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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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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盡言將全身的衣服都換下來,將兩個罪證裹巴裹巴在一堆衣服中,竭力裝作若無其事地將臟衣服都扔在木盆中,別的事都不做,第一件事就是打水泡洗衣服。

而此刻,俞思冕正在水井邊搖軲轆打水,他正在讓陳良給自己燒熱水洗澡呢,身上那條濕褲子,總要找個理由換下來吧。

兩人在水井邊相遇了,迅速看了一眼對方,不敢直視對方的眼。

“俞大哥……”

“小莫……”

兩人同時出聲,又同時住了口,互相看了一下對方,尷尬地笑了起來。

“咳,小莫你要洗衣服?”俞思冕先開口道。

莫盡言點頭:“嗯,趁天氣好,洗了好晾幹。俞大哥你要洗嗎?我幫你。”一邊幫俞思冕將水提下井臺。

俞思冕眼皮一跳:“不、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那些罪證怎麽能讓小莫看見呢,“對了小莫,我給你做了一身衣裳,一會兒我拿給你。”

莫盡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怎麽好意思讓大哥給我做衣服。”

俞思冕道:“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不照顧你,誰照顧你啊。”

陳良從廚房出來:“大人,水好了,可以沐浴了。”

俞思冕臉上一紅,掩飾地轉向陳良:“好,我就來了。”又回頭對莫盡言說,“小莫,我先去洗個澡,一會兒給你拿新衣裳。”

莫盡言嘴角一彎:“好。”被人照顧的感覺真好,尤其這人還是俞大哥。

俞思冕洗完澡出來,莫盡言已經將自己的衣服晾曬在竹騀上了。

“俞大哥,你洗好了?我幫你洗衣服吧。”莫盡言只是覺得自己該竭盡所能對俞思冕好,為他做能做的一切。

俞思冕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一會兒我自己來。小莫你來,我給你看點東西。”

莫盡言經過一早的尷尬,也不堅持幫他洗衣服了,都是成年人,誰還沒個難以啟齒的時候啊。

昨天到了之後,屋子都沒收拾好,俞思冕還沒來得及將自己帶來的包袱打開來,今天總算是有時間可以細看了。

他將包裹打開來,抖開一件短襖,在莫盡言身上比量:“試試合不合適,我讓繡娘比著我的尺寸來的,稍稍放小了半寸,應該正好合適你。”

跟南方人普遍矮小精瘦不同,小莫的身形跟北方人差不多,身高只比莫盡言稍矮了小半個頭,身形更是挺拔修長,像棵小勁松一樣。

莫盡言將襖子拿在手裏,襖子的領子居然是毛邊的,雪白的皮毛,摸起來極其舒適:“俞大哥,這是狐貍的皮毛吧。”這種皮毛衣飾,他還從沒穿過呢。

“嗯。我在建寧的時候,沐休旬休的時候,閑來無事便去打獵,積得幾張狐貍皮,這次挑了兩條給你做了件襖子,還給你做了雙皮靴子。穿上試試。”說著就去伸手解莫盡言的外衣衣帶。本來是要做整件皮裘的,但是想到南邊並不十分冷,莫盡言又是男的,只用了一點做裝飾,便指點繡娘照北邊的習俗,做了件毛領短襖。

莫盡言有些意外:“俞大哥你也愛打獵?”他甚至都沒註意到俞思冕在給他解衣服,只想起上次自己在南騀島還把他撇下去打獵,真是班門弄斧了。

俞思冕笑起來:“是啊,小莫也很喜歡?以後有空了,我們一起去打獵。”他已經解開了莫盡言的衣服,並幫他將外衣脫了下來,將短襖給他套上。

莫盡言反應過來,連忙自己穿上,臉上卻忍不住有些紅了。

“嗯,還真是非常合身,好看,繡娘的手藝還不錯。”俞思冕讚賞地看著眼前的莫盡言,一到冬天,少了日頭的照曬,莫盡言的膚色便慢慢白了起來,這襖子的領子是唯一一張白狐皮制的,有一圈毛茸茸的白邊,襯得他的玉面紅唇更加好看,看起來就像個翩翩佳公子,“暖不暖?”

莫盡言有著穿新衣服的羞澀:“太暖和了,會不會有點熱啊?”閩地這氣候,其實用不著穿皮裘的。

“沒事,這就是領口有點皮毛,不會很熱,可以少穿點。衣服穿得少,行動也輕省些。”俞思冕嘴角噙著笑,真是越看越喜歡,都想將人藏起來,不讓別人看去了。

紅暈一層層暈染爬上莫盡言的臉,蔓延向耳根和脖子,他低下頭去整理兩只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袖子。

俞思冕看著紅得幾乎要滴血的耳廓,差點忍不住要沖上去含在嘴裏,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伸出手去幫他理了理皮裘的領子,天知道那根本就不需要整理,他不過是趁機順便觸碰一下莫盡言修長的頸脖而已。

莫盡言被他這麽一碰,幾乎要跳起來,他拼命壓住狂跳不已的心緒,連忙轉過去看床上攤開的包袱,有些難以置信地問:“俞大哥,這些衣服也是給我的嗎?”

俞思冕收回手,順便劃過莫盡言敏感的耳垂,含笑道:“是啊,我叫繡娘從內到外都做了一身。中衣還多做了一身,以便換洗。你要不要都試一下?”

莫盡言搖搖頭:“不用了,應該都很合身的。”

“嗯,那就過年那天穿。”俞思冕知道這衣服肯定是合身的。

莫盡言看了一下,從貼身中衣到外袍,還有襪子和靴子,全都是新的,不禁笑起來:“俞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穿新衣服過年了。”

俞思冕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腦袋:“在哥眼中,你永遠都是個小孩,哥希望你永遠也不要長大。”

莫盡言的鼻子有些酸,原來被人寵愛的感覺讓人的心這麽軟、這麽暖:“謝謝俞大哥。”

“傻孩子,跟哥還說什麽謝字。要謝,哥一輩子都對你謝不過來。對了,哥還給你帶了個東西,你看看喜不喜歡。”說著將那把包裹得很嚴實的弓拿了出來。

莫盡言一看那形狀,就忍不住興奮起來,他是常用弓箭的,怎麽可能看不出那是什麽來。果然,等到一層層包裹去掉的時候,一把做工精致的弓呈現在眼前,金黃色的柘木做的弓胎,水牛角勒的角面子,牛筋弦,強度和韌性都達到了最佳狀態,令莫盡言愛不釋手,弓拉了一次又一次。

“俞大哥,我們這就去試試去?”莫盡言興致勃勃。

俞思冕搖頭笑道:“等以後空了再去,不是要上街買年貨?”

莫盡言拍了一下腦袋:“你看我,一高興將這事都忘了。對了,咱們還沒吃早飯呢,我們幹脆去外頭吃吧。”

這兩人一起床就忙著消滅各自的罪證,誰都沒想起來吃飯這茬。

“好。小莫就穿這襖子出門吧,好看。”俞思冕由衷讚嘆。

莫盡言才想起來自己身上穿著狐裘呢,紅著臉趕緊脫下來:“等過年再穿。”

兩人正要出門,陳平生提著一籃子菜從外頭進來了:“都起來了?吃過早飯了嗎?”

莫盡言為自己的賴床有些尷尬:“還沒呢,正要出去吃。陳哥一起吧。”

陳平生揚揚手裏的菜:“我買了菜,自己做吧。”

莫盡言趕緊跑過去接了陳平生手裏的菜籃子:“好,我去做吧。俞大哥陳大哥你們等等啊,很快就好了。”

俞思冕跟著進了竈間:“要我幫忙嗎?”

陳良也跟進來要幫忙。

莫盡言連忙將他們都推了出去:“不用了,我來就行。陳大哥你也出去吧,我一個人忙得過來,嘗嘗我的手藝。”

俞思冕喝陳良只好在外頭等著去了。

陳平生抱著一抱柴草走了進來。

莫盡言擡頭笑了一下:“陳哥,你放著吧,我自己來就好。”

陳平生並不出去,開始點柴燒火,一邊壓低了聲音問:“小言,這個俞公子是什麽人啊?聽口音,他是北方人,你怎麽跟他認識的?”這些問題憋在陳平生心裏很久了,一直沒逮著機會問。

莫盡言頓了一下,臉上略有些不自在:“俞大哥是我三年前認識的,當時他來買茶,在船上遇上有人打劫,出了事故,我正巧救了他。”莫盡言不想將俞思冕的身份現在就告訴陳平生,他怕嚇著陳平生。

陳平生恍然大悟:“原來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啊。這都快過年,他怎麽不回去過年啊?”難怪對小莫這麽好,晚上還要同他一起睡。

莫盡言只好繼續撒謊道:“他現在在這邊開了家鋪子,今年沒有回去過年,跟我們一起過年,陳哥你不介意吧?”

陳平生連連擺手:“不介意不介意,人多更熱鬧些。”

莫盡言想了想,又補充道:“其實,俞大哥是我的結義兄弟,這幾年他都在別處,所以沒有見面,這次他回來,正巧又碰上我了,便過來一起過年。許久沒見,有很多話要說,所以……”

陳平生笑著點點頭:“原來如此,那是要多聊聊。”

莫盡言連忙扭過頭去,不讓陳平生發現自己的臉紅,希望這番解釋不會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

接下來兩天,幾個人將年貨采買得滿滿當當。年三十一大早,莫盡言和陳平生就回去祭祖了,俞思冕陪著莫盡言回漁村,留下陳良一個人在家準備年夜飯。

馬只有兩匹,陳平生主動提出來要和莫盡言同騎 ,因為他覺得俞思冕和莫盡言個子差不多,自己瘦小一點,和人同騎,可以稍微減輕一下馬的負擔。

但是俞思冕卻說:“陳兄,東西放在你那兒吧,我和小莫同乘一騎就可以了,路途也不遠,馬兒承受得起的。”不是他不愛惜馬兒,實在是他不舍得讓莫盡言與陳平生同乘一騎。

莫盡言看了看兩匹並不十分高大的南方馬,有些不解地問:“為什麽不讓馬拉車呢?這樣不就省事多了?”以前他也坐過馬車回去的。

陳平生憨厚地笑了笑:“對啊,為什麽沒想到馬拉車。”

俞思冕不死心道:“家裏沒有馬車吧?”

“隔壁楊大叔家有,我以前借過的,我去問問。”莫盡言說著往外走。

“算了吧,小莫,沒準人家自己要用的,再說了,有馬車也未必有車道啊。”俞思冕還是不死心。

“有車道的,我以前趕車去過。”確切來說是坐馬車去過。

俞思冕徹底沒脾氣了。

不一會兒莫盡言兩手空空地回來了:“還真沒有,楊大叔自己要用。”

俞思冕笑逐顏開:“我說了吧。走吧,騎馬去,累不著它的,最多我們路上多歇一會。騎馬比趕車還快,我們快去快回,你不是說還要去給你師父祭掃的?”

莫盡言只好上了俞思冕的馬,沒辦法,比起俞思冕來,他更不願意和陳平生同乘一騎。雖然陳平生不會介意,但是自己總是盡量避免跟同性太過親密的肢體接觸,當然,俞思冕除外。

俞思冕翻身上了馬,坐在莫盡言身後,拉著馬韁繩,將他圈在懷裏,雙腿蹬著馬鐙:“駕!”一聲,催著馬兒上路了。

陳平生連忙打馬追上去,馬上還掛著兩個裝滿祭品的食盒。

俞思冕一手持韁繩,一手攬在莫盡言腰間,頭伸過來,下巴正好枕在他的肩上,這動作在外人看來,就是兩個普通的騎馬人。但是莫盡言知道這動作有多親密,他的心肝兒怦怦地跳著,背上熱烘烘的,連毛毛汗都出來了,就那麽僵硬地靠著俞思冕,連動都不能動。

俞思冕的熱息噴在莫盡言的脖子裏,像一根鳥羽落在莫盡言的心上,若有若無地撩撥著,燥熱從他心底升騰起來,身子也不由得軟下來,後背貼上了俞思冕的胸膛。

俞思冕勾起嘴角笑了,他微側過頭,在莫盡言的耳廓上印上一吻。莫盡言整個人如燒紅了的木炭,渾身上下都發熱發燙,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時他眼神迷蒙,面上色若春花,春色逼人。可惜的是俞思冕也不能全窺得這風情,只能從後面看見半張臉的風華,他摟著莫盡言,心中無限柔情和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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