含咬著牙說，手指戳進評論區，要是她們被網友辱罵了，她就和節目組沒完，必須得賠錢！

好在，現在是美色時代，底下評論都是“霧草，這兩個小姐姐真是美絕了，好寵好寵”，“媽的，這個Omega好誘好誘，撅著要親親的時候，看的我幻肢都疼了”，“Alpha有夠一本正經的，居然非要用圍巾擋起來才肯親親”，“調香有什麽好看的，小姐姐好看才是真的”……

偶爾會有一兩個來秀智商的營銷號，說什麽“難道就我一個人覺得在公眾場合接吻，很惡心嗎”，網友們並沒有坐視不管，紛紛提醒他大清已經亡了，讓他滾回自己的朝代，早點入土為安。

遲雲含點了個讚，保存了幾張照片，雖然被拍了很不爽，但是拍的畫面還不錯，她將就將就的收了吧。

她又往下翻，看看有沒有人認出來她們。

遲雲含看完，才想到身邊的人，對現在江暮凝來說，這是她和另外一個人發生的事，跟現在的她沒關系，她會吃醋的吧？

有點怕自己說錯話了，遲雲含想著該怎麽彌補，就聽著江暮凝說：“想成自己失憶就行了，這麽想就不覺得虧了。”

她側著身看遲雲含，唇角彎起，“不過，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彌補一下我。”

“你剛剛不是還挺正經的嗎，怎麽突然就不正經了。”遲雲含小聲嘀咕著，在熱搜上亂戳一通。

“這不是一直忍著嗎？”江暮凝笑著說，被子之下的腿輕輕地碰著她，剛洗完澡，嫩嫩的，輕輕地摩擦起來會有點癢，遲雲含翻了個身，差點翻到床下，又被江暮凝撈了回來。

兩人對視著，江暮凝輕笑著，呼吸都落在遲雲含臉上，在遲雲含猶豫著閉眼睛的時候，江暮凝又躺了回去，不再有動作，她道：“熄燈睡覺吧。”

這麽早就睡？

遲雲含睡不著，但是不知道該幹嘛，摸到床頭開關摁下去，兩人各占一邊，互不幹涉，仿佛剛剛的觸碰，只是碰了碰棋，然後撤回自己的安全區。

四周過於安靜，能聽到窗外冷風的吼叫聲，風似乎要吹破玻璃跑進來，配合著黑夜，很驚悚。

遲雲含直挺挺的躺著，手指搭在被子上，用力地捏了捏，神志無所事事的亂飄著，想著外面有沒有鬼。

江暮凝問：“你有什麽話想說的嗎？”

遲雲含被她嚇得大呼口氣，江暮凝取笑她膽子怎麽這麽小，遲雲含不滿意嘟嚷，又嗯了一聲，“那個筆記本你看過嗎？就是白天記錄的那些重要決定，你要是想看，我拿過來給你。”

自從那次第二人格向她敞開心扉，她就沒有主動跟第二人格聊過天，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個人格，覺得她可憐，又覺得她說的很對。

要是不成功，兩個人格都瘋掉該怎麽辦？

遲雲含就是個普通人，沒有超高的智商，困難來了，很多時候她都是糊裏糊塗的，需要別人幫她，提點她，她才能解決問題。

面對第二人格，她一直都很無措。

現在檢查結果出來，就忍不住想分享分享。

你看，我選擇是對的，我能保護好你。

不等江暮凝開口，遲雲含就去拿手機，把報告放大，側著身體給江暮凝看。

江暮凝輕輕點頭，說：“其實看不看都能猜到。”

“嗯？”遲雲含偏頭，才發現江暮凝沒有看手機，而是一直在看她，突然撞進江暮凝的眸子，她有瞬間的眩暈。

江暮凝道：“畢竟我們是同一個人，以前會克制精神力，不讓彼此出現。每次掙脫，我都會頭痛各種不舒服，這次卻輕而易舉的出來了。再結合你剛剛說的話，基本就能猜出來了。重要決定就是，我能擁有身體的主動權，是這樣嗎？”

“你好聰明啊。”遲雲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說。”江暮凝大方地道。

“就是，你變過來，發現自己沒穿衣服，會不會很疑惑？然後有點點羞恥？”遲雲含問的認真，眼睛很亮，帶著俏皮的笑。

江暮凝回了這個問題，一般這種情況下，她會疑惑、會羞恥，試問誰突然變得光光溜溜，不會害怕？

她說完，遲雲含就咯咯地笑了起來，“好社死啊，要是犯了錯，你們是不是還會讓另一個背鍋，我之前聽菁韻姐說，你晚天跟人打架，白天那個就死不承認，還去跟人講道理，哈哈哈。”

她笑的時候，江暮凝就一直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只靈動的鳥兒，鳥兒活潑的在你耳邊唧唧，彩色尾巴飄來飄去，好想一把抓住，把她關進籠子裏。

江暮凝搖頭，“不是推鍋，因為白天不是我，要是的我的話，我肯定會再把對方揍一頓，我打他肯定是他不講理，想讓我道歉，那真是想得美。”

“嘖嘖，不良少女有點酷啊。”遲雲含想到她讀書的時代，經常被人欺負，那會她經常會幻想，要是個人來保護她就好了，替她把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

校霸！校霸太酷了！

遲雲含可惜地感嘆，“我們要是在一個學校讀書就好了，我可以去勾搭你了。”

“是麽，不怕我耍流氓扯你頭發啊？”

“你扯唄，但是你對我負責就好啦。”遲雲含甜滋滋的笑著，又道：“我還有個問題。”

“你怎麽這麽多問題？”江暮凝反過來疑惑地看著她，“白天什麽都不問的嗎？”

“你白天太嚴肅了呀，問什麽都是說‘那是毋庸置疑的’，或者長篇大論，說的太理性了！而且說到最後是誇自己，聊久了容易吵架，生悶氣！”

江暮凝點點頭，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遲雲含直接就問了，“雖然你們是兩個人格，為什麽你們從來沒想過……就是破壞彼此的生活，我看影視劇裏，兩個人格經常內鬥，關系很惡劣。”

但是她們兩個人格，除了抑制彼此的出現，從來沒有詆毀、或者主動消滅對方，遲雲含一直很好奇。

“嗯……”江暮凝沒想過這個問題，沈默了一會，道：“以我的角度來說，沒必要，怎麽說呢……我想想。”

“同樣熱愛這個世界嗎？”遲雲含問。

“不是，沒那麽偉大，大概是都有熱愛的東西，你這個問題我真沒想過，可能我們都想好好的生活吧。”

遲雲含聽懂了，理解了一點點，“你們都是很溫柔的人，知道彼此有喜歡的東西，所以從來不去破壞對方的生活。你看，雖然說是兩個人格，其實行事作風是一樣的。”

“你一直都這麽安慰人的嗎？”江暮凝笑著說，“第一次聽到別人用溫柔這個詞形容我。”

“不算安慰，我只是實話實說，本來就是溫柔啊，雖然你們彼此抑制彼此的出現，但是從來沒有傷害過彼此啊，而且，你們還會寫小本本，提醒自己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我經常偷看你們寫小本本……”

話沒說完，便被封了唇，堵住了她所有的喋喋不休。

遲雲含瞪著眼睛，看著突然放大的臉，全身緊繃著，江暮凝的手指勾她的下顎，叫她輕輕地往上擡，更能方便接吻。

無邊夜色，唯有眸子裏盛著亮光，在急促的吻下，最後的亮光也緩緩的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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