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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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認為祁鋮這種舉動是不折不扣的挑釁, 竟然在她的地盤上耀武揚威,坐她的沙發,享受她媽媽的獨家醒酒湯, 還用那種“你來啊”的眼神看她……靠!這像話嗎!

是她林小姐的名頭不夠響了,還是他飄了?

林甜蜜一看他就來氣, 一腔溫情錯付了狗,扭頭氣沖沖質問她爸爸:“爸爸!他怎麽在這兒!”

“你口中的這個他是誰?”林媽媽不讚同的看向她:“你這麽講話,有沒有想過別人會傷心。”

丫傷個屁的心!丫臉皮比城墻拐角還厚!

她嘴巴一撅,還像十幾年前那個幾歲的小女孩, 不高興的嚷嚷:“那他還傷我的心了呢,媽媽你怎麽能偏心!”

她媽媽把湯盅放下:“那你給我說說,阿鋮怎麽傷你的心了?你如實的講給我聽, 媽媽肯定做個公正的判決。”

“他——”

“說呀。”

這怎麽說的出口?從那個有點可笑的賭約開始, 再到這稀奇古怪的一個月?怎麽說怎麽像幼兒園兒童在玩過家家,幼稚的一批……說出來會被家長笑話到十年以後吧,說不定等孩子出生了還會當笑話一樣講給孩子聽。

林甜蜜的聯想力總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豐富,為了及時止損,她果斷閉上嘴。

至於她老爸, 向來是個誰也不得罪的和事佬,林甜蜜求助的目光看過去, 林老爹也只是憨憨一笑,裝作什麽也不知道:“寶貝啊,收拾一下準備吃飯吧。”然後果斷把大草帽一摘,嘴裏絮絮叨叨什麽天氣涼了, 一轉眼就消失在兩人視線中。

客廳裏終於只剩下他們兩人。

祁鋮換了個坐姿,端起那碗醒酒湯,不緊不慢瞥她:“瞪我做什麽?”

林甜蜜氣的牙癢, 瞪了好幾秒,單膝跪在沙發上,去搶他手裏的小碗:“這是我媽媽的,不許你喝!”

“這是媽煮給我的。”

“你根本就沒有喝醉!”

祁鋮大方的把碗讓給她,非常淡定:“你又知道了?”

林甜蜜不理他。

他繼續問:“你又知道我沒有傷心?”

“誰要管你傷不傷心。”

祁少爺松松支著腦袋,側眸瞧她:“你中午把我一個人扔在車上,也不怕我出事?我太傷心了林甜蜜。”

林甜蜜:“……你是什麽脆弱易碎的玻璃嗎?二十多歲的人不會一個人坐出租車。”

對於這句嘲諷力全開的話,祁少爺自動忽視,繼續控訴:“並且你現在還在兇我,甚至搶走我的醒酒湯。”

林甜蜜停頓幾秒,端著小碗果斷把裏面的東西一飲而盡,兇巴巴對他放狠話:“倒了也不給你這個戲精!”

誰知祁鋮略有嫌棄的看著她,然後擡手擦了擦她的唇瓣:“一碗湯而已,我平時餓著你了嗎?”

……

“啊啊啊!你屬狗的啊,松口松口!!”

這一嗓子把家裏的狗都叫醒,在廚房忙碌的林家父母急匆匆趕來,兩人一狗站在客廳廊柱旁:“怎麽了這是??”

林甜蜜從祁鋮身上爬起,這一口下去身心舒暢,輕飄飄的回一句:“我們鬧著玩呢。”

林母又看向祁鋮,祁鋮咬著牙,勉強對著岳父岳母回一個笑臉:“甜甜和我開玩笑。”藏在身後的手卻狠狠捏了一把林甜蜜的腰。

連日來的憋悶有了出氣口,林小姐又快樂了,快樂的奔向餐桌,正中央擺著她親愛的媽媽煲好的雞湯。

這一頓飯是林家多日來難得的熱鬧。

祁鋮夾菜給她吃,轉頭就被她夾回來,大少爺也不嫌累,越挫越勇,堅持不懈的投餵,然後目光所及不到的餐桌下,被林甜蜜狠狠踩了一腳。

兩個人的小舉動都被林爸爸看在眼裏,林爸爸剝一只蝦給女兒吃:“心肝兒,多吃點,別學她們減肥,健康點才好!”

林甜蜜顧自吃的滿嘴油,哪怕嘴巴裏塞得滿滿當當,也還是強行把那只蝦塞進去,然後對著爸爸笑瞇了眼:“我唔減回!”

“好好!今天不回去了吧?明天爸爸送你上班。”

“好呀好呀。”她開開心心的應下,幾秒後又反應過來:“上班?”

林老爹淡定的繼續剝蝦:“不是在風華找了份工作嘛。”

“……”林甜蜜咽了咽嗓子,小心翼翼挑眉:“你們什麽時候知道的?”

林老爹不答反問:“寶貝,老爸在你心裏有多笨?”然後又放了一只剝的漂漂亮亮的蝦在她盤子裏。

搞了半天這劇本只有她一個人玩的興起,林甜蜜有點小憂傷。

好在她老爹沒有對她來一頓想象中的老生常談,後半程父女倆仍然歡歡喜喜的吃飯,你來我往,好一副父慈女孝的溫馨場面。林老爹左一句“寶貝”,右一句“心肝”,雖然從小聽到大,聽在今天的祁鋮耳朵裏卻格外不順耳,直翻白眼。

吃完飯一家人又出去散步,遇到不少從小看著他們長到大的鄰居,還遇到了同樣飯後散步的溫暖爸媽。

溫暖媽媽看到她和祁鋮就搖頭:“瞧瞧你們家孩子,也太讓人省心了,也不知道我們家那個和段家小子在等什麽。”

林媽媽勸她:“孩子們都從小不點兒長到這麽大,有自己的主意,你就別再操心了。”

兩家父母閑談好一會兒,等到夜色將將垂落之際才回家。林老爹是個閑不住的,回家換了身衣裳就拿出漁具,約上鄰居去後山裏夜間垂釣,祁鋮和林甜蜜則留在家裏陪林母看電視劇。

一切都還算正常,直到愉快的親子時間結束,到了該睡覺的時候。

林甜蜜跑的比兔子還快,飛奔上樓把門和陽臺的門全部反鎖,被擋在外面的祁少爺不爽的敲門:“林甜蜜,你要把老公鎖在門外嗎?”

已經開始換睡衣準備洗澡的林小姐承認的很痛快:“我已經不是第一次把老公鎖在門外了,還有什麽問題嗎?”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嗯哼?”

“……林甜蜜,我只警告你一次,快點開門。”

對此,林小姐輕蔑的發出一身呵以作表示。

祁鋮撓了撓頭發,隔著門板輕嘆一聲,語調軟下來:“林甜蜜,我知道錯了,這次你已經生氣很久了……”

吵鬧是常事,互相生氣也是常事,可從沒有哪次能讓她連著這麽多天對他視而不見。她不想同他講話,不接他的電話,對他不假辭色,還拒絕他為她夾菜——剝蝦這種事本來應該由他做的。

現在他的目的達到了,他成功把林甜蜜惹毛,但他發現自己一點都不高興,甚至郁悶煩躁,無心工作。

明明讓著她就好了,明明還有其他解決辦法。

他擡手預備再敲門,停滯兩秒又放下,隔了一陣,輕輕說一句晚安,也不知道她聽到沒有。

……

林甜蜜本該很高興的,煩人精不在,她可以睡個好覺,躺在床上和溫暖發了幾條微信,閉上眼卻遲遲沒有睡意,翻來覆去就是無法入眠。

這間房子裏有那麽多空房間,出門要不了幾十米就是祁家,他一個成年人,在哪裏不可以睡?幹嘛要去擔心這個?

她硬逼著自己閉眼,睡意久久不來,反而被塞了滿腦子奇奇怪怪的想法,亂七八糟盤踞著,占據她本該去休眠的思緒。

就這樣不知道過去多久,林甜蜜睜眼,床頭顯示器顯示現在是一點零三分,她煩躁的卷了卷被子,一個翻身坐起來,決定下樓喝點冰水冷靜冷靜。

一推門,什麽東西隔檔了一下,林甜蜜手腳並用,聽到咕咚一聲悶響。

門外那個本該沒心沒肺去睡覺的男人此刻倒在地板上,發絲淩亂,身邊只有一個抱枕。

那一瞬間,林甜蜜心火騰騰往起燒,從閉眼到現在積蓄起來的莫名煩悶仿佛頓時有了一個出口,又氣又心疼。

她使勁揉了揉太陽穴,忍著怒意叫他:“祁鋮,進去睡。”

叫了一聲沒動靜,他躺在地上恍如失去意識,一動不動,只有胸口略微急促的起伏。

方才出門時還有些熱,這一霎陡然手腳冰涼,她慌忙俯下身,手放在他的額頭上,滾燙如烙鐵。

林甜蜜再沒有別的心思,趕忙拍拍他的臉蛋,說出口的話語調都是不穩的:“醒醒,別睡了!”

“祁鋮!”

男人靠在她懷裏,接觸到的皮膚沒有一處不是灼熱的,他似乎是睜開了眼,擡手無力的捏她的手,他已經燒到意識不清了,用沙啞的嗓音叫她的名字:

“甜甜。”

林甜蜜急的都要哭出來,眼眶也跟著發脹:“你怎麽連自己發燒都不知道?幹嘛不回房間裏睡?”

他將臉蛋貼在林甜蜜的掌心裏,蹭了一下:“甜甜,我爸出差了,我媽出門旅游,不想家裏只有一個人,想和你在一起。”

他大約真的不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麽情況,迷迷糊糊說夢話一般,只知道林甜蜜在他身邊,於是神經不自覺的就放松下來。

越是身體好的人,遇到發燒感冒這樣的小case反而越無抵抗力,因為體內的免疫細胞太過強壯,與病毒的鬥爭十分激烈,因此身體出現的反應也越強烈。

他平時真的很少生病,出現在她面前的永遠都是活蹦亂跳的模樣,林甜蜜抱著懷裏人,耳邊一遍遍纏繞的都是他方才說的話,他說不想在空無一人的屋子裏,想和她在一起。

她喉間堵得厲害,心口也揪的厲害,抖著手帶他回房間,下樓找藥倒水時大腦一片空白,經過的地方被弄得一片狼藉。

好在祁鋮生病時很乖,乖乖躺在床上,除了呼吸急促,一切都很好。

林甜蜜幾乎沒有照顧人的經驗,但她此刻做的非常好,有條不紊的餵藥、測體溫、放冰袋,感受到他逐漸安靜下來,隨後搬一張小凳子,坐在不遠處柔柔的壁燈下,就這麽靠在床邊守著他。

祁鋮臉頰上染著不自然的紅,紅到了耳朵和脖子裏,他不是沒有過更嚴重的時候,有時還會把自己玩進醫院,可哪怕是到了住院的程度,都有精神和力氣與林甜蜜吵架。

而林甜蜜從小就是被捧在掌心裏長大的公主,嬌氣到磕破一點皮都要全世界的關註,小時候是爸爸媽媽,長大後是祁鋮,每一次生病,都是他衣不解帶陪伴照顧到天明,分明他也不是一個很會照顧自己的人,可永遠將她照顧的很好。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林甜蜜沒有絲毫困意,看著他體溫終於降下來,緩緩松氣。

她用棉簽沾了溫水在他的唇瓣上,動作極輕,祁鋮似乎醒了,又似乎沒醒,眼皮困頓微掀,露出的眸子在淡橘色的燈光下濕潤透亮,黑到耀眼。

睜開幾秒,又緩緩合上。

寂靜無聲的溫柔夜裏,床上的年輕男人微微挪動,他閉著眼,輕拍床邊空出的位置,用幹澀的聲音叫她名字:

“甜甜,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兩章,雙更就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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