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這就是我一直尊敬的祖母, 呵呵，一直尊敬，寧願委屈自己也孝順的祖母。”蕭慕城持信件的手氣憤抖動地說道, “竟然是如此不堪之人！”

“夫君，對不起,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要人查, 就不會出現這種事了。”這種醜事應該沈埋地下的，怎麽就這麽寸讓自己給挖出來了。

本就是想找線索, 以後警告那老太太消停些的，誰想到挖出一大串醜聞。

看著蕭慕城抑郁的模樣，蘇梨真是有些後悔，還不如私下裏解決了, 不讓他知道呢。

“表妹夫, 我覺得你有必要看下這個。”羅昀再次從身上取下一個錦囊，交到了蕭慕城手中。

“這是？”這錦囊樣式老舊, 有些地方的絲線已脫落, 錦囊上繡著陸秋然三個字，“你給我這個作甚？”

“陸秋然是誰？”蕭慕城疑惑。

羅昀很抱歉地看著滿眼疑惑地表妹夫，“嶺南陸家庶女, 陸秋然。”

“嶺南陸家？”蕭慕城對這個陸家早有耳聞，只是不知道這件事與自己有何相幹。

“這也是我這次查到的，是四十年前，蕭府的一位丫鬟交給我的。”

“四十年前？蕭府丫鬟？”蘇梨亦是不解, “昀表哥，這丫鬟與我們有什麽關系嗎？”

“這丫鬟原是蕭老將軍貴妾的貼身侍婢，在那名貴妾生產前，被她私下送了出去，臨走前那名貴妾便交給她了這個錦囊，讓她若有機會，等到蕭府公子成年後，交到公子手上。而這名貴妾便是陸秋然。”

當蕭慕城打開錦囊，發現裏面是一封蠟油密封的信件，而信上的內容簡直是驚人。

“阿梨，你知道麽，從小她對我就如同路人，直到她想讓蕭秦兩家結好，才開始對我有了笑臉的。現在我終於知道這是為什麽了，原來我這個孫子並不是她期許而來。我娘占了她女兒的地方，難怪她這麽不待見我們母子。”

往事如此：

四十多年前，蕭家蕭重恩作為朝廷重臣，深受聖上器重，官封征北大將軍。皇帝有意給蕭重恩賜婚，所選之女便是當時雲妃的外甥女秦氏華雲。

而蕭將軍自邊關返回時帶回來了女人，並請旨皇上賜婚，奈何雲妃和秦家早已相中蕭重恩的能力和家世，便吹了枕頭風，逼著蕭將軍娶了秦華雲。奈何蕭將軍對秦華雲沒有半分情感，對這樁逼來的婚姻更是心存怨念。後經有心人彈劾，差點惹怒聖顏。直到秦華雲找了蕭重恩商議，以貴妾之名將陸秋然擡進府，而他二人繼續做著有名無實的夫妻，緩和聖上的不滿。

之後，秦華雲對陸秋然如同姐妹，贏得了全府上下，包括蕭重恩的讚賞和信任。

然而，直到陸秋然懷孕臨近生產時才發現一件大事，這才了解身邊如同親姐的女人心如蛇蠍，但苦於沒有足夠的證據，只好將身邊的丫鬟送走，為將來做了一番打算。

這信其實是一份母親寫給孩子的往事書，最後一件事就是陸秋然為何要送走那名丫鬟，又為何要留下這封信的原因。

蕭慕城在看完信件的時候，其實就有些相信了，畢竟兩世種種，他不得不信，但仍不想承認，“可是，我從未聽說過我祖父有個貴妾，一直以來都是說祖父母相敬如賓，並沒有納過妾啊。”

“大祁納妾是不需要上文書的，所以這個是沒有記錄的。”這些事羅昀已經查了一遍，之所以沒有直白地說，這就是事實，還是顧及了蕭慕城的面子。

“羅昀，這件事非同小可，你的調查可是真的？這丫鬟現在何處？”蕭慕城既是不願相信，有不得不信，這麽問無非是想給那人一個鐵證。

“我將她安置在了羅家城郊的宅子。因她所說的，我已回家問過祖父。祖父說，當年蕭老將軍確實帶回一名女子，但後面的事情畢竟屬蕭家家事，祖父便不曾留意。”

“也就是說，這丫鬟的口供很關鍵。”蘇梨看向羅昀，“表哥，能保證她說的是真的嗎？”

畢竟只是個丫鬟，還是那麽些年前的事情，每一句話都是有待考證的。

雖然太夫人不算好人，但蘇梨也不想因為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鬟就冤枉她。

“有些能，有些不能。不過我已經派人去尋找蕭將軍出生時蕭府的老人了，但是希望不大。只能確定，蕭府當年確實有位貴妾，但姓甚名誰，還需要繼續查。只能說，當年的事情，沒人捂得很嚴實，顯然是為了避免有人暗查，當年的很多仆役丫鬟都被換過了，有線索的寥寥無幾。倒是太夫人身邊的那個吳媽媽就是當年的老人之一，只是她那裏不易下手。”

“吳媽媽？就是上次送來四個美妾的那人？”

“四個美妾？”羅昀先是驚訝，後又不悅，“怎麽回事？”

蕭家太欺負人了，小表妹剛剛懷孕就整一堆妾，這算怎麽回事？

還有中毒事件，這還能不能好了，蕭太夫人這是公然瞧不起羅家？想挑釁？

“跳梁小醜罷了，不必在意。”蘇梨擺擺手，仿佛那些糟心事都不存在似的，“表哥，夫君把她們都丟在外面，半點面子都沒給。”

羅昀聽了這話，才舒心些，自家小表妹這麽優秀，若不是兩人早已成親，蕭慕城哪裏能娶得到她。

蘇梨給表哥使眼色，示意他先出去。

這眼神羅昀倒是明白，可實在不想出去，真想留下看看，無奈表妹丟來的小飛刀，還是乖乖地關上門出去了。

蘇梨看著羅昀出去，關上了門，便自己起身，跪在蕭慕城身後，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背上。

“夫君，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事情還有待考證不是？也許表哥查的不準確，我們明天就去那個莊子詢問一番，怎麽樣？”

見蕭慕城仍舊不說話，蘇梨越發擔心了，想想還是轉移他的註意力比較好，“城哥，我不舒服，頭好暈啊。”

“哪裏暈，是不是餓到了，快松手，我抱你去吃東西。”原本沈浸在往事傷感之中的蕭慕城，什麽也聽不進去。但這幾月來對媳婦的呵護，倒是成了習慣，明明腦中還在思考另一件事，一聽到媳婦身體不適，便不自覺地做了回應。

看著那水汪汪的，濕漉漉的，正望著自己的大眼，蕭慕城才反應過來，媳婦是心疼自己了。

“我不餓的，就是……”蘇梨知道蕭慕城看穿了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就低下了頭。

“不餓也吃點，再說，我餓了，你不陪我嗎？”

看著柔順的媳婦，蕭慕城心中的陰雲散了一半兒，老一輩子的事自己也改變不了什麽，那人也蹦跶不起來了。

再說有蘇梨在身邊，又即將降臨的孩子，自己在這世上早已不是孤家寡人，有妻有子，何樂不為。

只不過，有些事，哪怕是陳年舊事，也不是一句過去了就算了能了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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