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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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有影衛了。”影衛理所當然道,“丞相府的影衛就在不遠處值班,我們偶爾守累了就一起分夜宵吃什麽的。”

影衛撓撓後腦勺,覺得在老板面前說上班摸魚這種事有點不好意思,屋頂上其他的影衛則咬牙切齒的把他歸為“叛徒”那一類。

這劉琪明明有影衛還羨慕個什麽,景悠憤憤的磨牙,心裏暗自決定再也不讓劉琪和孤辰有見面的機會。

“您問這個幹什麽?”影衛傻呵呵的問,完全沒發現自己賣的一手好隊友。

“哦,是這樣。”景悠回過神,把那個蒙面男子的特征和他描述了一遍,“你去問問其他的影衛,有沒有見過這個人。”

影衛領命退下,不一會兒又跑了回來,臉上帶著可疑的傷痕。

“咦?”景悠一驚,這個任務很艱巨嗎?為什麽會鼻青臉腫的像被人打了一頓?

影衛欲哭無淚,剛一出門就被屋頂上的小夥伴們按在地上就是一頓打這種事情實在太丟人根本說不出口好嗎!

影衛很心塞。

抽抽鼻子,影衛從衣服裏掏出一張紙,遞過去,“王爺您看是不是他?”

景悠接過去,一眼就認出來,肯定道,“沒錯就是他。”

“他是太子的貼身侍衛,叫韓關。”影衛道。

又是他!景悠憤憤。

雖然不是沒想過是景弘做的,但是他實在想不通他的目的,就想要等一等,靜觀其變,誰知他竟然更快一步,直接殺了尹大人滅口,來個死無對證。

早該想到的。景悠很是沮喪,從孫大維劫持自己的時候就應該想到的。

“不止這麽多。”孤辰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房內,後面跟著之前放走的那人。

那人叫小松,其實是尹大人的隨從,孤辰剛才去將軍府打探時看到了他,順便給提了回來,看上去他知道的不少。

“那人不僅出主意讓尹大人為小,”小松剛剛才知道綁架自己的那人就是小王爺,“……您建狩獵場,還讓驅逐了附近居住的鄉民。”

景悠點點頭,這件事他知道,不然也不會遇到孫大維。

“其實就算是真的要建圍場,也不需要驅逐附近的鄉民。”小松道,“是那人提議要尹大人把召集來的人集體安住在附近的鄉村,好避人耳目。”

“就是你們?”景悠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對方的目的,。

“對。”小松點點頭,“尹大人一共召集了五百人,可是桃花林附近只有一個桃花鄉,根本不夠住,所以便耽擱了下來。”

景悠和孤辰對視一眼,這五百人若是真穿著高家軍的號衣住進了桃花鄉,這個麻煩可以私自建一個狩獵場要大得多啊。

作者有話要說: (╯3╰)

☆、瑪德制杖

第二天下了朝,景悠正往回走,在宮門口又“偶遇”了高將軍。

昨晚查尹大人的事情查到很晚,躺在床上腦子裏也忍不住地來回擺騰那些事情,剛有點睡意天就亮了,早朝又不能耽擱只能早起。

景·沒睡好很缺覺·悠現在的心情很不好,對高鸞自然也沒什麽好臉色。

“高將軍這是何意?”看到橫在面前的胳膊,景悠的眉毛微微一挑。

孤辰一直候在宮門口,此時不動聲色的上前一步,身體一側,將景悠擋在了自己身後。

對方語氣中的疏離感讓高鸞心中怒火瞬間上揚,伸手就去抓他的胳膊,不耐煩地問,“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

他的手還沒碰到景悠的袖子就被孤辰擋住,高鸞這才看到他,見他身上影衛的打扮,冷聲道,“主子的事情輪得到你插手嗎?”

景悠白了他一眼,反問道,“我的事情輪得到你插手嗎?”

高鸞頓時被他噎住了,還想說什麽,卻看見景悠迅速瞟了一眼四周,看他,“你確定要在這兒?”

那些流言高鸞也派人去打聽過了,此時看到周圍好奇的目光,頓時噤了聲。

景悠擺了擺手,示意孤辰把手放下,自己上前一步,湊到在高鸞耳邊悄聲道,“剛好我確實有件事兒想和你說,不如,咱們換個地方說話?”

高鸞見他態度突然轉變,便以為他剛才的冷淡是裝的,心裏有些愉快,便不去計較剛才的事情,甩了甩袖子,冷冰冰地扔下兩個字,“走吧。”便擡腿率先離開。

景悠簡直目瞪口呆,高大將軍真是每次都能傲嬌出新高度。

三人找了間酒樓要了個雅間,景悠出門前沒吃早飯,這會兒正好餓了,剛坐下,孤辰就把菜單遞到了他手裏,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兩人默契的動作在高鸞眼裏甚是刺眼,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孤辰,然而軍營出生的他說不出“主仆不能同桌而食”這樣的話,所以也只能幹瞪著。

孤辰完全當他不存在,小廝把吃的一樣一樣端上來後,他就慢條斯理地給景悠剝茶葉蛋,給夥計剛端上來的餛飩湯裏加辣椒。

大幾勺辣椒一加,一碗清澈的餛飩湯頓時變成了紅湯,光看著就讓人覺得胃裏燒著疼。

摸著溫度差不多,孤辰把餛飩湯推到景悠面前。

“這麽辣要怎麽吃!”景悠剛舀起一個餛飩,就聽到高鸞的聲音。

見他把他那碗推過來,伸手要拿走自己的,景悠連忙用手端起碗,順便把勺子裏的餛飩塞到了嘴裏,面不改色地嚼嚼嚼。

高鸞動作一滯,頓時覺得胃部抽搐了起來。

吃了半碗餛飩,兩個包子,兩個茶葉蛋,還有幾個小糕點,景悠摸摸肚子,飽了,把碗往前一推,吃飽就了該談正事了。

接過孤辰遞來的茶過了過口,景悠清了清嗓,開門見山道,“你府上的尹大人是做什麽的?”

高鸞神色一凜,眼中多了幾分防範,“你問他做什麽?”

景悠不答話,直直地看著對方,眸子裏一片清明。

高鸞見狀了然,不禁皺眉,“你查過他?”

景悠理所當然地道,“他借了我的名義,事關我的名聲,我當然要查清楚。”

高鸞見他的架勢,就知道這人早就有所察覺,他卻是昨天人死在府上才差人連夜去查的,這件事來龍去脈一摸,一看就知道是別人慫恿,怕事情敗露所以來殺人滅口。

衡量了一下,高鸞決定合作,“尹大人其實並不是什麽大人,他的職務相當於將軍府的管家,他曾在我父親手下做過校官,後來受了傷又沒有親人,父親便把他留在了將軍府並保留了他的職位,所以別人都喊他尹大人。”頓了頓,道,“他昨晚已被害。”

說完,便暗中觀察景悠的神色。

景悠神色如常,淡淡地道,“節哀。”

“你看上去一點都不驚訝。”高鸞冰冷地道。

“我不驚訝是因為他遇害的時候,我就在場,我用我的雙眼看的清清楚楚。”景悠語氣平靜,像是看不見對方越來越寒的眸子,和他對視,“我看到了兇手。”

高鸞沒有回應他,一旁孤辰從衣袖裏掏出一張紙,展開攤在他面前。

“兇手就是他。”景悠指了指,自顧自地往下說,“我派人查了,他是太子的貼身侍衛,韓關,我想你應該見過。”

高鸞盯著那張紙平靜的看了一會兒,擡頭,“你到底想說什麽?”

景悠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繼續道,“尹大人不僅是在桃花林圍了個狩獵場那麽簡單,他找來的那群人都穿著老高家軍的號衣,現在正住在安劄在桃花林內。”

高鸞的面色瞬間煞白,尹大人原是老高家軍的校官能弄到號衣並不難,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這若是讓別人看到了會怎麽想!

景悠並沒有給他消化這個消息的時間,又給了他一個更爆炸的消息,“他還將桃花鄉的人都趕了出去,打算讓那群‘老高家軍’統一安住在桃花鄉。”

高鸞這回不僅是臉色煞白,更是生生驚出了一身冷汗,私自屯兵可視為謀反!

景悠一雙漂亮的眸子直直地盯著他,話說到這一步,無需多言。

高鸞不是笨蛋,廟堂之上的權術游戲他看得懂,高家世代為將手握重兵皇權忌憚,將軍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刀,但刀可殺敵,也會割傷自己。

皇帝強行下旨給他和小王爺指婚時,他就以為這是皇帝戴在他身上的枷鎖,所以他費盡心機想要除掉。

卻沒想到,第一個想要除掉他的人竟然是太子,一個他原以為未來要忠心追隨的君王;而來救他的,竟然是這個被強加給自己的“妻子”。

高鸞一時間思緒萬千,他想,這樣的太子不配成為未來的君王,那誰配呢?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景悠,這人在邊境就展現了他的驚世之才,運籌帷幄決勝千裏,一切都游刃有餘,就連他精心的算計都落了空差點被抓個現行。皇帝賜婚,也是為了折斷他的羽翼,當然,還有這人對自己的愛慕。

高鸞心裏一動,一個大逆不道的念頭從心中升起。

再看景悠,他優雅的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看那蠢貨一人在那裏心潮澎湃。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景悠起身準備離開,話不多說,點到為止。

“你不回將軍府了?”高鸞回過神,想到了自己堵人的目的。

景悠心裏嗤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還是潤王府更方便。”這理由模糊地讓人不禁遐想萬分。

隨後便帶著孤辰走了。

對,還是先劃清界限為好。高將軍點點頭,表示理解,心中卻有些不舍。

一眼看到桌上景悠吃剩的半碗紅油餛飩,高將軍心裏有些發癢。

方才見他吃的一個接一個也未曾喊辣,說不定這辣椒本身味道寡淡。

想到這裏,高大將軍不再猶豫,端過碗便吃了一個。

“=口=!!!我@#……&&%%¥##……”

高將軍嘶嘶哈哈一陣亂罵,跳著腳跑到續茶的地方,直接拿起茶壺就往嘴巴裏灌水,卻不想茶壺裏的水剛換不久還滾熱著,瞬間又被燙的“嗷嗷”直叫,嘴裏起了一串水泡。

外面的小廝聽了連忙沖進來,還沒看清楚就被揪住了領子,對上了一張兇神惡煞的臉,小廝被嚇得結結巴巴,“客……客官您……”

“給我涼水!”高鸞嘴巴腫著,喉嚨一直到胃部都燒著,這會兒簡直生不如死。

小廝被嚇得連滾帶爬的出去給他拿涼水,高將軍卻一刻都不能等了,直接沖到了酒樓的後廚,找到水缸把頭往下一埋,挺屍了。

後面廚子們目瞪口呆,“這……這是咋滴了?誒誒誒,那是我們用水的水缸啊……”

隨後小廝去收拾雅間,看到了桌上那碗紅油浸泡的餛飩,不禁感慨道——口味真重啊……

這件事兒之後傳到了景悠耳朵裏,直把他笑到胃痛,孤辰在一旁看著他哭笑不得,有這麽好笑?

“瑪德制杖!我就是故意留半碗的他還真去吃哈哈哈哈哈哈哈!!!”景悠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不行,他要去找娃娃看現場回放。

孤辰無奈的給他擦眼淚,心說,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吃BT辣就像吃花生醬一樣?

當晚,景·吃BT辣就像吃花生醬·悠看了娃娃的現場回放,再次笑到飆淚。

其實這也算虐身吧,有分的,宿主大人做得好!娃娃抱著雞腿認真的想。

作者有話要說: (╯3╰)

☆、真相

高鸞理所當然地告了假,嘴巴燙傷不能說話,胃也受了刺激,只能苦逼地在家喝白粥養傷。

這時,蠻王派來議和的使臣也入京了。

景悠:= =!!!臥槽怎麽是你!!!

感受到景悠“熾熱”的目光,站在大殿上的尤宿回過頭,朝他的方向眨了眨眼。

“使臣舟車勞頓,朕已備宴席款待各位……”皇帝景盛剛好看到這一幕,心裏“咯噔”一下,表面上卻面色不改。

“多謝皇上。”尤宿一抱拳。

宴請來使的宴席,群臣都需陪同,景悠自然逃不掉,太子景弘當然也少不了。

“使者看似與皇叔很是相熟啊。”景弘臉上照舊堆滿笑容,起身給尤宿敬酒。

“這一仗,我們可吃了小王爺不少的虧。”尤宿也笑道,和他碰了一杯,接著又舉杯朝向景悠,道,“我心中對小王爺很是佩服,對小王爺也好奇的很,不知小王爺是否肯給在下一個結交的機會?”

景悠不清楚他想做什麽,只得僵硬地舉起酒杯回道,“榮幸之至。”

挑撥不成的景弘笑容僵在臉上,掩飾性的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藏在袖中的手掌緊握成拳。

宴席中途,尤宿找了個理由離席,景悠也跟了過去,兩人在禦花園中找了個隱蔽的地方。

“蠻王怎麽派你來了?”景悠迫不及待地問道。

“不派我派誰!”尤宿也沒了剛才那副彬彬有禮的嘴臉,拍拍胸脯,“大蠻能擔此重任的只有我尤某人一個!”

景悠一臉佩服地看著他,迷之自信到這種水準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挺厲害。

“咳咳。”自覺被鄙視了,尤宿咳嗽兩聲,小聲道,“你們這武俠小說挺好看的。”

景悠想到了街頭上賣的各種濃濃霸道總裁風的小畫冊,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智商君,永別了。

“說正事兒。”這會兒也沒有插科打諢的時間,尤宿認真起來,問道,“你走以後,我仍覺得這件事有蹊蹺,便細查了大營的人,果然,發現了叛徒。”

景悠神色一凜,繼續認真聽。

“那四個人一開始說自己是高鸞派去的,身上也確實有高家軍的聯絡響箭,但是這次我留了心,我將他們四人分開審訊,口供不一樣則加重刑罰,終於讓我查到了新的東西。”尤宿道。

“是什麽?”景悠緊張地問。

“那四人確實都是高鸞派去的,但是其中有一個,不僅是高鸞的人,更是你那個皇帝哥哥的。”尤宿表情很嚴肅。

“什麽?”景悠很是驚訝,那人竟然不是景弘的人!

“那個被殺掉的,我們也查到了,是你那個太子侄子的人。”說罷,尤宿同情地拍了拍景悠的肩膀,“節哀。”隨即便先行回到宴上。

果然是皇家無親情,被哥哥和侄子算計的感覺一定很不好受。尤宿心想。

景悠現在的內心確實很不好受,原因是他從一開始就無比信任的皇帝景盛。

用人不疑,皇帝在高鸞身邊安插眼線就說明他對高鸞是有所忌憚的,也就是說,在邊境發生的那些事情,他全都知道。

或者更早,高鸞的計劃他也全都知道,但是他沒有阻止,他默許了。

那可不可以進一步推測,景弘做的那些事情,他也是知道的,同樣的,他也默許了。

景悠越想,越覺得心口發涼,同時可覺得自己可笑,可笑到因為一句“弟弟”就相信了那人。

如果景佑知道了,他也會這麽想吧。

景悠從袖子裏掏出一直沒打出去的黃色標簽紙,緊緊握住,快步回到席上。

“弟弟剛才去哪兒了,讓皇兄一陣好找。”皇帝景盛正和臣子喝的開心,見景悠進來了,向他招招手。

“剛才上了盤蜜汁藕,皇兄知道你最愛吃了,特意給你留下了。”說著,示意一旁的公公把面前的盤子端到景悠桌上。

“多謝皇兄。”景悠走了過去,順手拿起桌上的酒盞,“皇兄的厚愛讓臣弟十分感動,臣弟敬您一杯。”

“弟弟這麽懂事,為皇兄分憂不少,皇兄也敬你一杯。”

杯盞相碰,景悠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同時也看到,那明黃色的袖子上,淺黃色的標簽紙閃了幾下,逐漸消失。

景悠的心也沈了下去。

“弟弟臉色怎麽如此蒼白,快傳太醫。”景盛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景悠阻止要去傳話的公公,對景盛微微一行禮,“臣弟不勝酒力,先行告退了。”

景盛看著景悠的背影,眉頭漸漸皺起。

“怎麽了?”孤辰剛到皇宮外,就看到景悠出來了,臉色很不好。

“?”景悠沒想到孤辰竟然這麽早等在這兒,面露詫異。

“不是說皇帝設宴款待使臣,你怎麽這麽早就出來了?”孤辰奇怪的問。

“那你怎麽這麽早來接我?”景悠反問道。

“……”孤辰一時語塞,總不能說是因為我想無時無刻不想和你在一起否則坐立難安吧?

“行啊你倆,在這兒打情罵俏。”一個涼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景悠回頭一看,是劉琪。

“你怎麽也這麽早出來?”景悠詫異道。

“不早點出來怎麽能把你們捉個現行啊。”劉琪繼續嘲諷道。

孤辰往前一步,把景悠擋在自己身後,和劉琪對視。

“行行行我錯了。”劉琪無奈,嘴裏嘀咕,“要不要這麽霸道。”

“追著你出來我還沒吃飽呢。”劉琪摸了摸肚子,自來熟地搭上孤辰的肩,“一起去吃飯吧。”

景悠嫌棄地拍掉他放在孤辰肩頭的手,順便用手連蹭了幾下,消毒。

劉琪見了直翻白眼,得得得,你倆最霸道。

還是在酒樓要了個雅間,三人坐下來點菜。

“蜜汁藕,你愛吃這個?”劉琪聽到景悠第一個就點這個,詫異道。

“你不愛吃?”景悠隨口問道。

“我倒是無所謂,不過小王爺最不愛吃這個了,說甜的嗓子疼。”劉琪搖搖頭,完全不避諱孤辰。

景悠聞言一驚,果然姜還是老的辣,皇帝在懷疑自己的身份!不能再拖下去,要主動出擊了。

“今天高鸞告假了?”劉琪吃了口菜,問道。

景悠點點頭,把昨天的事情和他說了一通,把劉琪笑得直打跌,一口菜嗆到氣管裏,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真有你的!”好不容易緩過來,劉琪接過景悠遞過去的茶,咕咚咕咚地灌。

“剛才你和那個使臣在禦花園說什麽呢?”順了順嗓子,劉琪又問道。

“你偷聽?”景悠瞟他一眼。

“我可沒有偷聽。”劉琪連忙舉手發誓以證清白,“你倆在禦花園說話也太不謹慎了,那兒人來人往的被誰‘不小心’看到怎麽辦?我是去給你們把風的,你不感謝我反倒來責怪我。”語氣很是委屈。

“行行行,給你賠不是。”景悠很好說話,給他夾了一大片蘸了滿滿蜜糖的蜜汁藕。

劉琪翻了個白眼,嫌棄的把它丟到旁邊。

“那個使臣叫尤宿,是蠻王的得力幹將,是我在蠻人大營認識的。”景悠說的平靜,劉琪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什麽消息?”劉琪語氣嚴肅。

景悠嘆了口氣,幽幽的看他,“我們的終極目標,是皇帝。”

劉琪大駭,別看他平時一副高高在上,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內心卻是個妥妥的忠君黨。

二十多歲的青年官拜丞相,這是怎樣有魄力的君王才能做出的決定,劉琪內心對於皇帝這份信任和知遇之恩十分感激。

現在景悠告訴他,背後那個操控一切,一心要害死他心愛之人的人就是他忠誠的皇帝。

劉琪一時間無法接受。

景悠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受到的打擊一定比自己大得多,景盛很會收買人心,他深知“用人不疑”的道理,所以他就讓他的每一個臣子都相信,自己是皇帝“不疑”的那一個,劉琪就是其中一個。

景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將自己之前的經歷和尤宿剛才說的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

沈默了良久,劉琪突然開口,“那你說,他會不會早就知道……”

他的話沒頭沒尾,景悠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艱難的開口,“……應該……不會吧……”

對上對方嘲弄的眼神,景悠知道自己的否定是多麽無力。

皇帝是不是早就知道劉琪喜歡景佑?那讓劉琪的丞相之位,會不會也是因此而得的?

謊言連成的圍墻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旦推倒一塊,便會一個接一個倒下,直到背後的真相赫然眼前。

劉琪頹廢的給自己倒酒,一杯接一杯,景悠倒有些不忍心了,他求救地看向孤辰,看他能不能勸勸劉琪。

“不用勸我。”劉琪大手豪邁的一揮,“說吧,我們要怎麽大逆不道!”

作者有話要說: (╯3╰)

☆、上鉤

景悠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孤辰也沒反應過來,隨後倆人都一臉敬佩的看著劉琪,這“大逆不道”說的就和“再來一瓶”一樣隨口就來啊!厲害厲害!

“誒誒誒,你們倆能不能註意一下,這裏還有個孤家寡人呢!”劉琪不滿地嘀嘀咕咕,“而且你還……”說著,瞪了一眼景悠,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這是我愛的人的身體!

景悠笑,心說,看來這人的自我調節能力還真是強,完全用不著替他擔心。

這種功力大概是暗戀小王爺這麽多年練出來的。孤辰想,順便暗自慶幸一下自己就是景悠老板,能時刻掌握他的動態,時不時地假公濟私一下,一有花花草草就立馬斬斷絕不留情。像劉琪這種類型的強心臟,孤辰表示他完全不想擁有!

真是一個小肚雞腸的男人,哢哢哢。

景悠伸手給劉琪倒酒,說道,“還有桃花鄉的事情,我也查清楚了。”

“目標是高鸞?”劉琪十分敏銳。

“對。”景悠點點頭,繼續道,“利用將軍府的人偽裝成高家軍屯兵在城郊,然後隨便找一個機會讓皇帝或任何一個官員知道,這謀逆的罪名就坐實了,高鸞就算解釋清楚,也肯定逃不過馭下不嚴的罪名。”說著,他隨手給孤辰塞了一個桂花糕,還不忘補充一句,“不甜,好吃的。”

孤·小肚雞腸·辰一邊默默的嚼嚼嚼,一邊把碗裏已經剔好刺的松鼠桂魚夾到他碗裏。

劉琪眼神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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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已經把桃花鄉的事情告訴高鸞了,他看上去很震驚也很生氣。”景悠夾起魚肉就吃,繼續道,“然後他好像誤會了什麽。”說完,朝劉琪眨眨眼,眼神十分無辜。

劉琪瞬間福靈心至,佩服道,“你也太聰明了!”

景悠“嘿嘿”一笑,坦然接受讚美,朝他拱拱手,“好說好說。”

劉琪:……論厚顏無恥技術哪家強。

“景弘的意圖很明顯,無論是操縱流言還是桃花林,他是要搶高鸞的軍權,而皇帝默許他這麽做的同時,他還想要‘咳咳’的命。”景·厚顏無恥·悠指了指自己,順便偷偷瞄了一眼孤辰,發現他還在認真的給自己剝蝦,沒什麽反應,松了口氣。

“不止。”劉琪晃了晃食指,“他在知道我喜歡‘咳咳’的情況下讓我做了丞相,擺明了想讓我和高鸞兩虎相爭,無論怎樣,最後的結果都是兩敗俱傷。”順便也瞄了一眼孤辰,眼裏滿是揶揄。

孤辰輕咳一聲表示警告,玩笑別開過了。

劉琪“哼”一聲撇過頭去,不禁逗。

“對了。”景悠突然想起來,“皇帝在高鸞身邊安插了眼線,那你那裏?”

“應該也有。”劉琪也嚴肅起來。

“那我們之前的談話?”景悠很緊張。

“不會有人知道。”劉琪搖搖頭,“就算丞相府裏有‘老鼠’也不用擔心,我平時都非常謹慎,我會客的院子別人進不來,而且四周都有影衛把守,很安全。”

聽劉琪說到影衛,景悠不禁望向孤辰,別人的影衛好像都是躲在暗處的,自己這個影衛頭頭怎麽整天和自己同進同出寸步不離?

劉琪順著他視線望去,猜到他心裏在疑惑什麽,“噗嗤”一下笑了,伸手拍了拍孤辰,“你這個影衛啊和別人的都不同,你可是賺到了。”眼神暧昧,一雙桃花眼眨啊眨。

景悠記起來之前他逼問孤辰關於劉琪“羨慕什麽”的問題,現在看來,他分明是在羨慕孤辰是自己的影衛!

想到這裏,景悠狠狠地瞪了一眼孤辰,你紅杏出墻!你拈花惹草!

那小眼刀飛飛的讓孤辰有一種被千刀萬剮的感覺,無奈的夾起一筷子醋溜土豆絲塞到他嘴裏,順便扔一個眼神給滿肚子壞水兒的劉琪。

劉琪“嘿嘿”一笑,繼續喝酒。

“好酸!”景悠嗷嗷直喊。

孤辰正準備給他倒茶,他已經先一步行動,直接拿起了旁邊的茶杯,“咕嚕咕嚕”灌下去。

孤辰:“……”那個茶杯,好像是我的。

劉琪眼珠子一轉,還想說點什麽,孤辰趕緊咳嗽一聲,提醒道,“先說正事兒,說完好早點回去抓‘老鼠’。”

劉琪聳聳肩,問道,“所以現在有什麽好法子?”

景悠也聳聳肩,一攤手,“你剛才說的,大逆不道咯!”

劉琪眨眨眼,“借刀殺人?”

景悠搖搖頭,“以牙還牙。”

劉琪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嘖嘖嘖這招太狠了,不過我喜歡。”齜牙一笑。

景悠:呵呵。

為了不讓別人說閑話,景悠不方便和劉琪同行,剛好劉琪急著回去搜查府裏的“老鼠”要先走一步,景悠和孤辰就留下來慢慢的吃菜。

“看不出來,你還挺小媳婦兒的。”看著正在給自己剝螃蟹的孤辰,景悠不正經地調戲道。

孤辰不答話,瞟了他一眼,把剝好的螃蟹肉放在殼子裏,拌好姜末和醋,遞過去給他。

“你也吃呀。”景悠先夾了一筷子送到孤辰嘴裏,一邊絮絮叨叨,“我可是個好老板,按時給員工吃飯發工資。”完全沒註意到用的是自己的筷子。

孤辰看到他緊接著又夾了一筷子塞到自己嘴裏,然後笑得見牙不見眼,一臉滿足,“原生態的果然好吃!肉質鮮美!一定要多吃幾個!”不然回去了可沒得吃了!

“誒,你臉紅啥?”景悠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湊到孤辰的面前使勁看,“是不是喝醉了?不對,也沒喝多少酒啊……”

眼睛一掃,看到了自己剛才順手拿來喝的茶杯,好像,是,孤辰的……

又想到,剛才。好像用的也是自己的筷子……

現在倆人的臉貼的很近,景悠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刷”景悠的臉瞬間爆紅,身體猛地彈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杯子掩飾性地喝酒,“呵呵呵,這個酒確實容易醉啊哈哈哈哈。”幹巴巴的笑聲。

孤辰無奈,那個酒杯還是自己的。

景悠後知後覺,但是現在換顯得更加尷尬,簡直是欲蓋彌彰,只能紅著一張老臉心虛地繼續喝酒。

一頓飯吃的兩人面紅耳赤,心思各異。

先禮後兵,第一天設宴款待使臣是歷代的規矩,第二天就該談正事了。

“我此次來,想替蠻王問皇上要離州城。”尤宿的話一出,朝堂上一片嘩然。

離州城是大蠻和景朝比鄰接壤處的一座州城,位處陵江下游,若是給了,從下游順陵江而上將直接威脅到京都。

這手下敗將是腦子壞掉了!打都打不贏還有臉來要離州城?!

眾臣竊竊私語,景盛則臉色鐵青。

“你認為,你們大蠻有什麽資本來向我景朝討要離州城?”景盛顯然壓抑著火氣。

“你若是給了,我們大蠻將和景朝交好,天下太平,若是不給。”尤宿話音一轉,“那我們只能戰場上見了。”

“放肆!”景盛憤怒地推翻了龍書案,折子“嘩啦啦”地落了一地。

不得不說,尤宿的威脅確實有用。

最討厭的對手不是強大到無法擊敗的,是那種無論擊退多少次都會卷土重來的,退場時喊著“我一定會回來的”,像打不死的小強燒不盡的野草,車輪戰再加上拖延戰術,想想就讓人忍不住暴躁起來。

蠻人亟需拓展疆土,他們的祖先又是的游牧民族,這種骨子裏天生而來的韌勁真是讓人恨的牙根發癢。

皇上震怒,談判崩裂,尤宿第二天就帶人走了,幹脆又瀟灑。

很快,在大家心知肚明的等待中,蠻王再次下了戰書。

早朝時,景盛再一次憤怒地推翻了龍書案,這一次是群臣“嘩啦啦”跪倒了一片。

“兒臣願領兵前往。”高鸞還在養病無法領兵,太子景弘站了出來,言辭懇切。

太子一派的人也趕緊站了出來,附和褒獎一頓誇讚。

“好,朕給你十萬兵馬,定要在一個月內將這群背信棄義的小人趕出我大景朝!”景盛大手一揮,字字擲地有聲。

“是!”景弘一抱拳,豪情萬丈。

而此時景悠正安安靜靜地立在大殿之上,一聲不吭。

這群蠢貨,看見上一次高鸞輕輕松松就將蠻人擊退就以為這場仗很好打嗎?景悠心裏冷笑。

為了不讓景悠搶走這個機會,剛才甚至有人跳出來說在宴席上見到他和蠻人使臣相談甚歡,甚至約到禦花園中私下交談。

就差沒把一個“通敵賣國”的大帽子扣在了他頭上。

雖然我確實是在想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絕對不是這件好嗎,通敵賣國這種事情只有足夠不要碧蓮的人才做的出來!景悠在心裏默默吐槽道。

正好,魚兒都上鉤了。

作者有話要說: (╯3╰)

☆、窮寇莫追

太子親征,因戰事緊迫來不及選黃道吉日,皇帝景盛親自將大軍送到城外。

“兒臣定不辱使命!”身披戰甲的景弘單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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