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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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流穿梭,下班的人步履匆匆。

蘇靜影從不關機,每次不管多晚,只要沈遇打,她一定會接。

沈遇坐在車裏,又連著撥了幾次,都是關機。

呵。

看來家裏養的貓也有野的一天。

他眉頭擰緊,肩膀起伏,擡手把手機扔到一邊,踩下油門,絕塵而去。

蘇靜影從小長大的小院兒位於北城市郊,距離北城市中心,不堵車至少兩個小時車程。

她和趙媛林雨的舞蹈館準備開在北城市中心,蘇靜影不可能住在這裏,每天往市裏跑。

小院兒是蘇梅早些年來北城時,靠自己刺繡的錢買來的,那時北城還不發達,房價不高,更別提郊區。

但近十年間,經濟迅速發展,北城的環線擴了又擴,連帶著郊區的房價都上去了。

尤其近些年,人們厭煩了都市擁擠壓抑的生活,都開始向往田園隱居。

附近不少鄰居都開始做起了短租生意。

對於上班族而言,每年假期有限,遠距離旅游成本也高,周末到這樣的郊外小院兒逃離城市煩躁,成為了新晉時尚。

蘇靜影打算把這裏租住出去,還能每月有些進賬。

她算了一下奶奶當年的手術費,加上這三年的利息,對於目前的她而言,不是個小數目。

她之前一直在上學,沒有固定收入,按她目前的經濟狀況,需要還上個三五年。

最簡單的方法無非是,賣了這個小院兒。這樣沈遇的錢可以還清,她還能留下不少。

但她舍不得。

她站在院子裏,看著周圍的場景,那些閃回的珍貴記憶,是獨一無二的。這裏見證了她的整個童年和奶奶的後半生,她不想就這樣抹平一切。

她相信,這世界上不是所有東西都可以用金錢衡量的。

這也許就是她和沈遇之間最大的區別吧。

這天,蘇靜影回來收拾蘇梅的遺物,準備騰出一間屋子做出租。

她正站在凳子上,雙手捧著一個落滿灰塵的盒子,看上去有些捉急。

“要幫忙嗎?”

蘇靜影回頭:“啊!你嚇我一跳。”

任東道歉:“對不起,我看院門沒鎖,叫了幾聲沒人應,我就進來了。嚇到你了?”

“還好,沒關系。”

“聽說你準備把這裏出租了?”

蘇靜影低了下頭:“嗯。”

“是缺錢嗎?我那兒還有些存款,你要是需要……”

任東知道她剛畢業,這麽急著出租,應該是急需錢。

“謝謝小東哥,我目前還能應付過來。”

蘇靜影從凳子上下來,放下盒子,朝任東莞爾一笑,眉眼彎彎,像夏夜的微風拂面。

“你…跟他…”

蘇靜影知道任東口中的他是誰,但她現在一點兒也不想談沈遇。

“我現在跟他沒關系。”

兩人又說了幾句,任東就離開了。

蘇靜影翻出了許多陳年物品,她小學到高中的獎狀,考試滿分試卷,高考的準考證……

所有細小的東西都被蘇梅珍藏著。

夜裏郊外很寂靜,遠處有蟬鳴聲,此起彼伏。

她漸漸紅了眼眶。

不知過了多久,蘇靜影用手背抹去眼淚,隨手整理了一下頭發,準備離開。

自從蘇梅去世,她再也沒有在這裏過過夜。

那種寂寥和思念,她承受不來。

院門掛上鎖之後,她打開手機準備叫車。

突然背後傳來人聲。

“開機了?”

蘇靜影急速轉身,後退兩步,手做出了防衛的姿勢。

這才看到沈遇站在墻邊,指間夾著一根煙,但沒有點。

“怎麽是你?”

他穿著白色襯衣,領口幾顆扣子散開得有些大,隱約能看到鎖骨線和胸肌的溝壑。

沈遇的身材是典型得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身體每塊肌肉都恰到好處。

“跟我回去。”

沈遇說完,擡步前走。

走了幾步,發現她沒有跟上來,扭頭,明顯不悅:“你知道我不喜歡說第二遍。”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蘇靜影有些累,說話極為冷靜。

她的態度一下激怒了沈遇。

“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

蘇靜影有些無語地閉了下眼睛:“我再說一遍,我沒鬧,我們現在唯一的關系就是債務,我會連本帶息還給你的。”

聽到她說出這句話,沈遇像聽到一個笑話。

“我缺你那點兒錢?”

“你缺不缺是你的事,還不還是我的事。”

她一句話把兩個人撇開,一清二楚。

“你這樣鬧,是要我哄你嗎?”沈遇的問句,聽上去毫無溫柔可言,反而更像一種威脅。

蘇靜影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我現在不想要你的哄,我想離開你。”

聽到她說出“離開”兩個字,沈遇戾氣湧出。

“是不是我平時慣得你!”

蘇靜影冷笑。

她不知道沈遇是怎麽定義“慣”這個字的。但他曾經對自己的方式,從任何角度解讀,也跟“慣”不沾邊兒。

但她無心跟沈遇爭執所謂“慣”的定義。

“說這些有什麽意義,不是沈總說要談些本質的東西嗎?”

沈遇沒有料到她會用他的話嗆回來。

月光灑下,夜風吹起她的頭發,女人的面龐蒼白卻高傲,沈遇大步上前,圈起她的腰,帶著她朝前走去。

蘇靜影只覺得天旋地轉,背貼上冰涼的墻面,後腰被男人的手禁錮,鼻尖距離太近。

“你—”她剛張口,就被沈遇用吻封住。

男人帶著怒氣的接吻體驗很不好,蘇靜影現在只想趕快逃脫,但沈遇用力太大,她根本反抗不了。

她緊緊地閉著嘴,頭轉向一邊,沈遇就用另一只手捏著她下巴掰回來,死死捏住。

男人精瘦的腹部和她的緊緊貼在一起,觸感堅|硬。

二人的姿勢太暧昧,記憶中旖旎的畫面閃現,蘇靜影卻沒了心動。

她的呼吸被掠奪,大腦無比清醒。

終於,蘇靜影微張開嘴,沈遇趁機加深了吻,卻沒想到下一秒,嘴角傳來鉆心疼痛,緊接著鮮血的味道蔓延整個口腔。

沒錯,她竟然咬了他。

沈遇猛地撤開,身體卻依然緊貼著她,眼底泛著血絲和一絲危險的光。

蘇靜影在他的眼裏看到了情|欲,但更多的是憤怒。

沈遇放開她,額前青筋突起,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拿出手帕,擦去嘴角的血。

經過剛才的體力較量,二人似乎都冷靜了許多。

須臾,沈遇睨她一眼,像是在下最後通牒:“你想好了,離開了就別後悔。”

蘇靜影偏頭看向遠處:“不後悔。”

男人淡哼一聲,接著身高優勢,俯視她。

“你不是想談本質嗎?我就跟你談談。這件事情的本質就是,跟我在一起是你這輩子跨越階級唯一的機會。”

沈遇話沒有說透,但蘇靜影知道他的意思。

他在說,她以後都不會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他們根本不是一個階級。

她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前途未蔔,而沈遇坐擁沈氏,前途無可限量。

他眼都不眨的數字,就是普通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

蘇靜影勾唇,冷眼冷眉:“那是我的事,不勞沈總掛念。”

話說至此,也沒有再僵持下去的意義。

沈遇把沾了血跡的阿瑪尼手帕隨手扔進路邊的垃圾箱,離開了。

小院兒出租的事情進行得很順利,剛掛上市場,就陸續有人預定。

不出兩天,年底前的日子已訂滿百分之九十。

蘇靜影把押金的一部分拿出來,和趙媛林雨她們當做舞蹈館的前期投資費用。

舞蹈館名字定為518,是她們寢室的號碼,諧音寓意也吉利。

定好場地之後,宣傳工作也排上日程,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這天,蘇靜影正在剪輯518的廣告宣傳短視頻,手機響起,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

“你好請問是蘇靜影嗎?”

“是我。”

“你好,我是楊萍,耀光影業《舞後》劇組,祝賀你獲得了女一號的舞蹈替身的角色。我已經把相關文件發到了你的郵箱,請盡快做答覆。”

掛斷電話,蘇靜影打開郵箱,仔細閱讀了條款。

她一直認為,人在年輕的時候要勇於嘗試新的事物。以前因為沈遇的關系,她做的每個決定都要照顧到他的喜好。

但是現在她再也不用有什麽顧慮,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舞後》電影拍攝時間預計三個月,但是她的戲份不多,而且都集中在其中一個月,這樣她也不會耽誤太多舞蹈館的事情。

回覆了同意之後,她打開銀行賬戶,把出租押金剩下的一部分打給了沈遇。

沈遇那晚和蘇靜影分別後,徑直回了公司。

兩天後,才再次回到瑞溪。

可他卻半分鐘都待不下去。

明明蘇靜影已經把屬於她的東西拿走了,為什麽整個公寓裏仍舊處處是她的痕跡。

她經常坐的餐椅、喜歡窩的沙發……每一處都滲透了她的印記。

他從小冰箱裏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擡頭就灌。

在瓶口觸及嘴角傷口的瞬間,鈍痛傳來。

水瓶應聲掉落,襯衣被浸濕,貼在身上,印出飽滿的胸肌。

沈遇暗罵一聲。

這個女人怎麽還有咬人的屬性。

沈遇為了董事會議,謀劃了很久,精心設計,一環扣一環。因為巨大的心理壓力,睡眠變得很輕,有時候一晚上只能睡著兩三個小時。

為了不打擾蘇靜影,他都會去客房休息。後來病癥越來越嚴重,一直靠安眠藥才能勉強入睡。

那天,董事會議結束後,他最先想到要分享成功喜悅的人,就是蘇靜影。

在去找她的路上,沈遇不是沒想過主動和好。

但看到任東從蘇梅小院兒走出的那一刻,那種陰鷙的占有欲又侵占了他的心。

所以才會忍不住想嘗嘗她的吻,卻沒料到是血腥味兒的。

夜深了,沈遇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聞著被子上熟悉的淡淡清香味,渾身燥熱難耐。

作者有話要說: 沈·逐漸後悔·但已經晚了·遇

小劇場:

沈遇:你屬狗的?怎麽咬人?

蘇靜影:咱倆要真有一個人屬狗,也不會是我!

許久之後的某天。

沈遇:我是狗,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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