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木倒是沒有著急著說手術的事情，而是給他們兩個人一人倒了一杯水。

莫塵看著他，道，“你有什麽話直接對我說就成，也不用刻意瞞著我。”

莫塵說這話，是希望袁木不要瞞著他關於病情的事情。

顧爭也說，“不用顧忌，實話實說就成，他比你想的堅強多了。”

袁木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一個檔案夾，裏面放著莫塵之前的檢查結果。

袁木拿給他說，“你先看看吧，不懂的我再跟你說。”

莫塵接過來看了幾眼，其實之前他這份檢查結果，袁木已經傳真過給他了，無非就是腦子裏長了個瘤子，壓 迫了視神經，導致短暫性失明，需要切除就好了。

普通的手術都會有危險，更別說腦子了。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莫塵倒不是害怕手術，他就是擔心萬一真的出了什麽事情，蘇羽應該怎麽辦。

想到這裏，他放下手裏的文件夾，對袁木道，“能不能再往後拖一段時間？”

袁木盯著他半天都沒有說話。

顧爭在一邊道，“這件事你就聽袁木的得了，他是醫生，你不要自己瞎決定。”

袁木也在這時開口，“我跟你說莫塵，這不是一件小事，你的身體當然你自己決定，但是我告訴你，這是病， 不是其他的，你覺得你還有時間拖嗎？我給你的藥你是不是都已經吃光了？你知道這以為著什麽嗎？”

顧爭不明所以的看著二人，問，“什麽藥啊？”

袁木明顯有些煩躁，“你問他？”

莫塵說，“手術大概要多久能夠醒過來？”

“順利的話，很快就能醒過來，放心吧，這個手術有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

“那就是說還有百分之三十的失敗率對麽？”

袁木看著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跟莫塵認識這麽多年以來，當然知道這個人的脾氣倔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莫先生，我真心實意的想要告訴你，你必須要手術，以你現在的狀況必須要手術，我不管你想做什麽，但我 是醫生，你是病人，你就必須得聽我的。”

莫塵想了下說，“給我一晚上的考慮時間吧，我明天給你答案。”

袁木點點頭，“行，也沒說你現在必須做，再給你一個晚上的時間，今天別回去了，先在醫院檢查一下身體， 順便住個院。”

莫塵站起來對他道，“我說的給我一晚上時間考慮，是我想回家的意思。”

顧爭看著兩個人，趕緊道，“袁木算了，就聽他的吧，你也知道他是病人，不能跟他一般見識，你放心我明天 一定把他帶過來。”

聽到顧爭這麽說，袁木才說，“那你們先回去吧。”

從醫院裏走出來，顧爭不由得埋怨道，“我說你這脾氣能不能改改？”

莫塵突然一下子頓住了腳步，接著一手按住腦側，臉部因疼痛，眉毛而緊緊的擰著。

顧爭嚇了一跳，一下子扶住他的胳膊，問道，“你沒事吧？”

莫塵用力的按著額頭，短暫的失明後，雙眼恢覆清明，他看著顧爭道，“我沒事。”

“還沒事呢，你知道你的臉色有多麽難看嗎？”

莫塵不想談這個，對他說，“走吧，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莫塵一句話都沒有說。

顧爭也沒有去打擾他。

直到車子停在莫塵的別墅前的時候，顧爭跟著他一塊下車，說，“莫塵，我說句話，你聽麽？”

莫塵側身，“什麽？”

“如果你是真的為小羽好，明天就去做手術。”

莫塵蹙眉，剛想說什麽，顧爭又道，“你一定會改變這個想法的。”

“我會好好考慮。”

顧爭沖著他擺擺手，“行了，你回去吧，我走了，明天我過來接你。”

莫塵沒有說話，看著他的車子離開。

直到車子走遠了，莫塵才轉身回到家。

剛走進院子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具體哪裏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

等他打開房門走進去的時候，看著地上的鞋子時，瞬間就楞了。

緊接著快速的關上門，走到樓上，推開臥室的門，聽到浴室裏傳來陣陣的流水聲。

莫塵頓了一下，才發現自己的心臟竟然跳的這樣快。

他站在浴室門口，正想著要不要伸手去推門時，裏面的水聲戛然而止，接著浴室的門突然被從裏面打開。 莫塵看著面前這個一絲不掛的人，瞬間就說不出話了。

蘇羽也沒有想到他居然會突然回來啊，剛剛洗澡的時候忘了拿換洗衣服，想著家裏也沒有什麽人，浴巾都懶 得裹就出來了。

誰知，他竟然回來了。

兩個人才短短三天沒見，竟然像是隔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莫塵張了張嘴剛想說話，誰知蘇羽又退回去，碰的一聲把浴室的門給關上了。

過了一會兒，莫塵才輕輕的去敲門，“小羽......”

裏面沒有任何的聲音，大約過了五分鐘門再次被拉開，這次蘇羽身上已經裹上了浴巾。

他像是沒有看到莫塵，徑自走進隔壁的試衣間，從裏面選了一身幹凈的家居服套在身上走出來。

莫塵站在他面前，蘇羽推了推他，不爽道，“別擋道。”

“你怎麽回來了？”

蘇羽勾著唇，道，“這話說的，我為什麽不能回來？我又沒有犯法，又不是偷渡出去的，我為什麽不能回 來？”

莫塵想了想說，“你的護照？”

“你是想說，我的護照被你拿走了，對麽？”

莫塵點點頭。

“那你有打開看過裏面的內容嗎？”

莫塵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道，“你......”

“我什麽我？是不是覺得我特聰明？我一直都覺得你應該不會拋下我走，雖然我做了準備，就算你真的拋下 我，我還是可以自己回來，但是我沒有想到你會真的這樣做。”

聞言，莫塵道，“對不起。”

“停，別跟我說這樣的話，說到底你就是不信任我，不信任我足夠堅強到和你面對一切。”

“不是，小羽不是這樣的。”

“不是？ ”蘇羽只要想到自己被仍在了異國他鄉，他心裏就堵得慌，“你跟本不知道你把我扔下自己走了的時 候，我有多麽難受，就像是自己被放棄了一樣，莫塵，你是不是已經打算放棄我了？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他媽的什 麽？你當我是你男朋友嗎？”

莫塵頭一次見到蘇羽這麽認真的沖他發火，他心裏有些沒底，想要伸手去抱抱他，手還沒碰到他，人就從他 身邊閃開了。

莫塵跟著他一塊走出房間，直到走到樓下，蘇羽突然轉身走回來沖著他身上就是一腳。

莫塵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吃痛往後面退了一步。

接著蘇羽從沙發上拿起兩個抱枕都砸在了他的身上。

莫塵一下都沒有多，任由他在他身上撒氣。

想著只要他能出氣就好。

過了一會兒，蘇羽覺得渾身沒有力氣，突然坐在了沙發上。

莫塵緩緩的走過去，剛要在他身邊坐下，他就怒道，“離我遠點！”

既然能發脾氣，說明就還好，莫塵擔心的不是他會不會發脾氣，而是他不跟他發脾氣。

想到這裏他也不管他願意不願意，直接坐在了他身邊伸手抱住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乖。”

蘇羽一巴掌拍在他的身上，擡手擦了擦自己的臉，道，“你要不要臉？”

莫塵嘴角勾著笑，剛準備跟他說話，沒想到眼前突然又是一黑，他一下自己就笑不出來了。

蘇羽也發現了不對勁，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莫塵的雙眼毫無波動，就像是看不到他一樣。

蘇羽也不敢跟他生氣了，有些擔心的叫了一聲，“莫塵，你沒事吧？”

莫塵突然低頭閉上了眼睛，蘇羽握住他的手，又問了一邊，“莫塵一別嚇我，你怎麽了？”

莫塵借機把他抱緊懷裏，道，“小羽，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好好的？”

蘇羽一楞，接著氣憤道，“你他媽在亂說什麽？”

“我是說如果。”

“沒有這種如果，莫塵你他媽給我好好的，老子還沒有跟你算賬呢，你他媽跟我說什麽如果？沒有，不可能， 我不允許！”

莫塵沒有想到他反應這麽大，伸手抱了抱他，道，“好，我不說了。”

蘇羽在出聲的時候，嘴裏帶著哭腔，“莫塵，你別他媽嚇唬我，我跟你說你必須給我好好的，我不知道你到底 是得了什麽病，但是有病咱就治，哪怕你下班子廢了只能躺在床上，也得給我好好活著，我不允許你死。”

他突然哽咽了一下，“不許！”

莫塵眼前發黑的癥狀過去，就對上蘇羽那張掛著淚痕的臉，他伸手擦了擦道，“對不起，寶貝兒。”

蘇羽捉住他的手，問道，“你能看見我了？”

莫塵點點頭，“能。”

“那你剛才是怎麽回事？ ”蘇羽吸了吸鼻涕，道，“別再想撒謊。”

莫塵笑了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子，道，“在這裏面長了個東西，需要手術。”

“需要手術咱就做唄！ ”蘇羽故作輕松道，“你偷偷跑回來什麽都不告訴我，是不是因為會剃禿瓢啊？你放心， 我不嫌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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