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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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雲含眼睛濕濕的, 盯著她,很快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擡手抹掉,眼睛揉的發紅。

“你怎麽之前不跟我說!”

江暮凝很想說“本來要告訴你的, 但是你掛了電話”, 但是現在她覺得不能這麽說,她道:“忘記跟你說了, 是我的錯。你放心, 這個名額跟PFE是一樣的性質。只是介紹你的時候,要掛上PFE精油庫的名頭,不能直接給PFE香水打廣告。”

“PFE又不是我的, 我又沒股份。”

遲雲含抹掉眼淚, 坐起來,拿了個枕頭墊在腰後,在網上搜資料,確定這個名額是不是真的存在,就怕江暮凝是花錢買來的, 那樣她就不參加了。

PFE精油庫是最大的讚助商, 聰明的商人不會做無回報的慈善,在讚助之前, 他們會討要一些好處, 比如打廣告、再加推薦名額。

其實和她們通過公司報名一樣。

大品牌的調香師不能參加海選, 這是賽方為了公平起見要求的, 以免素人在比賽的時候, 被專業調香師被打壓,不能公平公正的晉級。

像大品牌的調香師們,她們也不願意去參加海選, 太自降身份,要是中途淘汰,品牌和自己的臉都被丟盡了。

江暮凝又道:“PFE參加的四個調香師是團隊作戰,你要加入他們嗎?”

“不要。”遲雲含喜歡一個人調香,別人給她意見,她經常會迷失初心。而且品牌方的團隊作戰,就是為了給品牌占名額,保證品牌能打到最後。

遲雲含搜了近幾年的比賽,PFE精油庫只推薦過一個人,江暮凝解釋道:“這個人以前在PFE做精油的,有調香方面的天賦,名額就給他了。”

這個人也沒有浪費這個名額,拿了當年的冠軍,現在是PFE的首席調香師,遲雲含點頭,“這個名額我要了,我要怎麽報名?”

“不用報名,這算是比賽的神秘環節,作為特邀調香師出場。”江暮凝見遲雲含願意跟她說話,歪著頭看她,小聲地問:“你還生氣嗎?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不能。”遲雲含哽咽了一聲,哭久了,眼淚自己會往下掉,止都止不住,“你只是彌補了過失,我不是一定要原諒你,你說話真的傷到我了。”

她吸了吸鼻子,江暮凝抽紙巾遞給她,遲雲含不接,江暮凝給她擦眼淚。

擦完了,遲雲含說:“你去拿個手帕過來,我臉上幹幹的,哭了之後很糙,我要擦一擦。”

“好。”江暮凝去浴室拿手帕,弄了熱水,遲雲含擦完臉,躺在床上看著江暮凝,心裏好受多了。

不管跟誰吵架,大家總是習慣性的,用語言利劍來自我保護,推卸責任,實際展現出來的都是自己最難堪的樣子。

遲雲含說:“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

“我知道,我聽得出來。”江暮凝把手帕送回去,正因為這樣她才害怕,突然發現自己問題。

她說話一向認為是對的,就會說出來,很少顧及旁人的感受,但是遲雲含跟她說話會掂量著分寸,盡量不傷害她。

這個習慣,是從她接手PFE開始的,強大的自信下,她不會聽任何人的反駁,獨.裁而專橫。

她體會不到遲雲含的難過,不會察言觀色,會經常傷害到遲雲含,她不想讓這種事再發生。

江暮凝把手帕掛好,再回到臥室,沒見到遲雲含,遲雲含去客廳了,蹲在沙發旁邊,在行李箱裏找出了件羽絨服,“這件衣服大,你應該能穿上,你先穿著。”

遲雲含把衣服遞給江暮凝,又碰到她的手指,還是冰涼冰涼的,忍不住說:“你是不是笨啊,穿這麽少就過來了,沒凍成傻子算你命大。”

“是很冷。”江暮凝把外套脫了,她快一米八的個子,穿遲雲含的衣服很有點擠,遲雲含穿的長款,對她來說就是短裝,她說了一聲謝謝。

遲雲含又點了餐,兩人在客廳裏吃,慢吞吞的,江暮凝時不時會看遲雲含,猶豫著夾起雞翅往遲雲含碗裏放,她主動跟遲雲含搭話,“我來的時候正在開會,待會要打個電話回去。”

遲雲含只是嗯了一聲,剛剛她拿手機點餐,秘書給她發過信息,說江暮凝來堯南了,問她到了沒有。

吃完飯,遲雲含弄了熱水給自己泡腳,江暮凝也挨著她坐,跟她一塊泡,以前她從來不會做這種事。

兩地溫差大,飛過來幾個小時,江暮凝肯定受了凍,遲雲含把暖氣調高了幾個度,沒讓江暮凝洗澡,只是簡單的擦擦。

遲雲含先往被子裏鉆。

隔壁還有個側臥,留給冬歆瑤住了,江暮凝跟著遲雲含進了主臥,遲雲含低著頭看平板,江暮凝杵在門口,也不敢往前走一步。

關上燈,窗簾早早都拉上了,瞧不見光,四周黑黝黝的,床邊壓下去了一角,江暮凝輕聲問道:“我可以跟你一塊睡覺嗎?”

沒回應,只是躺著床上的人動了動,給她讓了個位置,江暮凝脫了衣褲鉆進去,帶著股冷風。

黑暗裏瞧不清彼此的模樣,卻能感覺到彼此的身上的氣息,遲雲含身上永遠溫熱,無論是夏季還是冬日,暖烘烘的,觸碰到了就不舍得放開。

江暮凝一向嚴於律己,食不言寢不語,偶爾放縱遲雲含在她身邊玩鬧,但極少會跟著她一塊鬧。

這次,她側躺著,聲音從嗓子裏往外冒,“我真的會改,不像那麽傷害你了,我會慢慢好的。”

遲雲含呼吸變粗,熱熱的噴在江暮凝側臉上,江暮凝碰了碰臉,感覺有些癢,她繼續道:“我以後變得很會談戀愛的。一直叫你擔心我,很抱歉。”

“你要那麽會談戀愛做什麽。”遲雲含悶聲說,“不用那麽刻意,你有時候也挺好的。”

“我把不好的改掉,不留惡習。”江暮凝往前靠了一點,“以後我做的不對,你告訴我,我有時候分不清楚對不對,但是我會努力分清楚的。”

兩個人性格不同,有摩擦是難免的,遲雲含沒有因為江暮凝一次錯誤,否定江暮凝所有的好。

江暮凝對她如何,她心裏都知道。

遲雲含緊了緊唇,把想道歉的話憋回去,憋的呼吸不暢,江暮凝的手貼了過來,摸到了她的臉,問道:“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沒事。”遲雲含吸了吸鼻子。

她不太想跟江暮凝道歉,說自己也有錯如何如何,怕降低了江暮凝的負罪感,江暮凝又變成以前那樣,怕彼此原諒了,下次又會重蹈覆轍。

遲雲含咬了咬後槽牙,腮幫鼓的發痛,還是說了,“我也有不講道理的地方,脾氣很沖,要是聽你好好說話,我們就不會吵架了。”

“你應該生氣的,是我做法不對,我應該早早的告訴你,而不是等著你生氣了,才亡羊補牢。”江暮認真地反省完,又加了幾句,“不過,我還是想說,你是個很優秀的Omega,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你不要覺得你是個Omega會給我添麻煩,我從來沒有那麽認為過,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誠意,你為什麽覺得自己弱小呢?你的能力不應該是毋庸置疑的嗎……”

說著,她停頓了,“抱歉,我又直了。”

這話聽著好奇怪,就好像在說:我有感覺了。

遲雲含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總是不確信,江暮凝那麽優秀,是PFE的執行官,她一個小小的調香師達不到江暮凝的高度。

不管放在哪裏,別人都會說她是高攀。

她也會這麽認為。

江暮凝輕輕地說:“跟你在一起,我才害怕,但是我會努力變好的。讓你覺得不安心,是我的過錯,抱歉。”

架已經吵了,剩下的就是兩個人互相道歉,希望能彌補之前的過錯,她們都不是記仇的人,吵一架就過去了,只是心有餘悸,害怕這次吵架會變成兩個人心中的隔閡。

夜深了,遲雲含先睡著了,身體很誠實,習慣性地挨著江暮凝,喜歡把腿往江暮凝身上放,有時候在她身上亂摸,摸完去找江暮凝的小腹,要暖暖自己冰涼的手。

不知不覺的,遲雲含又開始上下其手。

江暮凝記著工作,伸手拿手機,她被遲雲含抱得很緊,又不想把遲雲含推開,艱難地去夠床頭櫃。

翌日,依舊是大雪天。

雪在昨夜下了起來,鵝毛大小,好不容易清理的路面又積了厚厚一層,路面打滑,開車出去不安全,只能選擇步行。

江暮凝撐著傘跟遲雲含一塊去錄制現場,出門的時候,江暮凝沒什麽經驗,穿著遲雲含給的羽絨服就往外走。遲雲含把人拽回來,給圍巾、口罩、耳罩,包的就剩一對眼睛。

“我不怕被人拍。”江暮凝說。

“不是拍,是冷,能零下二十多度你信不信,現在咱們鉆進冰箱裏像是開了暖氣。”遲雲含拿著圍巾給她繞了兩圈,手指揣進兜裏,企鵝似的走在雪地裏。

堯南是真的冷,在屋裏不覺得,出來冷風吹,雪花飄,要是不是包裹的嚴實,能凍的掉鼻涕。

天氣突然變得惡劣,節目組那邊不能如期錄制,往後延遲了半個小時,江暮凝和遲雲含在外面吃了飯才去錄制場地,大家包裹的都很嚴實,誰也認不出誰。

遲雲含帶著江暮凝去觀眾席,冬歆瑤正在吃小籠包,沒認出來遲雲含身邊的人是江暮凝,把小籠包遞過去請她們吃,道:“聽說今天好幾個選手趕不過來,待會比賽可能會直接當做棄賽。”

為了公平起見,只要賽方題目出來,選手沒有到達現場會直接當做棄賽,不管能力如何,不再給任何機會。

“很正常。”江暮凝應了一聲。

冬歆瑤謔地站了起來,把小籠包收好,“執行官啊,我還以為是雲含姐的朋友呢,你還沒位置坐吧,要不坐我這裏?”

她真沒認出來是江暮凝,江暮凝平時總是穿的端正嚴肅,頭一回穿這麽花裏胡哨的羽絨服,下面蓬松的像個小裙裙,就、就很不符合她的形象。

“不用了。”江暮凝沒坐她的位置。

她們只買了兩個座位,現在交易系統關閉了,要買座位也只能找黃牛,遲雲含琢磨著加個群,高價再買個位置給江暮凝坐。

手機還沒拿出來,江暮凝就在她耳邊詢問,“我坐你的位置,你坐我腿上可以嗎?”

“?”

遲雲含楞楞看著江暮凝,“我要是說不可以呢?”

江暮凝說:“那我蹲在旁邊。”

遲雲含好想笑,“你坐你坐。”

江暮凝坐在椅子上,遲雲含四處看了看,沒見到有空位,她挨著江暮凝腿坐,比賽錄制得幾個小時,待會江暮凝的腿肯定會麻。

“我有兩條腿,可以換著來。”江暮凝環著她的腰,掏出手機遞給她,道:“我的檢查報告已經出來了,你看看。”

遲雲含就著她的手看,滑動屏幕,從檢查報告的數據上看,她的精神力比上次好多了,而且上面還特別標註了:機器無損傷,人格攻擊性降低。

“我好很多了。”江暮凝有點驕傲的說,“醫生說,目前精神力有所融合,病情有所好轉了。”

江暮凝壓著直A的性格,說話都是暖聲暖語的,遲雲含看到這個報告,心裏的氣消散了不少。

這就是說明,兩個人格是可以融合的對吧?

她的努力是有正確的、有回報的吧。

遲雲含激動的把她的手機拿過來,把每個數據認認真真地看一遍,放大又縮小,她還去問路茗嘉。

路茗嘉的回答比報告上還要樂觀,她們的辦法有用,保證現在的狀態,江暮凝很快就能好起來。

她又跟遲雲含說了之後如何疏導,遲雲含不用一直照顧江暮凝的情緒,主要是讓江暮凝有“好起來”的意識,自己學會努力,不能過度依賴疏導。

遲雲含偏頭看過來,江暮凝安安靜靜的回看著她,遲雲含不生氣了,捧著江暮凝的臉,拉下圍巾對著她的臉吧唧一口,“江暮凝,你超級棒的。”

江暮凝嗯了一聲,被她表揚的有些得意,從小到大,她沒有這麽滿足過。

這種感覺於她而言,很有些奇怪,只是她來不及去分析,就被喜悅沖昏了頭。

遲雲含轉過身,跨坐在她身上。

江暮凝看著她嘴角的笑,心裏有些後悔,她應該早點告訴遲雲含,早點治好自己,認認真真的跟遲雲含談戀愛,用最好的狀態去和遲雲含過日子。

然後……結婚。

她挨著遲雲含臉頰輕輕地蹭,“我會用最快的時間好起來。”同時,她在心裏下了一個很重大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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