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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身世之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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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霽寧在禪房前同宇文默分開, 獨自隨著小沙彌來到了了然大師的禪院。

“大師,是我,我回來了。”趙霽寧輕輕地敲了兩下後, 開口叫門。

“是宣澈吧,進來吧。”門內傳來了蒼老但慈祥的聲音。

方丈院的正堂佛像下團坐著的便是了願禪師, 如同佛像一般靜靜地閉眼打坐,若遇到光線暗淡時, 便如真佛一般靜止不動。

聽到開門聲,了願禪師睜開了雙眼, 擡頭望向前方,那慈祥的目光印在趙霽寧身上。

“宣澈此行可順利?”趙霽寧居住寺中多年,從聖上一封密信傳至護國寺起,趙霽寧便由了然大師親自教導, 這種亦師亦友的情誼自是無人能及的, 故兩人對話非但不拘謹,反倒多了幾分熟稔。

“還算順利, 多謝大師記掛。”兩人熟悉歸熟悉, 但趙霽寧認為該有的禮貌不可缺。尤其是面對得道高僧善意的關懷,道謝是必要的 。

寒暄結束,了願大師起身, 自櫃子裏拿出一封書信,交與趙霽寧。

“這是宴王留給你的。”

“宴王叔?”趙霽寧未曾想到自己的小叔叔會留封書信給自己。

宴王趙佑離是聖上的幼弟,幼時不受先帝喜愛,喪母後便丟給了同胞兄長也就是當今聖上, 全當沒這個兒子。因此,他與聖上年齡相差甚遠,與皇子們一起長大,算是是聖上當做半個兒子養大的。

宴王和趙霽寧有著相似的身世,都是母妃早逝。不同的是,宴王生母地位低,導致他與聖上都不得重視。而趙霽寧的生母則是皇帝最寵愛的妃子,所受待遇自然不同的,但也沒好太多。

趙霽寧之所以在喪母之後,迅速被皇帝送出宮避禍,就是因為聖上實在了解後宮的那些陰私手段,才舍不得讓自己心愛女人生的孩子,受到自己曾經受過的苦。

聖上的做法看似無情,其實父愛滿載。兒時的趙霽寧對此不解,甚至是埋怨。

幾年後回到宮中生活的他,雖有自保的能力,但因常年在外,不擅長宮內的生存法則,被人當了靶子。那次之事若非得秦賢妃相助,就算有聖上的愛護,趙霽寧是不會那般輕易脫身的。正是那次開始,他的性子慢慢轉變成了現在這樣痞痞的,容易讓人放松警惕的二貨性子。

先是送往護國寺靜養,再次回宮時依舊未逃開箭靶的命運。為了孩子面遭毒手,皇帝一狠心硬是親自給他尋了師傅,送到山上學藝,一待就是好幾年。

或許外人看來皇帝這是對他諸多不喜,才將他送出宮外養著,但能夠放下顏面親自上山求師傅收趙霽寧為徒是一件極其不易之事。為了心愛之人的兒子,皇帝也是費盡心思,也算是別樣的父愛。因為對這個兒子一直懷有歉意,皇帝才諸多容忍。加之他是一個沒有真心想過那個位置的兒子,皇帝更是真心疼之。

也就是那時候,皇帝常常派與他年紀差不多的宴王出宮去看他,一來兩人沒有直接利益之爭,二來皇帝認為自己親自教養的弟弟,要比那些妃嬪要大的不靠譜的兒子可靠得多。

自那時候起,叔侄兩人之間算是建立了默契。

古人雲,因禍得福,負責深厚,這樣的話算是在趙霽寧身上印證了。

趙霽寧無母疼愛,連帶著遠離父親,可為憾事。因禍得福,在離宮期間卻交到了不少真心朋友,包括蕭慕城、宇文默等,甚至是唐之恒,這些好友並非酒肉朋友,都是能在關鍵時刻,能夠挺身而出、拔刀相助的摯友。

“宴王爺知你近日會歸,便留了書信在此。”了然大師解釋書信的來由。

趙霽寧打開信件,發現上面僅寫著兩個字:靜待。

“了然大師,宴王叔就只留了一封信?”

了然大師,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後說道:“宴王爺唯留下這一封信,便先行下山了。”

“我聽說,宴王妃在寺中祈福。可是宴王叔親自護送至此的?”趙霽寧不了解近期京中暗湧,但聯想到宴王妃也在寺中,就開始猜測宴王叔的行事緣由。

雖然他知曉宴王夫婦之間有些不同,但他了解自己的小叔叔,既然娶了人家,便會盡到丈夫職責,絕不會讓人暴露在危險之中。

了然大師點點,“正是。”

“那宴王叔可曾提過何時再來?”

“未曾。”

“多謝大師,我等最近要在寺中叨擾,請大師予以方便。”既然心中要他等,那他等著就是了。左右自己的小叔叔是非常值得信任之人,不必擔心他出賣自己。

“宣澈,可還如當初一般,把這裏當做府邸,不必見外。另外,我安排整理你之前的那個院落,同你的友人一同入住便可。”

“多謝大師。”

……………………

朝暉院,便是當初趙霽寧獨居的那所院落,就連高懸的門匾“朝暉院”三個字也是他自行題詞的。

“宣澈,了然大師那邊可有消息?”正堂中端坐著兩人,便是宇文默和蕭慕城。

原來,宇文默和蕭慕城早已回到院中等候消息。

“宴王叔留給我的。”說罷,趙霽寧從衣袖中抽出宴王留下的書信。

“靜待!”蕭慕城不解地問道,“宴王讓我們靜待,是何意義?”

宇文默不愧是掌管錦衣衛的,反應速度是極佳的,立刻猜測緣由,又道:“恐怕,京中有所不妥。所以宴王才會將王妃送至寺中祈福吧。”

“這個就不得而知了,既然讓我們等待,那便等吧。”趙霽寧也是第一次接到這樣嚴肅的兩個字,所以才需要另兩人的意見。不是有句話:“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三人想的結果,總比自己琢磨的答案要牢靠得多。

“你何時回蕭府?”宇文默經越過話題,直接問道,“蘇梨能適應將軍府的生活嗎?”

“等那邊院落收拾完,再歸。一則等待宴王的消息,二則梨兒還不熟悉京城環境,我準備先帶她熟悉幾天,再回府住。”

聽到如是話語,趙霽寧覺得成親後的蕭慕城簡直就是二十四孝好丈夫。別人家以夫為天,他家可是寵妻大於天。

既然寵的是自己義妹,趙霽寧倒也沒把心裏的鄙視宣之於口。

“還是好好安排下,畢竟秦可人的事情才發生沒多久,你便在外私自成親。凡事先探一探,千萬別讓蕭太夫人怪到阿梨頭上。”

別人或許不知,趙霽寧可是知道這位面善心黑的蕭太夫人,手段及其高明。就得不知道她會不會對自己不聽話的孫子下狠手,不過這種連兒子都不放過的惡毒老女人,對孫子也好不到哪去。

蕭慕城是個珍惜親情的人,趙霽寧擔心好友失望傷心,只能從蘇梨娘家哥哥的身份上提點他了。

“阿梨現在可是我妹妹,你回去可要正是通知一下,免得有哪些不開眼的,沒事在太歲頭上動土,本王絕不手軟。”

“遵命,兄長!”蕭慕城雙手握拳道謝。

雖然趙霽寧比蕭慕城大上餘月,但是自小到大蕭慕城從為用過尊稱,反倒是蘇梨出嫁那日,逼得他不得不喊了句“兄長”,這才順利的娶親。

“慕城,你府中之事,我本不該插嘴,但阿梨好歹是我妹子,為兄必然要為她著想。她的身份,哪怕我認下的妹子,這等身份在你家太夫人那裏,也未必能入眼。你想過要如何解決嗎?”

想來想去,趙霽寧還是決定多提點幾句,好歹是自己剛認下沒幾天的妹子,千萬別遭人欺負了去才好。

“梨兒的身份並非不好,只是暫時還不能明示。”身份是大問題,蕭慕城自然不能任由這等事情,讓心愛之人受委屈。

“阿梨的身份?阿梨是什麽身份?你別告訴我他是我父皇的私生女,我的親妹子。我可是不信的。”趙霽寧自然是知道絕無可能,才敢開如此玩笑的。

“想什麽呢!她雖不是金枝玉葉,但真正的身份也不容太夫人小覷!”蕭慕城瞥了他一眼,為他漫無邊際的想象而無奈。

“那她到底是誰?”越說越神秘了,感情自己認下的妹子來頭還不小呢,整得趙霽寧更是心癢,非要打破砂鍋問清楚了。

“三朝元老,羅玉衡的嫡親外孫女。”一向不多語的宇文默替蕭慕城開了口。

“羅老的外孫女?”趙霽寧驚呆了,這也太不可思議了,“不對啊,這羅老唯一的女兒不是嫁給了成安伯府的次子,並且早已離世,何時留下了個女兒?”

“那時候你已上山了,自是不知的。成安伯夫人,逼著次子娶她娘家侄女做平妻,導致羅老女兒難產,一屍兩命,只留下了一個小女兒。”

“那成安伯次子,蘇梨父親呢?”怎麽會任由女兒成了乞丐?

“他……傷心欲絕,無暇照顧女兒,便將女兒丟在一旁自生自滅。”蕭慕城雖羨慕岳父對岳母的非常愛戀,但也怨極了他對女兒的不管不顧,以至蘇梨一人在外漂泊多年,受苦多年。

“那阿梨應該在伯府,怎麽會到了臨淵城那麽遠的地方,還成了乞丐?”

“伯夫人容不下羅姑娘為媳,自然也不會善待這個孫女。”

“你是說,阿梨是被人故意送走的。”趙霽寧本就認為蘇梨身世可憐,否則也不會提出認義妹。現在知曉內裏後,更心疼這個妹妹了,連帶著對成安伯府也有了成見。

“是故意丟的。”蕭慕城眼中泛起一道厲光,欺負過蘇梨的人,他都不會放過。

“難怪你一直在找她,你倆小時候就認識了吧。”趙霽寧恍然大悟,終於知道為何好友這幾年大費周章的找人了,甚至不惜遠離京城,也要未曾放棄。

“那這件事你告知羅老了嗎?”羅老可是個難啃的硬骨頭,等他知道自己一直尋找的外孫女早已被大野狼吞了,不知那副灰白的胡子會吹到多高,這幾年很不厚道地想著。

“還沒,但是已經安排了。”

蕭慕城雖未主動告知蘇梨的下落,但是卻暗中傳去消息,自己在臨淵城已成親,迎娶之人與當年的羅姑娘很是相像。

因為他知道,這些年除了重生後的自己在尋找蘇梨外,羅家也未曾放棄過。所以,這個消息只需稍微透一點,羅家人便會主動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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