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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開始 戰爭,已經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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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

“陛下!”金裝鎧甲模樣的將軍跪下地上, 他以頭搶地,可能是因為終日操勞,他就跪在那裏, 疲倦與勞累都從溝壑中流了出來。

“陛下, 請您為微臣做主啊!”

金將軍虎目圓瞪, 聲如洪鐘,響亮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可惜聲音過後,一片寂靜。

帝君手指撐著腦袋, 懶懶地擡起眼皮。

大概是因為他做擡眸這個動作花費的時間太長,倒顯露出了幾分遲鈍。

前往天涯角的魔蟲被毀,給他的反噬比他想象的更加嚴重。

帝君的身體愈發不好了,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堅固的堤壩無緣無故破了一個洞, 雖不足以致命,但是靈臺內儲藏的靈臺無時無刻不在流失。

水滴石穿,日積月累, 縱使帝君的靈力浩然如江海,也終究有流失殆盡的那一天。

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他深受重傷之時,商城竟然無緣無故的黑屏。他根本無法用積分換取丹藥, 以至於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每況愈下, 卻無能為力。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就仿佛是山雨欲來風滿樓,有一種即將被摧毀的慌張與焦慮感。

帝君用力地捏了一下眉心,將腦子裏的那種陌生的情緒趕走。

不可能的,他是這個世界的神,他怎麽可能死?!

神會死?

真是天大的笑話。

帝君刻意回避那種情緒, 他挺起後背,硬撐著身體不讓旁人發現異狀。

身體不舒適,帝君的臉色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就算下面的人是他手底下唯幾個有用的手下,也沒能讓他和顏悅色一些。

他懶懶地擡起眼皮,淡淡道:“何事如此慌張?”

歲數已經過百的金將軍擡起頭,平素裏向來明亮的眼眸此時氤氳著幾滴眼淚,他哽咽道:“大事不妙了陛下,阿懷他……他沒啦!”

阿懷便是奉令去趙府伏擊蘇舜玉等人的黑衣人首領。

帝君聞言眉頭終於微微一動,旋即心頭迅速升起一股戾氣。

又死了,又死了!!

這群人到底怎麽回事?!

不就是在金昭州伏擊人嗎,這麽簡單的事情為什麽都做不好!

連一群烏合之眾都打不過,他養的怕都是一群廢物吧。

帝君閉了閉眼,因為盛怒,靈臺流失的靈力都比往常更快了一些。

金將軍沒發現帝君的異常,仍舊憤憤然道:“阿懷奉陛下之命前去捉拿趙家夫婦,可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那群人狡詐異常,阿懷性子太直不幸中了他的計,連同幾十名暗衛一同死在了金昭州。”

“陛下,趙家夫婦勾結外人,殺害朝廷重臣。您一定要為阿懷報仇,不能讓諸臣寒心啊!”

帝君冷冷地看著金將軍泣不成聲,沒有絲毫反應。

阿懷是金將軍的私生子,因為妻族強勢,只能讓孩子流離在外。

若不是金將軍在後面操作,那無權無勢,天分也不高的阿懷怎麽可能進入京都,做他的手底下的暗軍。

這樣的廢物死了便死了,有何稀奇?

他還未追究阿懷辦事不力,這姓金的還想讓他為他的私生子報仇?

有病吧。

帝君揉了揉額角。

如果不是他手下無人,他怎麽可能用這種垃圾!

這段日子的造反軍鬧得浩浩蕩蕩,隨著一顆記錄著天涯角魔蟲秘密的記影珠在蒼澤大□□處散播,更是變本加厲。

那顆記影珠將魔蟲與低等魔族之事公之於眾,因為裏面還有龍驤軍的身影,他就是想說一句汙蔑,都無從下口。

甚至還有人專門研究過那顆記影珠,公開表示除了上面的兩人演得有些浮誇外,裏面的一切都千真萬確。

於是,他不可違逆的帝君形象轟然倒塌。

魔蟲暴露,下面的賤民再也不願意稱他為帝,竟都大逆不道地想要造反!

原本只有幾家名不見經傳的小世家與散修跟在舒玉兩家身後造反,可是現在蒼澤大陸幾乎所有的修士就加入了造反的行列。

他自己每天都一個頭兩個大,怎麽可能還有閑功夫去管一個無用廢物的死活。

“……陛下。”金將軍見帝君遲遲沒有反應,擡起眸怔怔地看著面無表情的帝君,“陛下,阿懷為你捐軀,陛下您一定要為他報仇,不可寒了眾將領的心啊!!”

帝君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唇角浮起一個譏諷的角度。

他最近的脾氣應該是太好了。

現在竟然什麽阿貓阿狗都敢威脅他了。

帝君呼吸加重了一分,深深地看了一眼金將軍,冷冷道:“金將軍,你想要我怎麽為令郎報仇?”

金將軍頭往下低了一分,斟酌了片刻,還是義正言辭道:“趙氏一族大逆不道,與造反軍同流合汙,陛下定要在天下人的面前做出一個態度來。昭貴妃乃孽黨親女,按照律法,應該賜下一杯毒酒以儆效尤!”

金將軍低垂的臉上閃過一絲狠戾。

趙家夫婦害死他的懷兒,他就用他們女兒的血以慰他兒!

“哈,哈哈哈哈哈哈。”帝君手指支著下巴大笑,眼底沒有一絲笑意,“你讓我處死貴妃?金將軍,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長!”

帝君眼神如利劍,狠狠地釘在金將軍的身上。

雖然只是一個女人,但趙靜文是他的昭貴妃,是他的人,是生是死都由他來決定,又與他人何幹?

帝君冷冷道:“下去。”

金將軍怔楞了一瞬,猛地擡起頭,震驚地看向帝君。

“帝君,男兒當做大事,怎可讓一個女人家絆住你……”、

“夠了!”

帝君終於忍無可忍,一聲暴喝將金將軍的話打斷。

“下去!今日之事不可再提。”

金將軍意味深長地看了帝君一眼,那眼神深沈,眼眸深處還有暗潮洶湧的殺機。只可惜帝君全部的心神都在洩露的靈臺經脈,根本沒看清金將軍眸底的殺意。

“……屬下告退。”

金將軍走出天宮,回眸凝望了片刻,眼裏閃過一絲堅定,跳上疾風獸。

“走。”

離天宮遠了一點後,金將軍的聲音從車廂內慢慢飄了出來,“你回去的時候,便去通知玉家人吧。”

趕馬的小廝趕著馬車,小聲詢問道:“將軍可下了決定?”

金將軍坐在車廂內,淡定地轉著佛珠,良久才淡聲道:“帝君受制於女子,不堪大用,我怎可與這種人賣力。良禽擇木而棲,我是要為金氏一族做打算、”

“是。屬下遵命。”

在趕馬車的小廝眼眸朝車廂內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個譏諷的角度。

金將軍這種男子,思維裏就好像只有男子能夠成大事,男子若是做錯了事,那便都是女子的錯。

這種男人,就算是做了極為骯臟的事,也都要給自己的行為扯上一塊遮羞布。

明明早就叛變,卻用帝君耽於美色做幌子,仿佛他背叛全然是因為主上不仁,他是被逼無奈。

金將軍大概自己都忘了,早在帝君出現頹勢之時,他就已經接受了玉家主遞上來的橄欖枝,背叛了帝君。

小廝眸底閃過一道暗光,捏住韁繩的手下隱藏著一顆傳音珠在隱隱閃爍著暗光。

玉靈龍為了造反,早早就在京都部署,金將軍就是其中一條暗線。

只不過用的不是玉靈龍的身份。

小廝瞥了一眼車簾,嘴角輕輕一勾。

他現在很期待,當這所謂的金將軍發現自己投誠的主上,不是他所認為扮豬吃老虎的玉家大公子,而是他所不屑的玉靈龍時,會是什麽表情。

那樣子……肯定很有趣。

因為魔蟲事件,蒼澤大陸人心惶惶,京都百姓紛紛外逃,往日裏繁華的京都已經是荒無人煙。

可即便如此,京都也因為陡峭險峻的地理位置占盡了地利,想要強攻下京都,難於登天。

只要帝君穩坐京都,以他的修為,那便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但是,帝君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他手底下的人見他大勢已去,早已投入了敵人的陣營。

京都再易守難攻,只要負責京都守衛的金將軍裏應外合,就能讓造反軍一飛吹灰之力,拿下這座難啃的城池。

玉靈龍奪得白州後,一路北上,中途經過徐州、上滄州與藏蘭州,竟是一路暢通無阻,甚至造反軍的隊伍愈加強盛。

白老板護送著趙家夫婦回到舒家軍,將趙家夫婦安頓好後,又馬不停蹄地加入了軍隊。

玉靈龍由北面正面迎擊,趙錦淩則從後方包圍。

各個地方的造反軍蜂擁而上,從四面八方朝著京都進宮。

可笑曾經萬州來朝的京都,竟變成一塊肥肉,誰都想去咬一口。

當然,帝君統治蒼澤大陸幾百年,所培育出來的暗軍不知凡幾。就在各地造反之風掀起時,暗軍聞風而動,形如鬼魅般出現在蒼澤大陸各處。

造反軍與暗軍正面交鋒,旗鼓相當,戰爭正處於膠著狀態。

話說回來,蘇舜玉等人自從在金昭州發現地道後,三人便直接跳入地道,準備一探究竟。

地道很暗,兩側每隔百米才有一方燭臺,視野昏暗,空氣渾濁。

甚至還有泥土從上方簌簌地落下。

這地道這麽簡陋,應該是帝君匆忙中挖出來的。

蘇舜玉手緊緊抓著陸璐,因為地道的高度太窄,他只能夠弓著背往前挪。

“這個地道到底是幹什麽用的?”

蘇鶴鳴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那個瘋子,既然挖了這地道,這地道裏定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蘇舜玉聞言默默地回眸,“你這說的不是廢話嗎?”

帝君是瘋子,又不是傻子,挖這地道當然是有目的,總不能挖這密道是為了偷窺吧。

蘇鶴鳴:“……臭小子,你不頂你爹我的話是要死是不是?”

蘇舜玉撇撇嘴,輕聲道:“這不是頂嘴,只是在提醒你別犯蠢而已。”

陸璐:“……”

陸璐停下腳步,用手揉了揉耳朵,嘀咕道:“我怎麽感覺耳朵嗡嗡的。”

蘇舜玉摟著陸璐的肩膀,立刻轉過頭對蘇鶴鳴道:“看吧,都是你,璐璐的耳朵都出問題了。”

“不是。”陸璐將蘇舜玉的手拂下,向前一步,將蘇舜玉往後一帶,目視前方道:“我確實是聽到了一種十分奇怪的聲音。”

蘇家兩父子這才停下拌嘴,凝神靜聽。

果然過了片刻後,靜謐的地道中隱約傳來嗡嗡的聲音,有點像蜜蜂振翅,那聲音由遠及近,正朝著眾人飄來。

陸璐眉頭微皺,緊緊地盯著前方。

……這聲音聽得,好熟悉。

陸璐手指撚了撚,手指間靈蘊閃爍,一顆深藍色的水球出現在她的手掌心。

嗡嗡聲已經進了,一團黑影出現在前方。

陸璐瞳孔微顫。

她果然猜得沒錯,又是魔蟲。

而且是一群能夠將一米七高,一米六寬的地道堵得嚴嚴實實的魔蟲!

“後退!”陸璐大吼一句,迅速凝結出一扇由藍水組成的水墻。

“轟——”

魔蟲察覺到活人的氣息,竟不管不顧地往前沖撞,陸璐額頭留下一滴冷汗,一股寒意從尾椎骨一路爬上背脊。

這沖擊力,地道裏魔蟲的數量遠超她的想象。

每一個有頭有臉的世家下方都有一處地道,如果每一個地道下方都有這麽多魔蟲,若將他們放出來,那後果不堪設想。

這麽多魔蟲,就算是將地道堵死了,也會被它們將入口沖開。

難怪造反軍聲勢如此浩大,帝君也不慌不忙地蝸居在天宮,屁股都不願意動一分。

原來是早有準備。

帝君的魔蟲儲備量,遠超他們的想象。

這麽多魔蟲,根本不用帝君做什麽,只要他將魔蟲放出去,就可以讓蒼澤大陸淪為魔蟲的飼料廠。

可是帝君為何現在還不把魔蟲放出去呢?

難道他還殘留著良知?

陸璐擡眸,看著那些一碰藍水便死翹翹的魔蟲,嘴角微微一抽。

哦,原來不是良知尚存,而是這些魔蟲太弱雞。

難怪帝君要鋌而走險讓龍驤軍帶著魔蟲去天涯角吸收魔氣,這些魔蟲,弱得還不如蚊子。

九重歪著腦袋,看著水墻上沾滿的魔蟲屍體,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這個帝君,竟然還有這麽多存貨……”

當他還是東吳王的時候,每個月都在給他送魔蟲,感情他吃一半存一半啊。

到底是吃過苦的小魔族,還學會存儲備糧了。

“你們先後退。”

趙錦淩方才給他們講過秦家上繳的京都地宮圖,這裏的地宮應該是互通的。

只要是通的,那就好辦。

陸璐閉上眼,調轉體內靈蘊,這一次,她直接將神域中一半的湖水除掉了出來,手指間的藍色光暈將整個通道都照亮。

她猛地睜開眼,一條銀河般的水帶從手指間湧出,如一條奔湧的河流朝上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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