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芯片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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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季望舒因劇烈的疼痛倒下了,摔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

季成平就這麽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舒適地翹著二郎腿,嘴裏還叼著香煙。

就好像躺在地上的這個不是他兒子,而是一個事不關己的陌生人。

他的樣子好像在玩一場游戲,令人心情愉悅的游戲。

植入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可那麽短短幾分鐘,就像在陶旻的心窩上取肉一樣,讓他一陣鈍痛。

“嗯,很好。三年之後,可有好戲看了。你說特務處的人要是知道,他們的止亂者,還是新任督查,被我做成了機器,臉上會有什麽表情?估計都快愁成苦瓜了吧。哈哈哈,有趣,想想就覺得挺有意思……”

季成平講著講著就開始笑,那笑聲混著周圍的氣氛,好像是被扒了外皮的惡鬼在吞噬著哀嚎。

他口中的三年是植入過程。

所有的試驗者在經過芯片三年的熬煉後,都會變成一個刀槍不入,六親不認的怪物。他們會淪為戰爭武器,一生除了殺戮,庸庸無為。

成功後的試驗者連自我意識都沒有,完全忘了自己還是個人,忘了周圍的所有事情,只聽命於程序。

就像剛才那個黑衣人一樣,成為一個被基地豢養的高級畜生。

“怎麽樣?季望舒?爽不爽?”季成平挑釁地看向他,緩緩從轉椅上站起了身。

他走到季望舒的面前。

此時的季望舒因為劇痛而倒在地上,四肢無力,身體卻僵硬地緊繃著,整個人都在打顫。

他緊鎖著眉頭,一滴冷汗順著他的臉滑落到了地上。

方才戴在頭上的頭環被他用力地甩了出去,磕在墻角上。

那頭環粉身碎骨的死相,宣洩了季望舒心中無限的屈辱與怒火。

季成平看了看地上的人,遺憾地搖了搖頭,然後擡起腳,用力地踩在了季望舒的肩上。

“你看看吧,季望舒。你不惜背叛我也要去幫的那群人,在你受苦的時候連站出來都不敢。你還這麽心甘情願地拼死維護他,你傻不傻啊?”

陶旻在暗處低著頭,黑暗中他的輪廓在微微發抖。

如果此時他沖出去,結果只會是玉石俱焚。不但震不了季成平的根基,反而會將自己身後的計劃,全盤拖出。

然後,連累更多的人。

“阿旻,不要妄動。被發現的棋子只能拋棄,為了大局,你必須冷靜。”耳機中傳來聲響。

陶旻穩了穩情緒,調整了呼吸,隨後伸手關掉了耳機。

季望舒伏在地上,他此時已經脫力,完全擡不起身子,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季成平踩在了腳下。

“背叛?我什麽時候和你一條心了?我願意,你管得著嗎?反倒是你,濫殺無辜,無惡不作,現在反倒還自詡高貴起來了?”

季望舒不甘地對季成平低吼。

季成平聽了,什麽也沒說,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支特殊的激光筆,經過處理的激光射線狠狠地打在了季望舒的臉上。

光落,留下血痕一道。

這個時代裏,特殊激光的攻擊性被人類大力開發利用。現在的激光,已經可以被大規模地用於戰爭和殺人。

這個時代裏,光明給人們帶來了希望,也帶來了恐懼。

激光的威力早已大於了貨真價實的子彈,各種衍生出來的武器數不勝數。

光明背後的黑暗,往往更容易讓人畏懼和臣服。

“憑什麽?你也配問我?”季成平把腳挪開,踢了踢季望舒的臉,“你們一共多少人,想做什麽事,真當我不知道?遲早有一天我會把基地裏所有的止亂者都揪出來,全部殺光。”

“你……你敢!”季望舒猛然擡起頭,眼神純凈而又鋒利。

如果臉上的表情可以轉化成文字,那麽季成平現在一定滿臉都寫著“無所謂,我會耍無賴”這八個大字。

“我有什麽不敢?你,把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帶下去。關起來,關到他自願來求我為止。”

季望舒被那已經被格式化並成為機器的黑衣人從地上拽了起來,他的膝蓋已經脫力,一個沒站穩,又跌跪在了地上。

“想讓我求你,做夢去吧。”

季成平看了他一眼,命令道:“還不帶走?”

季成平看著季望舒,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嘴角扯了扯,陰陽怪氣地說道:“你還真是和你那多事的媽一模一樣,沒遺傳到我半點。那女人身上不三不四的本領你倒是學得還挺像,至少是在狗拿耗子這一方面,簡直是她的翻版。”

季望舒聽到這句話,就算他脾氣再好,再厚道,也忍不下去了。

他攢足了力氣,猛地掙開黑衣人押著他的手,踉踉蹌蹌地走到季成平面前:“你不準提她,你不配!我也不會來求你。你等著,遲早有一天,會有人,替我來取你的狗命!”

他原本清冷的嗓音因為情緒的驟然爆發而變得愈發沙啞。

季成平不屑地聳聳肩,權當在聽一個笑話。

盡管這個笑話不怎麽好笑。

會議散場,季成平邁著緩慢的步子,被一大群機器人簇擁著,漸漸地消失在了走道盡頭的黑暗裏。

陶旻快步返回了自己的管理室,關上了門,反手鎖上。

做完這些,他整個人無力地靠在了門上,低著頭大口喘氣。

陶旻滿腦子都是剛剛兩個止亂者同僚死在他面前的慘狀和季望舒痛苦的樣子,心跳個不停,而且越跳越快。

沒有眼力勁兒的監視器此刻又發出了提醒:“心率異常,請調整。”

陶旻再也忍無可忍,一把扯下了那礙事的監視器,“管理者07,副樓七層巡視完畢,無異常。”

說完他就摁下了開關,藍光不屈地抗議了幾下後,悄然覆滅。

“我去你大爺的!”監視器被陶旻一把甩在了桌上,發出了一聲金屬特有的脆響。

他揉了揉頭發,一頭本來就不太順從的頭發再次被他揉炸了毛。

陶旻的頭發特別奇怪,發質天生不太好,極其容易炸毛,在某些時刻特別損他的氣場。

比如現在。

陶旻看了看桌上的文檔,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現在就是再怎麽焦急憤怒也無濟於事。

他不能去救人,不能擅自暴露身份,因為他是止亂者,肩上肩負著比個人情義更重要的事情。

陶旻現在能夠做的,只有暫時先處理好手頭那些的工作。

其餘的,他也是無能為力了。

但願季成平那個混蛋先不要為難阿季,也希望他可以撐到調查局派人來救助的時候。

調查局裏有一個人盡皆知的規矩,不論是哪個部門的職員,只要是因為任務而陷入危險的,直屬部門都應該立即上報,然後由局長派人支援救助。

而止亂者作為特務處的殺手鐧,那簡直是被捧在手心裏的金子,半點也傷不得。

救援的人,應該很快就會到了吧。

從調查局趕到這裏,算上計劃救援方案的時間,兩天是綽綽有餘了。

除非……

陶旻寫字的手一頓,隨即猛力一劃,在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黑色劃痕。

調查局內部真的會在此刻節外生枝嗎?

不過,陶旻不知道的是,哪怕季望舒走到了季成平的對立面,一直與季成平的大事作對。

從根本上講,季望舒還是季家的小少爺,待遇相比起陶旻手下的普通試驗者,還是稍微有點兒不一樣的。

他被關在六樓,離陶旻所看管的七樓只有一層之隔。

他被關押的地方雖然狹小,但比其他人要幹凈許多,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血痕和鞋印。

當然,這只不過是季成平想看看,他那個滿腔熱血,心懷天下之和平大義的兒子能忍到什麽地步。

看著獵物在籠中掙紮,卻又永遠無法掙脫。

而獵物掙紮時留下的一道又一道痕跡會讓季成平從心底裏感到愉悅。

他把兒子丟在了囚室裏,想讓他一個人像毒蘑菇一樣,自己發黴腐爛。

在季成平想離開的時候,季望舒拼盡了全力也沒能站起來,只好伸手拽住了季成平的褲腳。

季望舒的眼睛明亮而又堅定,“你不會……不會有好下場的。”

“怎麽?你還指望著調查局的人來救你?不是我吹,就算我告訴他們,你,被我格式化了。那幫狗崽子照樣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你信不信?”

“你……你可不止得罪了調查局……人在做天在看……就算……你現在一手遮天,我也只相信,邪不壓正!”

季成平把自己的褲腳抽了出來,“這小子既然還有力氣扯淡,就給他來點藥量。”

季望舒看著向自己戳過來的針筒,覺得事態有些不妙。

他沒想到季成平還真能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你要幹什麽!”

季成平笑了:“我要幹什麽?別挑戰我,趁我現在還把你當兒子,給你時間求我。一分鐘思考時間,是你告訴我止亂者的所有相關信息,還是我給你用藥,自己選。”

“把信息告訴你?哼,夢裏才會有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動手。”季成平下令。

幾個黑衣人邁著一致的步伐走上前,程序給他們的大腦傳達了季成平的指令。

“啊————————”

淒慘而又略帶嘶啞的聲音滲透人們平穩的呼吸,深刻地印在了周圍冰冷的墻和鐵柵欄上。

季成平轉身走出了囚室,歪頭陰森地笑了笑:“我倒要看看,能讓這小子豁出命去保護的那些人,到底值不值。”

兩天後,陶旻再一次巡視歸來,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頂著炸毛的頭發,從床底下掏出了一個小型的聯絡器。

陶旻按下了幾個開關,光圈轉動了幾下後,聯絡就接通了。

“阿旻,你的信息我核對過了,沒有錯,手上就這些嗎?”聯絡器裏呈現了一個女人的影像,沒有客套話,開門見山。

這是陶旻的親媽,姜晚。

現任危機調查局的特務處的處長大人。

“我發給你的,就是我手裏有用的全部信息了。調查局派來救援的人,什麽時候到?”

已經損失了兩個同事,調查局拖了這麽久都沒人來支援,阿季還在季成平手裏生死不明,陶旻心裏說不出的郁悶和慌張。

姜晚沈默了片刻後說道:“調查局……暫時還沒有額外派人的指令。”

“試驗者會經歷什麽,你清楚。之前的事情你也見證了,按照規矩,局裏收到報告的時候就應該派人相助,而不是冷眼旁觀。兩天,按照規定,時間已經到了,人呢?連影子都找不到!季望舒是止亂者,是調查局的督查。怎麽,局長就這麽想讓他死?還沒有派人的指令?他再等下去,就直接派賣棺材的人來收拾收拾算了。”

陶旻看著桌上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小紙條,說道。

“你說什麽呢?”

“說錯了?怎麽,難道我還冤枉他了?”陶旻把手撐在桌面上,肆意燃燒的怒火充斥了他內心的每一個角落,他僅存的一點理智正在被緩緩吞噬。

“上面不通過我的報告,你也知道,沒有局長的那一張調令,我除了特務處的那幾個人之外誰也調不動。但是,也沒說不救季望舒。局長的意思是,不額外派人,指定你成為救援人員去完成任務。”

姜晚的語氣越發無奈。

“承蒙他老人家厚愛,我這個炮灰還真是不當不行了。他真以為我一個人救不出阿季嗎?”

陶旻用手指點了點桌面,說道。

“季望舒是你什麽人?”姜晚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他是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陶旻頓了頓,補充道,“也是我的愛人。”

“……”

“不過局長是不是已經在調查局給我準備好入殮師了?”

“你什麽意思?”

“為什麽審批遲遲不通過你心裏應該有數,還需要我明說嗎?”陶旻說道。

上面那些人不就是想讓他們兩個一起名正言順地死在這裏嗎?每次都在這種事上暗戳戳地搞些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就是因為止亂者擁有許多的特殊權力,而這些權力的涉及範圍是高層管理所沒有的,甚至有可能威脅到他們自身的安全。

所以,止亂者就成了他們卡在喉嚨裏的魚刺,取不出來又奈何不得。

好不容易有了個可以挫一挫止亂者銳氣的機會,那些人怎麽會就這麽放棄呢?

他們巴不得季成平快點殺光了這十八人才好。

至於日後的和平誰來維護,只要那些人有錢拿,有房住,他們才不管那麽多。

在那些人眼裏,其他無辜百姓的命都是草芥,一文不值。

畢竟,對於這些屍位素餐的高層管理們來說,百姓們的和平生活遠不如升官發財來得更現實有用。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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