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流湧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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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有些煞風景的輕咳打斷了這短暫的溫存。

陶旻松開了季望舒,伸出手把他那已經被揉亂的衣領按平,隨後便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似的轉頭望向了別處。

季望舒清了清嗓子,略帶不悅地掃了來人一眼,說道:“什麽事?”

那是一個小救護員,剛剛逃離群眾七嘴八舌的質問,被救護隊的隊長派來照顧陶旻這個病號。

這對於此刻的救護隊來說,已經算是一個美差了。

這個病人已經自己把傷口處理完了,也沒有那麽多的牢騷沖他,基本上只需要他來看一眼,然後站在那裏直到收隊就可以了。

可是,這個小隊員卻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些不該看的事情……

之前沒多久還站在後勤那兒交接事務的止亂者,此刻手正搭在他需要照顧的目標病號腰間,衣領在慌忙間被按壓了下去,卻顯得有些欲蓋彌彰。脖子上還停留著一道來歷不明的紅痕,不太明顯卻也不容忽視。

而那位傷病號此刻拒絕與小隊員進行視線交流,他的制服上衣被季望舒到處作亂的手撩起了一角,從小隊員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那勾人的側腰。

小救護員終於明白了剛剛後勤部交接負責人為什麽會露出那種意味深長的笑容了。

“前輩,我來看看您的傷,要……要是不方便我也可以現在就走。”

季望舒收回了手,站起身,按著陶旻的手,對他說道:“讓他看看傷,我再去後勤那邊看看。”

陶旻把頭轉了回來,看著季望舒點了點頭。

小隊員頂著自己心裏七上八下的胡思亂想走上前去,撩起了陶旻的褲子下擺,卻聽見頭頂傳來了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

“剛剛你看到的……”

小隊員擡起頭,正好對上了陶旻那雙深邃溫柔的眼睛。他剛剛來調查局,接觸的人還不多,只在隊裏那些百事通的嘴裏聽過這位平時像冰山一樣拒他人於千裏之外的前輩。

他們說這位前輩人狠話不多,連“能在赤手空拳的情況下單挑季成平基地的機器”這樣的鬼話都被那些大喇叭說得有鼻子有眼。那些人說他狠歸狠,對待隊裏的後輩們還是很好的,幾乎不怎麽發火,特務處的處長也經常讓他帶新人。

可唯獨沒人說起過這位前輩的長相。

小隊員跟著救護隊見了不少人,在他的潛意識裏,這位前輩應該是一個年輕老成的形象,平時應該是板著臉,不拘言笑的。

不過,這麽多百事通都對這位前輩的長相閉口不談,想來相貌應該也不怎麽樣。

現在,小隊員刷新了自己的認知。

陶旻長得很秀氣,具體地說,是五官秀氣。但那雙藏匿在鏡片後的眼睛似乎總是鋒利的,進而會給人一種不好親近的感覺。

陶旻感覺到自己的頭發有些擋眼睛了,於是輕輕地晃了晃頭,把那礙人的頭發甩到了一邊去,接上了自己的話,繼續說道:“剛剛你看的,還請你千萬不要傳出去。不然救護隊那群大喇叭能拿這件事說好久,能幫我這個忙嗎?”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被陶旻說出來卻有一種不正經的感覺。尤其是他此刻嗓音有些沙啞,幾乎帶著一絲有氣無力,衣服也有些淩亂,骨節分明的手搭在膝蓋上,手裏握著一個對講機。

他的眼睛還有點泛紅,是那種濕潤的紅,混著溫柔的眼神,讓小隊員有些發楞。

他看著眼前的前輩,咽了咽口水,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匆忙地點了點頭,把陶旻的傷輕柔快速地重新包紮了一下,就站在一旁,背對著陶旻而站,一言不發。

陶旻以為是自己嚇到了他,有些納悶兒地用手背蹭了蹭臉上的灰。

小救護員剛剛調整好呼吸,轉過頭正好和陶旻對視了一下。陶旻覺得自己之前嚇到了人家,有些不好意思,於是調動了自己渾身上下的溫柔細胞,輕輕地笑了一下。

結果,小救護員的臉色更加一言難盡了,他匆忙地轉過身,留給了陶旻一個利落的後腦勺。

小救護員被自己深深地惡心了一把,他頭一次對男人產生了無法控制的非分之想,更何況那個男人還是和自己年紀不相上下的人。

他一直無法理解民間傳得神乎其神的男風,覺得那些是無稽之談。而現在那種深刻的,發於本能的感覺卻重重地打了他的臉,告訴了他一個男人究竟可以有多麽讓人失控。

他終於知道了為什麽剛剛那位止亂者會對這位前輩做出那樣的事情了,換做是他,他只覺得自己會變本加厲。

用盡了九牛二虎之力,小救護員才把這些匪夷所思的想法從腦海裏全部驅趕出去。

陶旻此刻不知道自己在一個小後輩的心裏有了一個什麽樣的形象,他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什麽時候有這麽大的威懾力,能讓素未謀面的人對他噤若寒蟬了?

直到季望舒來把他牽走,陶旻還在思考這個問題。

“阿季……”

“嗯?”

“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你怕我嗎?”

季望舒笑了,手與陶旻十指相扣,嘴唇卻不安分地貼上了陶旻的耳朵。

“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

後面的話讓陶旻哭笑不得,他下定決心,下次再也不隨便瞎撩這個小家夥了。

這小家夥,還學會改良招數撩自己了?

回到了調查局的頭一天十分平靜,和陶旻想的似乎有些出入,季成平老老實實地在基地裏裝啞巴,沒出來作妖。

悶聲憋壞事,第二天,經過季成平精心加工的新聞占領了各大報紙的頭版,調查局的大門也被不明就裏的群眾圍了個水洩不通。

姜晚在辦公室打開了今天的新聞頭條,被關註最多的,是一段視頻。

視頻很短,開頭是季望舒在一群人中左支右拙的身形,人群的話被消了音,單看上去像是啞劇,到了進度條末尾的時候,陶旻出現在了鏡頭內,視頻的聲音恢覆了正常。陶旻一聲中氣十足的“夠了”結束了整段視頻。

視頻本身有些斷章取義,爭議不大,可是配字卻顯得十分耐人尋味了。

“止亂者對被困群眾大吼,原因只是因為有人問了幾個問題。據悉,止亂者在與群眾交接的任務中經常發生爭吵,對此,你怎麽看?”

姜晚沒有看底下的評論,而是調出了陶旻的任務記錄儀,上面清晰地記錄了陶旻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所說的每一句話。

核實了詳情後,姜晚聯系了調查局的安保:“安撫一下群眾,如果有鬧事且不聽從勸阻的,按規矩處理。對了,讓季望舒去,千萬別讓陶旻去。”

“可是,他們已經到了……”

姜晚掛了電話,沖出了辦公室。

“你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

“你們都是怎麽辦事的?一幫廢物!”

“廢物都擡舉他們了……”

陶旻一邊拉著群情激奮的群眾,一邊看向季望舒:“現在怎麽辦?”

季望舒搖搖頭。

突然,陶旻面前有人喊了一句:“誒,這不就是視頻裏那個人嗎?我跟你說,我大哥身體不好,他現在躺在醫院裏,就是被你那一嗓子喊的!你他媽賠命都不夠!”

陶旻快被氣笑了,但是他還有耐心秉持著少說少錯的原則,一言不發。

那人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心虛,更加憤怒了,沖上去就要動手被旁邊的人攔下來了。

人群中還有人帶了雞蛋,此刻不知是誰對著陶旻的頭扔了一個。

陶旻低著頭沒看見,季望舒從他身邊撲過去,用背替他擋了一下。

“阿季!”

“沒事。”

季望舒轉頭看了一眼,正打算重新回崗位時,卻看見剛剛那個大聲嚷嚷的人借此機會沖了進來。

“我要你死!”

陶旻把季望舒撥到身後,架住那人的拳頭,用力地頂了他的膝蓋一下。

那人抱著膝蓋,倒在了地上,嘴裏不停地嚷嚷:“誒呦,疼死我了!打人了,調查局的人打人……”

人群沖破了那個突破口,群擁而入。眼看場面難以控制,後勤處的一個隊員被推倒在了地上,人群就這樣踐踏在了他的身上。沒有人聽見他的痛苦,人們的腳就那樣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陶旻此刻是鞭長莫及。

他轉身拿出霹靂彈,對著天空放了一彈。

空中傳來一聲巨響,人群都不動了。

“都推到紅線以外,再沖進紅線,”陶旻把霹靂彈收了回去,拿出自己的激光刃,“就地正法。”

人群默默地退了回去。

救護隊沖上前,圍在了那名倒地的後勤隊員身邊。

片刻之後,救護隊的隊長對陶旻搖了搖頭。

陶旻感覺自己的身體冷了下來,周遭的一切再也無法讓他集中精力。

第二個了……

他又想起來一年前,季望舒倒在地上,身邊是平時出生入死的兄弟們的屍體。

那種無能為力的淒涼感足以讓人發瘋。

“那你倒是給個交代啊!不說話就威脅算怎麽回事!”

不知是誰嚷嚷了一句。

陶旻擡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道:“為了這次的計劃,調查局的傷亡情況我會讓人發布在網站上,哦,這些傷亡情況還包括剛剛倒下的那個。視頻的內容不屬實,稍後自會有人公布我任務記錄儀上的視頻。這位女士,這個回答,滿意了嗎?”

季望舒拉了拉陶旻的袖子,示意他別這麽咄咄逼人,不然又要惹禍上身。

“那你剛剛打人怎麽解釋?”

“對啊,就這樣還打人呢……”

“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你們領導在哪裏?你道不道歉,不道歉我他媽投訴你!”

陶旻從口袋裏摸出了工作證,把它朝著人群的方向展開,說道:“去投訴,行啊?這位先生,您的訴求就算是要搬上聯合法庭追究到底,我也絕不和你這樣的人道歉!”

“阿旻!”季望舒捂住他的嘴,伸手奪下了工作證。

此時,從辦公室一路沖下來的姜晚差點被陶旻氣出心梗。

“陶旻!你給我過來!季望舒,你配合安保還有後勤做好善後工作。”

陶旻一言不發地跟著姜晚走了進去。走到辦公室,陶旻剛關上門,便被姜晚迎面甩了一巴掌。

“你剛剛在幹什麽?霹靂彈什麽場合能用你不知道嗎?還需要我教你嗎?你會不會控制自己,還去聯合法,你長本事了啊,出幾個任務就以為自己真的無所不能了是嗎?”

“可是剛剛……”陶旻轉念一想,把解釋的話吞了回去,轉而說道:“是,是我的錯。解雇我吧,我也不幹了。我是廢物,這樣你好跟外面那幫人交代了嗎?”

這他媽不是打算吵架嗎?

姜晚揪起陶旻的領子,說道:“你給我記著,你是止亂者,不是個路邊隨隨便便的普通人。要麽你給我滾到地底下去,要麽就給我站起來。不就是失去了兩個同事嗎?你矯情給誰看!還打算撂挑子,你是威脅我嗎?你還是小孩子嗎?認慫認得這麽快,你對得起誰?”

陶旻向後退了一步,扶了扶眼鏡,似乎是打算把架吵到底:“我問心無愧。”

正當陶旻準備開門離去的時候,姜晚冷不丁地怒道:“呵,問心無愧。你對得起一年前死不瞑目的弟兄們嗎?對得起向安嗎?對得起季望舒嗎?對得起你爸嗎?你是問心無愧了,別人呢?你只顧著自己嗎?”

陶旻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像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吸回了肚子裏。

過了一會兒,他啞聲說道:“知道了,檢討明天交給你。”

說完,陶旻也不回頭看姜晚的反應,徑自離去。

他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坐下來,拿出了放在抽屜裏的對講機,看了一眼,隨即把頭埋在了臂彎裏。

他該哭嗎?

似乎不是不該,而是不能,不配。

他無聲地打濕了自己的衣袖。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湊在他的耳邊,輕輕地說道:“我在呢,不會有事的。”

陶旻擡起頭,目光所及處,季望舒正看著自己。

他的眼中也只有自己。

他抱住季望舒的肩膀,低聲說道:“我撐不下去了……”

話音裏還帶著哭腔。

季望舒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那就當是為了我,再堅持一下。把季成平推倒,我們就走,再也不會來了,好不好?”

陶旻埋在他的肩上點了點頭。

“檢討要我幫忙嗎?”

“嗯。”

“算了,我來寫吧。你把眼淚擦一擦,當心救護隊那群人看到了笑話你。”

“你會笑話我嗎?”

季望舒站起身,在陶旻的嘴唇上親了一下,說道:“我愛你。”

這不跑題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本好像是許多元素的大亂燉(?)T^T下一本好好寫幻想純愛T^T一定不加亂七八糟奇奇怪怪的想法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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