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歸途見聞(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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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飄滿巷, 酒醉常有時。

在眾人都各自休息後,宇文南湘讓店小二搬了一小壇子酒來。

小二覺得姑娘家品酒來點果酒或桂花釀之類的便好,哪知眼前這位姑娘上來就要一壇子燒刀子。

要知道這燒刀子在北方常有, 北地氣候偏冷,而燒刀子這酒濃烈, 適合取暖。可在南方極少會有人點名要,一般地方是找不到的。

還好這裏可是酒鄉, 找個燒刀子倒也不難。很快小二就把酒送來了,還貼心的一並送上了一小碟花生米。

南湘自知今日打人之事是自己沖動所致, 自己只是被那些人的話刺激到了,準確來說應該算作離京前那件事的後遺癥吧。

當日京城晉王府的賞花宴上,那群自恃清高的名門貴女們背地裏諷刺她的那一席話,再次湧上心頭。

那天她獨自去過凈房後, 準備去尋那些平日交好的姑娘們聊天, 還沒走近便聽到她們的聊天聲與嬉笑聲,正準備較快腳步走進她們, 便聽到了讓她心如刀絞的一席話:

“你們剛剛看到宇文侯爺沒?真是想不到啊, 年近四十的侯爺與宇文家的公子走在一處,竟像是兩兄弟一般,實在年輕啊。”

“我聽說, 宇文侯爺自娶親以來,從未納過妾室,連通房都不曾有過的。這世上能做到如此的男人,可是不多的。”

“得了吧!人人都說宇文侯爺潔身自好, 我看啊,他並非不想納妾,只是礙於宇文夫人,不敢罷了。”這句話是承恩侯家的長女,平日裏總妹妹、妹妹的叫她的張蘭說的,前一句還不夠,竟又補充了一句,“誰人不知,宇文夫人是個善妒的。”

“可不是!你見著的哪家王公貴胄不是三妻四妾,怎的就他家不同?”

一群閨閣之女,本就見不了太多的男子,雖然大祁民風還算開放,在民間很少受禮教制約,但是這群豪門貴女平時可是受著閨訓教育,外男自然見得少。否則怎麽會對一個年近四尋之人做評論。

一聽有人附和,旁邊坐著的那些,平日端莊大方,舉止得體的姑娘們,竟如市井婦女聊家長裏短一般,湧了上來。

“王姐姐,何出此言啊?”那個附和之人便是坐在中間的那個黃色裙襖的少女,算是自己的好友,王尚書之女,王盈盈。

兩人私下裏姐妹相稱,宇文南湘每每得到好東西,都會想著留一份送往她府上。不止在外人眼裏,兩人是閨中密友,就南湘自己也一直視她為姐妹。

可這份情誼,如今因她的這一席話,生生地扯斷了。

“誰不知道宇文夫人出自武將世家啊,母老虎似的人,宇文侯爺那般清雋的人,怎麽就娶了她那樣的。”

“說到這宇文家,有這麽兩個女的在,想想就夠丟臉的。”王盈盈半掩著嘴角,嘲諷道。

“怎麽說?”她身旁另兩個附和著,“王姐姐平日同那宇文南湘走得近,是不是知道些什麽啊?”

“能知道什麽?不就那點子事兒!”南湘躲在亭外的樹下,正好能將她的表情看個清楚,這就是自己認為的好姐妹,原來是這麽看待自己的,不屑、鄙夷,這些表情,直撞擊她的心。

隨即又聽到:“那個宇文南湘整天把自己當成齊王妃,吆五喝六的,還真把自己當成了齊王府的女主人。可這滿京城幾人不知,齊王躲她跟躲那什麽似的。她可倒好,上桿子倒貼,人家都不要啊。”邊說著話邊甩動手中的帕子,那股子不屑的勁兒,就好像宇文南湘就在她面前似的,礙了她的眼一般,須得趕緊揮開。

“哎!你們沒聽說嗎?齊王躲她多躲出京了。”

“齊王這麽厭惡她呀!我還真當她能成王妃呢。”

“嘖嘖!平日裏跟咱們嬉嬉笑笑的,跟姐妹似的,沒想到她竟是這種人。”

“真是不知羞,平日裏的閨訓都學到狗肚子裏。”

“有那樣的娘親,還怕學不會嗎。成日裏把男人栓在身邊,真真是妒婦。”

“也是,你看看京城有哪家貴女能追著男人跑的,也就宇文家的能豁得上這臉面。”

……

眾家嬌女,你一言我一語,字字句句抨擊在南湘的心上,如同刀尖兒一般,戳得體無完膚。

那日的賞花宴,將南湘的自信和驕傲抨擊的一分不剩。但她沒有直接沖出去有人理論,也沒有找誰的麻煩。只是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回府,半夜悄悄收拾了行禮,留了書信,叫上了丹木,也就是初遇蘇梨的那個紫衣女俠,天未亮便偷偷地離府,直奔臨淵城。

……………………

華光初上,滿幕星辰。如此良辰美景,躲在屋內,豈不浪費!

宇文南湘抓起酒壇,走向院中的涼亭。她身倚著亭柱,任憑身子下滑,變成席地而坐。看著夜空,一口一口地灌著酒,一面回想,一面落淚。

只是平日酒量很好的她,不知不覺間也起了醉意,正如書裏說的:酒不醉人人自醉。

“大晚上不睡覺,怎麽一個人喝酒?”

這麽晚不睡覺的還有誰?南湘擡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暗夜裏走來的高瘦英姿,月光下顯得如此俊逸。

“是你呀!”原來是唐之恒。

“怎的一個人坐在這裏喝酒呢?”看到她臉頰上的淚痕,唐之恒的心像是被誰握緊了一樣,無法跳動,攥得生疼。

“要你管,娘娘腔!”宇文南湘這會兒是真有點醉了,轉頭看著他,都覺得有些眩暈,不知不覺就有些傾倒。

唐之恒趕緊蹲下,伸手扶正她,輕輕地抹去了她臉頰上的淚痕,“為何傷心?”

其實唐之恒在暗處已經觀察她許久了,從來要酒到出門喝酒,他一直都在附近。看出的的傷感,便沒有打擾她的發洩,知道月光下閃現出的晶瑩淚珠,催使他走近。

“傷心?沒有傷心,只有高興。”其實此時她已經有些迷醉,不然怎麽會如此“和顏悅色”地同他講話?

“高興?”高興到流淚?唐之恒可不接受這個說法,轉念又問:“為何落淚?”

“我沒有,你走開。”南湘根本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這是她心底的痛處,怎能隨意叫人剝開。於是伸手想推開他的手,卻被他反握了去。

“你抓我的手作甚?放開。”瘋婆子醉酒,竟比從前溫柔多了。可這溫柔中帶著的淚,如同熱油滴在皮膚上,感覺生疼。

唐之恒也納悶,一向遠離這種侯門之女的自己,為何偏偏對她失了心,而且還是甘之若飴的那種。

但他從不是糾結之人,喜歡就抓住,這也是為什麽他如此痛快地同意雖齊王進京的原因。

掌心內的白皙手指,竟然如此柔~軟。眼眶內隱忍不落的淚水,使得唐之恒忍不住地奪下酒壇,一把拉過她擁入懷中。

“想哭就哭出來,不必忍著。”在外人面前,想忍著就罷了,在他這裏,只需保留她最純真的一面就好。

“不想哭!我沒哭!”懷中的嬌~軀一僵,仍想著伸出手,想著推開他,想著掩飾那抽抽噎噎的哭腔。

“好,不哭。想喝酒,我陪你。”既然是心有郁結,那就痛快的發洩出來,反正有他在,想喝便喝吧。

“你不是看不上我嗎?”宇文南湘擡起頭,眨著那雙無辜的大眼望著他,“天天和我吵,怎麽會好心陪我喝酒?不會給我下毒吧。”

唉!誰說和你吵架,就是看不上你的?不好好地吵,哪會引得你註意?

至於下毒,那更是舍不得的。也不知道這丫頭何時才能開竅啊。

前路漫漫,任重道遠啊!

“不是故意的。”唐之恒此時只能這般解釋,她已然是醉了,說多了她能聽懂?

“你說什麽?”

“還想喝酒嗎?”算了,暫時先安撫好她吧,餘下的事很快便能解決了。

“想,喝醉了,就什麽都忘了。”忘了好,忘記前塵往事,只記得今後的美好。

“想忘記什麽?”或者說你是想忘記誰?趙霽寧嗎?你對他的感情真就如此之深了?

唐之恒自從了解了自己對她的心意,便派人做了一番調查。原來她與趙霽寧,還有那樣的一段。不管一廂情願,還是兩情相悅,起碼這丫頭是付了真心的。每每想到這些,唐之恒總覺得壓抑,為什麽早早遇上她的不是自己。

“我想忘記他,忘記京城的一切。”

看來迫使她突然離京來此的原因,才是她傷心的源頭。

“若我要~你隨我回洛城,你可願意?”不喜歡京城,正好隨自己回家。她想做的,他絕不阻攔。夫唱婦隨,不也和樂!

這樣的美好,才是唐之恒心中最完美的生活。

“洛城?”南湘是知道洛城的,江南水鄉,風景宜人,可為何要去洛城。不解的擡起頭,雙眼迷離地望著他,“為何要去洛城?”

因為我在洛城,所以你早晚也會在那裏的。這句話是唐之恒的心裏話,就算現在宇文南湘心裏依然還有趙霽寧,唐之恒也有信心和決心,讓她忘記他,把自己裝進心底。

“洛城很美,再說,你不是不喜歡京城嗎?”

“不喜歡,京城的人太虛偽了……”醉了的南湘,靠在唐之恒懷中,在他的誘導下,慢慢地將自己留書出走的原因說了個幹凈。

原來如此,難怪一個女子會突然留書出走,竟是受到了如此的委屈。這小小的身子到底承擔了多大的委屈,才會不顧一切南下而來。

想打這些,唐之恒便心如刀絞,恨不得馬上進京,當著她的面,狠狠地收拾了那些背地裏羞辱她的人。

“從今往後,有我在,你便不會受委屈了。”

“你怎麽突然變好了?”南湘覺得今晚的唐之恒簡直是換了一個人,是不是有人帶著他一樣的面~具在安慰自己?想到這裏,她竟伸手去捏他的臉,試著把那面~具撕下。

“你在幹嘛?”這丫頭下手真狠啊。

“看看你是誰啊?你才不會是唐之恒呢,他只會欺負我,才不會安慰我呢。”

原來自己在她心裏就只會欺負她啊,雖然自己是很想狠~狠~地~欺~負她,但還不是時候。

唐之恒無奈地看著她,如此輕靈動人的小臉,自己當時怎麽就沒看出來,竟把經歷都用在與她吵鬧上,當真是失策啊。

環著她腰間的手臂慢慢縮~緊,一手擡起她下巴,四目相對,竟像兩個旋渦一般,彼此吸引靠近,直到溫熱的觸感自嘴唇~蔓~延開來。借著酒勁兒,兩人似乎不再滿足簡單的碰觸,不知是誰先開了口,誰先閉了眼,只剩下唇~齒~相依的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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