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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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嘩——

幾乎是沒有猶豫,楚予闌的手腕順勢一轉,直接握住了那把沈重的劍,很沈重,手臂很酸,原來竟是純銀打造的,楚予闌心裏暗道,難怪看上去光澤那麽奇怪。呵呵……真奢侈……

劍氣和眼神一樣冷,不知是否夾雜著故意成分,楚予闌不分輕重,直接朝著張藝明的眼睛砍去——只要張藝明閃避稍慢分毫,他的整個頭顱就會被從眼睛部位切成兩半。

張藝明一驚,直接往後跌落在地,眸子裏滿含震驚,一副你瘋了的神情,亦不可置信。

楚予闌本就體力不支,一路奔波,才回到家就被卿汐顏喚來罰跪在這裏,自然,楚予闌早就猜測其中定是卿汐顏故意的!時間點拿捏的剛剛好,已不是第一次了。

銀劍,也被順勢沒能拿住摔落了老遠。

楚予闌幾近虛脫,臉上卻掛著一副勝者的微笑,在張藝明看來,是一種上位者的氣勢。太子,呵呵!他心裏諷刺般的冷笑幾聲,卻仿佛心口直接被刀子捅了般,惆悵著恨意,眉目中並未多加掩飾,冷冷的望著楚予闌。

楚予闌,應說是張藝寒,俾倪般的目光,嘲諾般看張藝明。

劍落地,卻未拾,心魔已現,魍魎枯魂般一股腦兒鉆進心裏,可不知為何,腦子裏呈現的卻是一襲瀟灑而張揚的紅衣,那張顛倒眾生的臉漸漸清晰起來,似乎似曾相識。

畫面漸漸清晰起來,出現了一個堆積著瓦碩的胡同,楚予闌突然驚詫,這是哪裏?

不知何時,自己已經站到了一個風中殘燭般的小巷子裏,地上的一攤水窪,照出來自己的樣子大概只有五六歲,看上去灰頭土臉,華麗的衣衫綢緞已經淩亂不堪,少年呆呆的,就像剛剛被欺負了一般。

“呵呵!”清冽的輕笑,如同冬日的藍色冰洋下流淌過的小溪般細膩溫軟,小孩擡頭,循聲望去,去恰好看見一名年輕的男子擡手取下面具來,眸子帶著如同曼珠沙華般的笑,男子很年輕,看樣子只有十一歲左右,或許更小,全身穿紅,平凡的紅色溫潤如雪,似乎被他穿出了妖艷的紅,猶如人間韶華。

男子並不在意自己所在何處,直接從墻上翻了下來,面具,被他隨手擱在了墻頭。

小孩面露懼怕,往後退著步,直到後面是一堵墻,無路可退,他便直接擋住了自己的頭臉,透著縫隙:“別、別打我!”

男子又輕笑一聲,仿佛直接飄浮過來般,腳不沾地,就直接到了他的面前。

笑顏消逝,看著擔心的小孩畏畏縮縮,擔心般微微發抖。

只聽見一聲輕嘆,他覺得自己擋在面前的手腕被握住了,不得已睜開眼看男子。

男子微微瞇著眸,看他的目光似惋惜,也似可憐。

“真可悲!你明明具有如此強大的能力卻為何活的如此卑微?”男子道,喃喃自語,卻不知在和誰講話。

幼時的張藝寒不懂,只是呆呆的望著,自己粘著泥汙的手還被他拿住。男子的手白皙如玉,輕柔若水,保養的比女人還要細膩,卻絲毫不嫌棄自己。

“但是沒關系,”他道,亦慢慢舉高了自己的雙手,眉目如畫,帶著粉黛般的笑意,臉上閃爍著張狂與自信:“我,會為你塑造一個最美好的年華!”

男子的笑魘奪目而綻華,楚予闌卻瞬間驚醒,手臂上是冰冷的疼痛,痛的刺激了夢中的他,也被迫喚回了心神。

心中久久不得平靜,卿汐顏!為何會有他在!

呵,也難怪,明明他比自己大不了幾歲,自己卻始終覺得他居高臨下,高不可攀。原來都是受了小時候的影響!

“太子殿下……”一聲輕柔的笑,幾分慵懶,楚予闌傾刻間全身僵硬,似乎哪裏都不太自然。

只見卿汐顏微瞇著危險的眸子,如櫻般紅艷的唇畔掛著淺淺的笑意,但從他深邃的眸子裏,卻汪汪如一潭死水,幽深密布。他輕靠在門檻上,修長的手抓扶著,就這樣整個人似乎一朵綻放的曼珠沙華,動人心魄的美!

“你!”張藝明似乎驚楞,忍不住出聲,卻掩不住那發自內心的驚羨。

楚予闌心中冷哼,擡腳朝著張藝明邁去,“就你,也配?”他心底深深的不恥,卻隱隱感覺這種目光很奇怪,就像是每次父皇望向卿汐顏的樣子,很灼熱,卻包含了太多讀不懂的東西。

“動?”快如風,一根紅線,纏住了足尖,卿汐顏口中輕吐芳闌。

楚予闌的瞳孔抖然睜大,這種熟悉的感覺,猶如穿越了時光,人未變,情已變!

楚予闌依言沒動,白衣飄飄,卻沒有回頭,他也不知卿汐顏現在是什麽表情。

但願……洛雨澤能為他所用……

“先生,宮中之事,交給我吧。”楚予闌道,平靜無波瀾。

一聲輕笑,卻不知他答應是否,卻偏偏這時,他惜字如金。

“先生……”他微微帶有懇切般提高了聲音。

“張藝明是我的弟弟。”他道。

“說的真好聽!太子哥哥,誰不知道你背地裏做出來的勾當?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想除我,就不要在背地裏耍手段,你以為只有你一個有人嗎?呵呵,太子哥哥,你想不到的,父皇就是要我們明爭暗鬥,這裏要那麽多雙眼睛在虎視眈眈的望著你的位子呢,我們這些人的目標都只有你一個,而你,貴為太子,卻孤身一人,張藝寒,看清自己的形勢吧!”

張藝明霍然爬起來,似乎憋了好久,一下子宣洩了自己的怒氣,整個過程中,野狼般的眸子都狠狠地瞪著楚予闌,似乎要用眼神殺死他。

一時之間,鴉雀無聲。

卿汐顏無言,他一向能動手絕不會動口,向來如此,只有在楚予闌這裏才破了例,先動口再動手。但張藝明是皇子,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人家手足情深在鬥,他去摻和什麽。

楚予闌則是不屑,張藝明這麽蠢這種話都能說的出來,要死也不能趕著上啊。

忽然間,遠遠近近之處,哪裏傳來“噗嗤”一笑,優雅的聲線恰似男子,卻空靈的悠起悠落,回味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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