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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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慣了人情冷暖的沈遇,從很早就明白,只有利益是永恒的。

而保護自己最好的辦法無非就是,用最壞的惡意去揣測每一個主動靠近自己的人。

這是他一貫的處事原則,甚至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

換句話說就是,

他已經不懂怎麽去相信一個人了。

因為曾經向這個世界付出真心的那個天真小男孩兒,被那些背叛中傷他的人親手掐|死了。

沈遇生活在暗無天日的陰溝裏,從沒想到有一天會遇見她。

沈遇到現在還記得那天的情景。

沒有開燈的包廂裏,他一個人隱藏在黑暗中。

直到門被推開,有亮光進來。

眼睛在黑暗中太久,還不適應剛出現的光明。

而她就站在那道亮光的中間,高高的馬尾束起,看上去像是在為什麽事情擔心著,胸腔的起伏明顯。

那一刻,沈遇突然想起了天使。

後來沈遇看清了她的臉龐,那是一張青澀乖巧的臉,眉眼彎起時,梨渦淺淺,像是一雙輕柔的手拂過心頭。

但本能的自保,還是讓他對她說出了最刻薄冷漠的話。

她太幹凈了,純潔而神聖,不像自己,生活在腐朽陰暗裏,心中早已沒了光明。

他們不是一路人。

至少當時的沈遇那麽想。

所以他只能用惡意將她推開。

那天回去,蘇靜影就出現在了沈遇的夢裏。

她是沈遇夢見的第一個有臉的異性,不同於青春期毫無邏輯的意|淫,這次是真真實實的一個人。

沈遇人生第一次,開始有了欲望。

占有的欲望。

後來他每天都會在同一個時間,去那間酒吧,卻再也沒有遇見她。

仿佛那天的出現只是一場幻想而已。

直到一天,他又看到了那張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人。

只是這次,她狼狽不堪,麻煩纏身,呼喊著求救。

沈遇有一時的怔楞,但在下一秒看到一個男人把她拉進去時,眸色狠厲起來。

沒人知道,那一晚,貼身保鏢把那個姓洪的經理拉到黑暗巷子後,沈遇揮拳而上,一下一下揮動著胳膊,直到地上的人苦苦求饒、不再掙紮。

沈遇轉身離開時吩咐保鏢,把洪經理摸了蘇靜影的手給廢了。

那晚第二次見到她。

她站在夜風中,眼圈泛紅,說需要錢。

她像神明的光,太聖潔,帶著審判的力量,沈遇不敢沾染。

可每個汗濕驚醒的深夜,他卻又無比渴望得到她。

這種難以抑制的沖動,像一頭困獸,叫囂著要自由。

就在聽到她帶出熟悉的吳儂軟語時,沈遇給自己打造的銅墻鐵壁轟然倒塌。

困獸沖破牢籠,而蘇靜影也正式地進入了他的世界。

突然,蘇靜影的聲音響起。

“你笑一笑好不好?”

沈遇從記憶裏回過神,原來是投影儀自動播放了下一個視頻。

那是沈遇第一次去蘇梅家吃飯,正值夏日,陽光熾烈,梔子花香飄了滿院。

蘇靜影彎腰在嗅梔子花的味道,而沈遇拿著手機佯裝工作,卻默默打開了攝像機。

“你笑一笑好不好?”

後來的蘇靜影也不止一次地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但他已然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麽應答的了。在沈遇的印象裏,他這次沒笑也沒關系,因為只要他轉身,蘇靜影就會一直在原地等他。

夜色越來越濃。

冰塊融化了些,稀釋了酒的味道。

沈遇放下杯子,從煙盒裏拿了支煙,夾在指間,沒有點燃。

現在的他想對她笑了。

可是她卻已經不再等他了。

這一晚,在酒精的作用下,沈遇終於睡了最近幾天最長的一次覺,三個小時。

陳強一早進去匯報工作的時候,沈遇已經結束了一個和德國分部的視頻會議。

看著老板西裝筆挺的樣子,絲毫不見昨晚的寂寥。

陳強獨自感嘆,這老板的位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精神壓力都這麽麽大了,還得擔起整個沈氏的重擔。

沙國的項目正在籌備中,工廠預計年底開始動工,許多資金和人員調動安排,需要沈遇做最後的把關。

說完正事,一秒沈默。

陳強正要轉身出去,就聽沈遇問了一句。

“耀光的新電影怎麽樣了?”

陳強有些驚訝。因為除了人員調動,沈遇從沒有關心過耀光的業務,更別說詢問具體某部電影的進度。

當初沈氏收購耀光,只是沈遇聲東擊西的一步棋而已。

和沙國的談判最焦灼的那段時間,沈遇一舉收購了國內許多互聯網公司和娛樂公司,這才給了對手錯覺,仿佛沈遇要在新興行業施展拳腳似的,其實他背後的真正目標是和沙國的300億項目。

陳強確認了一遍:“您是說《舞後》?好像已經開拍了。”

跟在沈遇身邊這麽多年,陳強知道老板的問話,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遇的右手支在下巴上,黑眸暗沈,不知聽沒聽進去。

陳強想起了今天早上看到的熱搜,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

“有話就說。”沈遇掃他一眼。

“那個,今天早上有個熱搜,也許…也許您會感興趣。”陳強拿起手中的平板,點開微博,遞給沈遇,然後退至一旁,一臉赴死的表情。

沈遇接過平板,嘴唇緊抿。

只見熱搜第一,#顧宴疑似新戀情#。

沈遇點進去。

幾張狗仔隊的拍攝照片,生怕讀者看不出主人公,旁邊還有醒目紅色箭頭指示“顧宴”、“神秘女子”。

下面跟帖無數。

“顧宴不是剛甩了王晴嗎?怎麽這就看上別人了?花心實錘啊。”

“樓上別給我家宴宴子扣帽子,明明是王晴一直倒追,蹭我家愛豆熱度。這次又不知道是哪個想出名的素人,真惡心。”

“顧宴花不花心先不談,但實話實說啊,這照片看著,那神秘女子看上去對顧宴似乎…並沒有…什麽興趣的樣子……(狗頭)”

“同意樓上!”

“旁邊有人扒出神秘女子身份了,好像是《舞後》的一個替身演員。”

“原來是替身演員啊,一看就是個想蹭顧宴熱度的人,想紅想瘋了吧……”

……

沈遇對這些評論沒有絲毫興趣,他隨便滑了幾下,又點開了主樓的照片。

雖然是遠距離拍攝,面部模糊,但沈遇還是一眼認出了她的米黃色連衣裙。

和昨夜投影儀裏的那件一模一樣。

啪的一聲,沈遇把平板叩向桌面。

陳強嚇得在一旁不敢呼吸,靜等吩咐。

“找人刪了。”

“好,我這就去辦。”

陳強不敢懈怠,馬上聯系耀光,讓他們盡快把熱搜撤了。

陳強也是早晨才看到熱搜,他不確定照片裏是不是蘇靜影,但想了想《舞後》的替身演員裏,能被顧宴看上的,也只可能是蘇靜影了。

他知道沈遇從不看微博,本來還在糾結怎麽讓老板知道,沒想到沈遇就直接開口問了。

打了幾通電話,他才敢坐下來,這才感覺口幹舌燥。

沈遇看了熱搜之後,整個人就控制不住地煩躁。

上午的部門會議,他表情嚴峻,極少點評。

幾個部門主管,摸不透沈遇情緒,提心吊膽地匯報,生怕哪個環節出了錯誤。

會議結束,沈遇大步離去。

會議室裏的人這才松口氣。

“沈總這幾天怎麽了?感覺心情很不好啊。”

“不知道啊,按理說談成了300億生意,又贏了董事會議,應該心情舒暢才對啊。”

“哎,算了,我們就是打工仔,做好分內事就行了,老板的心思,你別猜啊。”

沈遇進辦公室前,看到陳強提著兩個大禮盒往助理辦公室走。

“這是什麽?”

陳強也是剛接到前臺電話,說有沈總的東西到了,他才去領的,看包裝是一個老年人保健品的金裝禮盒。

“好像是上次您定的金裝禮盒。”陳強小心地回,生怕又觸怒了老板。

沈遇這才想起來,是上次謝新國說這個品牌的老年人保健品做得很好,沈遇才去定了一套,想著什麽時候給蘇梅送去。

沈遇站在原地,單手插兜,唇角勾起一絲自嘲的笑。

禮盒還沒郵到,蘇靜影早已經要和他撇清關系了。

沈遇想起了每次去看望蘇梅時,蘇梅都會塞給他一大包自己做的蜜餞和豆腐幹。

沈遇在那一方小院兒裏,聽著蘇梅用帶著蘇州方言的普通話叫他“小沈”,心會慢慢變得很平和,仿佛一切爭鬥都與他無關。

片刻,他回了句:“放車上去。”

“哦。”陳強應下。

去往郊區的路上,沈遇整個人焦躁不安。

閉上眼是熱搜上的照片,腦中全是昨晚大屏幕上,蘇靜影甜甜的笑和那句“你笑一笑好不好?”

頭痛欲裂,到了極限。

“打開廣播。”

“好。”

陳強知道沈遇喜歡安靜的環境,在車裏從不聽音樂和廣播,這還是第一次聽到老板提這個要求。

打開車載,音樂聲傳來。

“啊-啊-啊,我終於失去了你,在擁擠的人群中––”

沈遇皺眉:“……換一個。”

“分手快樂,請你快樂,揮別錯的才能和對的相逢。”

“換。”

“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麽舍得我難過,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沒有一句話就走。”

沈遇深吸一口氣,冷聲:“關了吧。”

到蘇梅小院兒外時,沈遇沒有馬上下車。

他看著緊閉的院門,和斑駁的院墻,想起了那晚他來找蘇靜影的情景。

她咬了他。

嘴角的傷已經痊愈。生理的痛覺不在,蘇靜影也從他身邊消失,開始了新的生活。

今天看到那個熱搜,他就一直煩悶急躁。

他的精神已經無法再忍受多一秒了。

以前的蘇靜影,眼裏只有自己,無論沈遇什麽時候需要她,她都會第一時間趕來。

可是現在,看著別的男人站在她旁邊,沈遇再也無法冷靜。

此刻,他終於明白。

折磨了他一天的情緒到底是什麽。

腦中那些雜亂無章的欲念,究竟要將他帶向何方。

他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

他第一次清晰明確地確信,他想回頭,想讓她再回到自己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 沈·我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嗎·遇

沈·連廣播都不放過我·遇

小劇場:

廣播:我們的愛,過了就不再回來。

沈遇:換!

廣播:思念像苦藥,竟如此難熬,每分每秒。

沈遇:換!!

廣播:我愛的人,不是我的愛人

沈遇:換!!!

廣播:你那麽愛她,為什麽不把她留下,為什麽不說心裏話。

沈遇卒,全文完。哈哈哈哈哈哈開玩笑啦,沈狗得一直活著,等著靜影來虐呀~~~

os:作者每天寫小劇場寫得好嗨呀~~不知道你們看得嗨不嗨呀~快留言告訴我呀~~!好期待看到你們的留言!我每天早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老朋友有沒有來,新朋友有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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